第3章(1/2)
我又将最后一本厚重的《魔法史概论》塞进书包。
走廊里,压抑已久的学生们如同冲出闸门的野牛,他们的喧闹声、书本被胡乱塞进书包的摩擦声、以及课桌椅被粗暴推开的碰撞声,汇聚成一曲充满了生命力的交响乐。
伊芙琳·冯·埃德尔斯坦,那个前些日子还在学院里骄横跋扈的贵族大小姐,在发生了那样一件史无前例的荒谬之事之后已经失踪了好几天。
这件事在高年级和贵族圈子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很多人认为是她试图使用高级的服化道魔法失误,但也有人认为是一场蓄谋已经的袭击。
但任何传言,在第二天在报纸上看到了埃德尔斯坦家族被里里外外地四肃清了的头条之后都逐渐有了结论。
这似乎不是他们可以妄加议论的东西。
……
……
我走进教室,几个女生正围在门口叽叽喳喳。
“亚莉西亚同学!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超担心的!”
“就是说啊,听说你在医务室昏睡了好几整天呢!”
门口站着的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亚莉西亚。
“我也记不太清了……”
“夏尔!”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那带着温热气息的呼吸急促地打在我的衬衫上。
“太好了……夏尔……我还以为……”
她在我怀里,用带着哭腔的、闷闷的声音低语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在此刻变得针落可闻。
健司和拓也那两张脸上,写满了纯粹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亚莉西亚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周围那诡异的安静和凝聚在她背上的无数道视线。她猛地回过神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闪电般地从我怀里弹开。
“我中午再来找你!”
亚莉西亚的裙摆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
……
坐在窗边,正装模作样地批阅着学生会文件的伍娜,手中的高级钢笔啪地一声,断在了纸面上。
她脸上那标准而优雅的微笑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会长大人,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
……
……
匹普至今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
几天前,她明明通过对国内魔力流的异常监测,在【枯萎山脉】区域,发现了一个能量反应极其剧烈、并且波动频率与现代所有已知魔法体系都截然不同的迹象。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发现!很有可能是什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时代的强大魔法师的施法痕迹!
匹普当时兴奋得整晚没睡,连夜告诉了她的顶头上司——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老主编,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异想天开!这种异想天开的东西你都能觉得有价值,浪费我们人力!罚你三个月工资!给我好好反省!”
接着,那个老女人扔给了她一个破任务:去调查查克帝国在边境线上偷偷摸摸干什么。
搞什么鬼?!这种勘察边境动态的活儿,不应该是交给【内阁】下属的、那些五大三粗的正规军部队去干的吗?!
他们【报社】可是国内最顶尖的、直属皇室的秘密情报机构,组织里每一个人都是独立于魔法协会管辖、直接听命于【内阁】的高阶皇家女巫。
更何况,派她这种经验丰富、身经百战、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晋升为“魔女”层级的女巫来干这种侦察兵的杂活,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匹普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那个食古不化的老女人,一边熟练地维持着【虚化魔法】,让自己的身形融入周围的环境光与空气之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任务的目标地点。
一片鸟不拉屎的乱石地带。
……
……
她像一个幽灵般在山脊间穿行,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一切如常,只有呼啸的山风和偶尔掠过的秃鹫。
“这可难不倒我。”
匹普勾了勾嘴角,一片魔力以匹普为中心放射出去。
不一会儿,通过魔法的反馈,匹普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伪装岩石巧妙掩盖住的山洞。
她解除了一部分虚化,伸手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山洞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洞壁上,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似乎比任何已知文字都古老的象形符号。
“看起来,这里是个被废弃了很久的古代遗迹。”
匹普自言自语地说道。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下一秒,她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
“哇啊!”
匹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之中。
……
……
匹普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的金属地板上,虽然有魔法护盾的缓冲,还是摔得她七荤八素。
她摇了摇头,有些狼狈地站起身,然后,匹普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操……”
一个巨大的、被掏空了的山体内部,无数盏巨大的、如同人造太阳般的探照灯悬挂在数十米高的穹顶之上,将这个庞大的山间空洞照得如同白昼。
下方,是一座充满了钢铁与机械质感的、戒备森严的现代化军事基地,无数穿着查克帝国制式军服的士兵,荷枪实弹地在一条条钢铁走道上巡逻着。
匹普压下心中的震惊,动作果断地重新启动了【虚化魔法】,身形再次变得透明。
“查克帝国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哼哼,这个查清楚了说不定可以让那个老女人对我刮目相看。”
匹普知道,这里正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
……
……
随着警卫的一个个倒下,匹普如同一个优雅的死亡舞者。
警卫那可怜的半自动武器拿魔法一点办法没有。
要不就是在发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怎么掉到了地上,要么就是发现自己的枪管居然无法激发任何子弹,然后再发现自己的头怎么掉到了地上。
“这下那个老太婆得给我好好涨工资了。”
匹普洋洋得意地想着,摸到了基地的外围区域。
只要再穿过最后一道闸门,她就能回到地面。
只要把这个情报告诉【报社】……
突然,一股让她汗毛倒竖的冰冷杀意,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
匹普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猛地转身,同时在身前布下三道不同属性的防御结界。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诡异到极致的……【犬】。
以及一个悬浮在它头顶的、冰冷的金属球体。
她看起来像一只大型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动物,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蓄势待发的姿势四肢着地,身体重心向后压低,肌肉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道闪电扑上来。
但它又确确实实是一个“她”。因为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将女性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充满了工业与机械美感的金属紧身衣。
她的脸上被一个严丝合缝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犬类头套所覆盖。
头套的嘴部模仿着狼犬的口鼻部,长长地向前凸起;而本该是眼睛的部位,则被两片光滑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金属片给彻底封死,完全剥夺了她的视觉。
头套上方,还焊接着两只尖尖的、充满攻击性的金属耳朵。
一个厚重无比的、刻满了复杂电路纹路的金属机械项圈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脖子处,并将那个恐怖的犬类头套,与身体部分的银灰色机械紧身衣,通过某种精密的铆接技术紧紧地链接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任何接缝。
项圈上,一条粗壮的、由特殊合金编织而成的钢缆向上延伸,连接着那个悬浮在她头顶半空中的、表面光滑的银色球体。
那球体上有一个单独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看起来像是某种先进的无人机。
她身体部位本应被铠甲覆盖保护的胸部,却被换成了两块巨大的、圆形的透明高强度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对因为某种刺激而显得异常饱满的乳房,以及两个被精巧的、如同刑具般的金属夹具牢牢固定在乳头上的装置。
那装置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不停地震动着,上面甚至不时闪烁着细微的、蓝色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在持续地给予痛苦与刺激。
她的胯部,则被一块造型狰狞的、如同昆虫外骨骼般的厚重金属装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将女性最私密、最脆弱的部位彻底封锁。
两根粗大的、表面布满了散热片的柱状机械装置,则分别从她身下后方,深深地插入了那块金属护甲上预留的机械接口之中。
其中那根插在她身后的、比较粗壮的柱状金属,其末端还延伸出了一条蓬松的、毛茸茸的、如同狼尾般的装饰性尾巴,在空中轻轻晃动着。
除此之外,她的四肢,从肩膀到手腕,从大腿到脚踝,也全都被充满了力量感的银灰色金属机械所覆盖。
她的人类手掌和脚掌早已看不清轮廓,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万向旋转的球形滚轴。
匹普推测这些滚轴让她能够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进行移动和转向。
整套金属外骨骼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如同血管和神经般的液压管路与伺服电机铰链,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匹普,这个东西的危险性。
匹普不知不觉得被【犬】吸引了注意力。
然而,战场上,任何一丝的迟疑都是致命的。
“嗡——!”
一声高频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嗡鸣声响起。
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一闪而过,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她凭借着千百次生死之间锻炼出的战斗本能,想也不想地就在身前瞬发了一道最强的【埃癸斯之盾】。
但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呃啊!”
匹普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柄高速挥舞的攻城锤给正面击中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传来,她的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金属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从剧痛和眩晕中缓过神来,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
“哔——!锁定完成。生物神经连接建立。项圈代号:Pip-077。欢迎加入,新的【斗犬】。”
匹普猛地回过神来,伸手一摸自己的脖子。
入手处,是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纹路的金属触感。
她惊恐地感觉到一个和那个【犬】脖子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厚重而狰狞的金属机械项圈,不知何时,已经被牢牢地锁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项圈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肌肤,内部似乎有已经开始有无数细小的探针刺入了她的皮肉,带来一阵阵麻痹的刺痛感。
“不是吧……”
是那个刚刚被忽略的悬空机械球体发射的!
匹普立刻调动自己所有的魔力,在指尖凝聚出锋利的【空间利刃】,狠狠地向项圈切去。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敲击水晶的声响。她的魔法在碰到项圈的瞬间就寸寸碎裂,而那个项圈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滋滋滋滋——!”
“怎么可能?”
就在她陷入震惊的瞬间,那个【犬】已经调整好姿势,四肢上的滚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向她猛冲过来!
“该死!【虚化魔法】!”
匹普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近乎完全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扑了个空,重重地砸在了她刚才靠着的墙壁上,留下几道深邃的爪痕。
“【斗犬】离队。开始逮捕模式。”
悬浮在空中的球体嗡鸣着。
……
……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高强度电流猛然从脖子上的项圈中爆发,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毒蛇,瞬间贯穿了匹普的脖子上那薄薄的风衣领口。。
然而同时,匹普脖子处瞬间生成了一层极其纤薄但无比坚韧的魔法防护膜将电流阻挡在了体外。
这是【报社】的必修课,原本是用来防御淬毒匕首或破魔短针的近距离刺杀。
但情况并没有因此好到哪里去。
那该死的项圈每一次电击都精准地冲击在她魔法防护膜最薄弱的节点上。
她必须时刻集中全部意志力去维持这层薄薄的防御,一旦她有哪怕一丝分神,那穿透性的剧痛就会淹没她的意识。
有好几次,她都因为身后追兵的突然袭击而被迫分心,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魔力源自自然,而魔法来源于意志……时刻保持专注……”她脑中回响起几年前理论教官的话,“所以,在战斗中,不论发生什么事,专注,专注,再专注。就算你看到一个巨大的意大利面在天上飞,你都必须要调整好注意力在你的魔法上。”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匹普苦笑地想。一边维持着虚化魔法,一边在基地里飞奔。
“哗啦——!”
突然,四五个机械犬从侧面通道猛冲出来,滚轴在金属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匹普心头一紧,猛地一个蹬墙变向,狼狈地从它们之间穿了过去。
……
……
大气层与无垠虚空交汇的稀薄之地,凡人足迹的禁区,飞鸟翱翔的终点。
空气冰冷得足以将凡人的肺瞬间冻结成冰晶,稀薄得无法传递任何声音。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如同白色海洋般的云层;头顶,是触手可及的、点缀着亿万星辰的漆黑天鹅绒幕布。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与广袤之中,一座不应存在于此的空岛,如同一颗被神明遗落的、镶嵌在天鹅绒上的祖母绿宝石,静静地悬浮着。
岛上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流向何处,只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最终化为细碎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冰晶,飘向无尽的虚空。
溪边,一架开满了纯白色花朵的藤蔓编织而成的秋千,正轻轻地摇晃着。
秋千上,坐着一位女性。
她有着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仿佛由纯金熔铸而成的金色长发,发间随意地戴着一个由星辰花和月光草编织而成的花环。
她的容颜完美得不似凡物,每一分每一寸都仿佛是世界法则最杰出的造物。
一身剪裁简单却飘逸出尘的白色长袍,赤裸着一双莹白如玉的脚,随着秋千的摇晃,轻轻地触碰着虚空。
她似乎早已察觉到我的到来,但并未回头,只是用一种慵懒而悦耳的声音,哼唱着一首我从未听过、却又感到无比熟悉的古老歌谣。
我从空中落下,缓步走到她的身后,将那片羽毛悬浮在我的掌心。
“这东西,和你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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