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渊之泪(2/2)
在那股气息的笼罩下,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蝼蚁,连灵魂都在颤抖、哀嚎!
“谁…!是谁!!”阴鸷男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
寝宫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穆月站在那里,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普通的青袍。
但此刻,他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双眸不再是平日的清澈或温和,而是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毁灭一切的、歇斯底里的疯狂怒火!!
玄天老祖佝偻着身子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平日里那谄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从未见过宗主如此愤怒!
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宗主明面上散发出来的依然是炼气巅峰的威压,可这威压中裹挟着一股莫名的杀意,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
穆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瘫倒在地、衣衫破碎、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双腿间那名修士的手指,还插在她身体里的鸾凤身上。
当他看到她那空洞无神、布满泪痕的双眸,看到她腿间那抹刺眼的鲜红时……
“啊啊啊啊——!!!”
穆月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的魔气瞬间沸腾!
他甚至没有看那另外那两个修士,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们,从牙缝里挤出了冰冷到极致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玄!天!!!!”
玄天老祖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老奴在!”
“别!让!他!们!死!得!太!容!易!!”
穆月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个人的灵魂。
“老奴……明白!”玄天老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刻,那三名澹台圣地的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掼出了寝宫,摔在了外面的庭院之中。
玄天老祖的身影随之出现,他干瘦的手掌只是凌空一抓。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接连响起!
三名修士的四肢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肉泥!
但他们却没有立刻死去,剧烈的痛苦让他们想要惨叫,却发现连声音都被禁锢,只能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暴凸出来!
“唉……”玄天一边施法,一边摇头叹息,语气却冰冷无比。
“宗主的女人你们都敢碰,真是…活腻歪了,也挑了个最惨的死法…看来宗主说的对啊……这世间乱了…乱了啊!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都敢蹦跶了。”
他手法娴熟地开始“料理”这三个胆大包天的修士。
剥离神魂,用魔火灼烧…粉碎金丹,将能量反灌入他们破碎的经脉,加剧痛苦…用细如牛毛的毒针穿刺他们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穴位…种种手段,匪夷所思,惨绝人寰,却精准地控制着不让他们立刻毙命。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落下,叶琉璃的身影显现。
她看着庭院中那三个在玄天老祖手下不断扭曲、变形,承受着无法想象痛苦的人形物体,又嗅了嗅空气中那残留的、独属于鸾凤那浓郁未散的绝望气息。
她那双平日里天真烂漫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一片冰寒。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玄天老祖一边熟练地操作着,叹了口气,一边用最简单的语言将事情说了一遍。
叶琉璃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玄天老祖都忍不住侧目。
然后,她抬起手,结了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阵法,一道幽暗的能量被打入三人体内。
“琉璃姑娘,这…这是?”玄天有些疑惑。
叶琉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栗:“保证他们死不了,无论受到什么伤害,神魂和意识都会保持清醒。”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把他们扔进异种窟,那里面的异种和魔物种类繁多,需求也很特别。他们应该会喜欢这种凌辱的滋味,直至永远。”
玄天老祖闻言,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老朽这就去办。”
异种窟,那是叶琉璃专门开辟出来,饲养各种诡异、扭曲、拥有奇特欲望和能力的异界生物的地方,被丢进去,意味着永无止境的、比死亡恐怖千万倍的折磨。
叶琉璃站在庭院中,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在周围布下了几重更隐蔽、更恶毒的防护和警戒阵法,然后悄然隐去。
寝殿内——
所有的喧嚣、惨叫、折磨,似乎都被隔绝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
鸾凤依旧保持着瘫倒在地的姿势,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屋顶华丽的藻井,灵魂仿佛已经随着那一声惨叫彻底离体,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和红肿,显得无比凄楚。
穆月心痛和怒火却丝毫未减,他一步步走到鸾凤身边,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他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具差点被彻底摧毁的娇躯,看着她腿间那一片狼藉,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想要将她抱起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瞬间,鸾凤猛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怔怔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穆月,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心痛、愤怒和自责的脸。
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更加汹涌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尖叫,没有躲避,只是就那样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淌。
然后,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泄露了出来。
“呜……呜呜……”
但很快,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了穆月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委屈。
“呜呜……他……他撕我衣服……他……碰我…手…手里面乱…呜呜…乱搅…我好痛…我…哇啊啊啊啊好痛啊啊…你为什么…呜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在我……啊啊啊啊身边呜啊啊啊啊啊…”她语无伦次,哭声悲恸而绝望,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穆月的衣襟。
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迷路了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又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没事了……没事了…鸾……凤儿…没事了……”穆月紧紧地回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心疼。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对不起凤儿……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感受着怀中娇躯的剧烈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他的衣襟,心中的杀意和怜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再也…不会…”他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凝视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
“我以夺仙宗宗主之名起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任何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誓言,刻入灵魂。
鸾凤抬起迷蒙的泪眼,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了坚定和心疼的脸庞。
这一刻,他身上没有了平日的随性吐槽,没有了宗主的威严莫测,也没有了刚才那滔天的魔威杀意,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守护和怜爱。
英雄救美这古老的桥段,之所以永恒,并非因为它有多么新奇,而是因为它直击人性最深处的渴望,在绝对的危险和绝望中,那个为你荡平一切污秽与威胁,将你从深渊拉起,并许下守护誓言的人,足以在瞬间击溃任何坚固的心防。
尤其是对鸾凤这样,一直独自支撑,背负着整个王朝,内心早已疲惫不堪、渴望依靠的女子而言。
这一刻,穆月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揣摩、警惕、权衡的夺仙宗宗主,他只是一个在她最脆弱与最绝望时,挺身而出为她遮风挡雨,将她从地狱拉回人间的男人。
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一丝权衡、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在这倾泻而出的眼泪和这坚实温暖的怀抱中,彻底冰消瓦解。
她抱紧了他的腰,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噎。
过了许久许久,她才用带着浓重鼻音、脆弱得如同琉璃般一触即碎的声音,怯生生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轻声问道:
“你……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不会…似别的宗门…圣地那般…不顾章…章法…明明…明明答应了…却…却背信弃义……”
那语气,不像是一个执掌权柄的女帝,更像是一个害怕再次被抛弃的、无助的女子。
穆月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心疼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用前所未有的、郑重无比的语气回答:
“不会…只要我不死,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名为依靠和归属的温情,已经开始悄然滋生,抚慰着满身的伤痕和惊魂未定的心。
鸾凤的心,在这一夜,经历了地狱与天堂,最终,彻底毫无保留地倾斜向了这个神秘且强大,却在她面前展现出无比温柔一面的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