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雪融化(2/2)
“游戏,现在开始。”
你感觉腰腹部的压力一变。
她撑在你胸膛上的双手收回,改为环住你的脖子。
温热、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这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轻柔的、带着羞涩的触碰,而是一种明确的、带着吞噬意味的占领。
沙发的皮面因为你们身体的移动而发出轻微的、沉闷的摩擦声。
昏黄的灯光将你们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巨大地、扭曲地,投射在背后雪白的墙壁上。
你们的对话,变成了这场游戏的背景音乐。
“阿社…喜不喜欢这个游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杂在温热的呼吸里。
“嗯…”
“那就要遵守规则哦…不能去任何地方…只能在这里陪着我。”
她像是在确认一份神圣的契约。
那条属于牛如申的、冰冷的指令,此刻被她用最滚烫的、属于爱人的语言重新包装,然后不由分说地喂进了你的耳朵里。
你无法反抗,也无意反抗。
“我们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这个夜晚,在这间被她亲手锁上的、与世隔绝的客厅里,你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算计,都被她的身体,暂时地、彻底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花径温柔地吞没了你。
你感觉到的,只有这具身体的温热与柔软,鼻尖萦绕的,只有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洗发水清香和皮肤本身味道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
*视角切换:牛如申*
星河湾公寓1701室。
牛如申的指尖在监听耳机的音量旋钮上,微微颤抖了一下。
房间里只有显示器幽冷的光。
他脸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种僵硬的、专注的姿态而显得有些发木。
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预想中的、女孩子为了留住男友而可能发生的撒娇、争吵,甚至哭闹。
他听到了那声清脆的锁响。
这很好。指令的第一步被完美执行了。
然后,他听到了衣物摩擦和身体在沙发上移动的闷响。
接下来,是对话。
那不是争执,而是…调情。
一种他从未植入过的、带着强烈主动性和支配意味的调情。
当第一个混杂着湿润感的亲吻声,通过高保真耳机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元件,清晰无比地钻入他的耳膜时,他脸上的那份自得与平静,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呼吸频率的变化,从平稳到急促。他能听到那些他最熟悉、也最不愿在此刻听到的、属于亲密行为的细碎声响。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设定的指令中,包含了“不惜一切代价”,但其中一条核心的底层限制,是杨静雯绝对不能与栎社发生任何插入式的性行为。
这是他为了保持对杨静雯这件“作品”的绝对“纯洁性”而设下的防火墙,也是他享受那种“近在咫尺却不可得”的背德快感的关键。
可是现在…
“…阿社…我们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耳机里传来杨静雯那句含糊不清,却充满了真挚情感的呓语。这句最普通不过的情话,对牛如申而言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这不是他设想的。
这不是指令,这是情感。
是杨静雯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属于她自己的欲望,劫持了他那条模糊的、“拖延时间”的指令,并将其扭曲、放大,变成了此刻这场他无法控制的、活色生香的戏剧。
他无法阻止。
如果现在用催眠词强行切换到机械模式,命令她停止,这种在情感最高峰时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冲突,有极大概率会瞬间摧毁之前所有的精神植入,导致整个催眠体系的崩溃。
杨静雯很可能会当场清醒,或者陷入精神混乱。
他唯一的“棋子”,就会当场报废。
牛如申的手,从音量旋钮上移开,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他被困在了自己搭建的舞台之下。
他成了一个被迫的、最忠实的观众,只能眼睁睁地、清清楚楚地,听着自己送上门的“祭品”,在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祭坛”上,发出最真诚的、不属于他的祷告。
显示器幽蓝的光芒,将他脸上那由愤怒、嫉妒和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屈辱感交织而成的表情,映照得无比清晰。
他猛地将那副昂贵的监听耳机从头上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黑色的书桌上。耳机与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充满了挫败感的巨响。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那场由一条冰冷指令与一腔原始爱意共同催生出的、失控的游戏,终于在疲惫与满足中落下了帷幕。
客厅里那盏孤独的落地灯依旧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激情过后那股特有的、混杂着汗水与体液的、略带腥甜的气味。
杨静雯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树袋熊,蜷缩在你身边,整个身体都贴着你,脸上还带着潮红的余韵。
她均匀的呼吸声,长而平稳,昭示着她已经完全坠入了无梦的深眠。
那条锁住你们的无形锁链,在她睡着后,似乎也变得柔软而温顺。
你阖着眼,能感觉到右手臂被她当成枕头而传来的、轻微的麻痹感。
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关于计划、仇恨与算计的复杂齿轮,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肉体风暴冲刷得停止了转动。
客厅那扇被反锁的门,像一道无法跨越的边界。
边界之内,是此刻这虚幻的、令人沉溺的安宁。
边界之外,那扇属于你妹妹的、安静的房门背后,正在发生着什么,你浑然不觉。
……
*视角切换:牛如申*
星河湾往北,隔着两条街区,一栋毫不起眼的旧式居民楼。七楼。
这里的空气与星河湾那间公寓的极简、冰冷完全不同。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一股廉价香薰和尘埃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牛如申为了以防万一而租下的另一处安全屋,一个用来处理“脏活”的地方。
被他狠狠摔在桌上的那副监听耳机,正无声地躺在那里,像一具被处决的尸骸。
牛如申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与通讯录绑定的、那个有着清新风景头像的微信账号。
备注是两个字:月。
那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活色生香的、不属于他的直播,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羞辱”与“失控”两个词,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大脑皮层上。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他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可以让他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夺回那种名为“掌控”的感觉的出口。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了短信界面,找到了苏沐玥的号码。
那个名字,曾经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他精湛技艺的最高证明。
而现在,她成了他唯一能立刻抓住的、用来稳定自己失控世界的稻草。
他不需要打任何一个多余的字。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输入,发送。
【过来。】
后面附上了一个他从未使用过的、属于这间安全屋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一声,短促而又犹豫。
牛如申起身,踱步到门前。他没有通过猫眼确认,而是直接、粗暴地拉开了门。
苏沐玥就站在门外那条昏暗、剥落的楼道里。
她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灰色过膝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素面朝天。
深夜接到这样的指令仓促赶来,她显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打扮自己。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一种冰到极致的麻木,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看见开门的是牛如申,眼神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憎恶,但身体却没有后退。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她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牛如申没有回答她。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抵触”与“不屑”的脸,那张他亲手为她重新塑造、并自以为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脸。
在今夜这无法言喻的挫败感面前,这份伪装的“桀骜不驯”,显得无比刺眼。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拽进了屋里。
苏沐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拉得一个踉跄,几乎是摔进了门。
不等她站稳,“砰”的一声,身后的防盗门就被狠狠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如同铡刀落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后背就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牛如申将她死死地抵在门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堵住了所有退路。
昏暗的顶灯光线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苏沐玥只能看见他那双在阴影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怎么,不高兴?”
他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戾。
“半夜三更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换了你,你会高兴吗?”苏沐玥毫不示弱地反问。
“很好。”牛如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不再废话。他低头,用一种近乎于惩罚的、不带任何温存的力道,攫住了她的嘴唇。
他唇舌间那股强烈的侵略性没有持续很久,便化作了另一种形式。
牛如申松开对她的钳制,但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收得更紧,像一只烧红的铁钳。
粗糙的门板摩擦着她连衣裙后背的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拉着她,离开了门口那片唯一的、相对安全的光明区域,将她拽进了这间安全屋更深处的、杂乱而昏暗的阴影之中。
这是一个勉强算得上客厅的空间,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堆着几件没有叠的外套,旁边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外卖包装盒。
空气中,廉价香薰试图掩盖的那股食物腐败的酸味,与积年尘埃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停滞的氛围。
他没有开主灯。唯一的光源,是来自玄关的那盏昏黄的顶灯,光线勉强延伸到这里,将地上的杂物投射出拉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将她甩到那张蒙尘的沙发上。连衣裙的灰色布料与沙发粗糙的表面摩擦。
*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以为我给他装上几分骄傲,你就有资格反抗了?
错了,那只会让这份骄傲被折断时,发出的声音更好听,更有趣。*
他欺身压了上去,沉重的体重让老旧沙发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游戏结束了。”
他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冰冷的话语,灌入她的耳道。
“告诉我,现在是谁说了算?”
他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沿着连衣裙的侧缝找到了那条冰冷的金属拉链,然后用力向下一扯。
拉链的锯齿划开布料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异常刺耳,像一块完整的绸缎被硬生生撕裂。
“我问他话呢。”
*真可悲。你反抗的样子,比顺从的样子要迷人一百倍。但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是我赋予你的。*
“你…永远都是他说了算。”她终于开口,声音被压抑得有些变形,但依旧维持着那层冰冷的外壳,“你满意了?”
“不,当然不满意。”
牛如申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我的‘作品’失控了,在一个我最不想让她失控的地方。而你,这件我最得意的作品,却还在这里跟我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他的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挤进了连衣裙被撕开的豁口之间。粗糙的运动裤布料摩擦着她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
他低下头,不再有任何言语。
昏暗的灯光,老旧的沙发,混合着尘埃与腐败气味的空气。
这个由他精心挑选的、用来处理一切“垃圾”的肮脏空间,成了他宣泄内心垃圾的完美容器。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情,精准而富有节奏,如同机器的活塞,每一次撞击都让身下的沙发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说话。告诉我,是谁让你能站在这里反抗我?”
“是…是你…”
*都是我的。你的骄傲,你的反抗,你的身体,一切…都是我的造物,都是为了取悦我而存在的!*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庞依旧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近乎于麻木的、被抽离的空洞。
那不是享受,不是痛苦,也不是顺从。
那是一种灵魂在被迫观看自己躯壳被使用时,产生的绝对疏离。
“啊…那里…别…”
“再用力点…嗯…就是那样…”
他模仿着窃听器里传来的、那些属于杨静雯和栎社的声音,用一种戏谑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语调,在她耳边复述着。
“他听,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对吗?他们玩得很开心。”
“是不是很讽刺?”
终于,在一声压抑的低吼之后,一切猛地静止了。
他从她身上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布满水渍的茶几旁,拿起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几张擦了擦手,然后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已经满溢的垃圾桶。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裤,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沙发上那具赤裸的身体一眼。
“穿上你的衣服,滚。”
苏沐玥没有立刻动作。
她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沙发上,眼睛空洞地看着布满裂纹的天花板。
过了十几秒,她才如同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节一节地,开始驱动自己的身体。
她坐起来,沉默地捡起那件被撕破的连衣裙,将它重新套回身上。拉链已经坏了,无法合拢,她只能用手臂交叉在胸前,勉强遮住暴露的皮肤。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过冰冷而肮脏的地板,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凌晨的冷风顺着楼道灌了进来,吹在她汗湿的皮肤上。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走进了楼道深沉的黑暗里。
门在她身后,没有关。
牛如申走到门口,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个残破的影子和外面冰冷的空气,都彻底隔绝。
他靠在门上,胸膛缓慢地起伏。
那种失控的、被点燃的狂怒,已经被一种冰冷的、疲惫的空虚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