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买个风雨渡口人(2/2)
“用灵气擦,桌子会碎。”
季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碎一张,买两张。”
叶红鱼气海中的灵气,瞬间散去。
她死死咬著牙,低下头。
双手按在抹布上。
一点一点地,將那些陈年的油垢、凡人的残羹,从桌面上用力抹去。
“老禿。”
季秋转过头,看向门外那头正在啃杂草的灵驴。
“后院有口磨盘,旁边有两筐黄豆。”
“去磨了,我要卖豆浆。”
老禿嚼草的动作僵住了。
它堂堂拥有远古大妖血脉的异兽。
现在,让它去套上凡人的磨盘,磨豆子?
它刚想打个响鼻表示抗议。
季秋的手,隨意地搭在了腰间的酒葫芦上。
老禿浑身的驴毛瞬间炸立!
它太清楚那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了。连天道都被塞进去酿了酒,它一头驴算个屁!
老禿立刻低下头,迈著极其諂媚的小碎步,一溜烟地钻进了后院。
很快,后院便传来了石磨极其规律的骨碌碌转动声。
天,彻底黑了。
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
暴雨,毫无徵兆地倾盆而下。
风雨渡,真的只剩下风雨。
客栈二楼。
唯一一间屋顶没有漏成筛子的客房。
阿青躺在床上。
没有点灯。屋內漆黑一片。
雨水打在茅草屋顶上,发出极其密集的沙沙声。
偶尔有一两滴水珠,顺著发霉的横樑滴落,砸在地面的泥坑里。
“滴答。”
“滴答。”
阿青翻了个身。
黑暗中。
她习惯性地,想用右手去抱住怀里的剑。
那是她唯一能汲取安全感的方式。
剑在,命在。
肌肉记忆牵动了肩膀。
但紧接著。
是一阵让人心底发空的失重感。
她没有摸到冰冷的剑鞘。
甚至,没有摸到自己的手臂。
阿青的身体猛地僵住。
大雨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她睁开双眼。
慢慢地。
用左手,摸向了自己的右肩。
粗糙的布料下。
是一截空荡荡的袖管。
在深渊地底,那只握剑的右手,连同著她的半个肩膀,已经被神將的法则碾作了飞灰。
阿青的呼吸,停滯了半息。
她將左手收回。
伸向枕头底下。
那里,放著半截断裂的剑柄。
没有剑身,没有锋芒。只有那个被琉璃化法则彻底封死的“雨”字。
阿青將那半截断剑,死死地攥在左手手心里。
剑柄边缘的断口,极其锋利。
刺破了她掌心的皮肤,渗出温热的鲜血。
她感觉不到痛。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黑暗中的屋顶。
这一路走来,她的生存法则极其简单:找到目標,出剑,杀人。
只要剑还在手里,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但现在。
手臂断了。春雨碎了。
她突然不知道,这柄断了的剑,该往哪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