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常初现(2/2)
整个大厅里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低沉嗡鸣,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书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你们在三楼社会科学区的F17区找到了一处靠窗的两人座位。
杨静雯从你身旁走过,将怀里那本厚重的《城市地理学导论》轻轻放在了深棕色的实木桌面上,书脊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拉开你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将背包放在脚边,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笔袋、水杯,将它们一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像是在布置一个精密的工作台。
而你站在桌旁,手里只拎着自己的背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那份从清晨延续至今的沉默,在此刻这个过分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一层厚重的、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你们之间那张宽度不过一米二的桌面上。
你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短暂而刺耳的响声,让你的动作显得笨拙无比。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杨静雯已经戴上了降噪耳机,将自己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切断了。
她摊开笔记本,拧开笔盖,专注力完全集中在书本之上。
你看着她的侧脸,那里的线条柔和,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一层淡淡的绒边。
你清了清喉咙,站起身。
“我…我去下面便利店买点吃的,你还没吃早饭吧?”
你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随后又被无边的寂静所吞没。
杨静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嗯。”
仅仅是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你拿起手机和校园卡,转身离开了座位。
四楼人文历史阅览区的最深处,有一排单人“思想隔间”,每个位置都被高高的磨砂玻璃板隔开,创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专注氛围。
苏沐玥就坐在其中一个隔间里,背对着外面宽阔的走道。
这里的灯光比楼下更暗,只有她头顶一盏小小的阅读射灯亮着,投下一圈边界分明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
她的面前没有摊开任何书本,只有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幕是熄灭的。
她的坐姿非常端正,背部挺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雕塑,与周围静谧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轻轻点亮了手机屏幕。锁屏壁纸是一片纯黑。她的拇指以一种机械般精确的轨迹划过屏幕,解锁。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十几个来自不同社交软件的未读消息气泡,红色的数字在图标右上角闪动。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跳动的红色标记。
她的手指滑动,准确无误地在一个绿色的对话图标上停下。点开。联系人列表里,她的指尖下滑,停留在了“杨静雯”的名字上。
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沐玥沐玥!我今天按照你教的方法调整了那张渲染图的参数,效果真的超棒![撒花]】*
*【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有空呀?我想请你喝奶茶!】*
*【最近忙。】*
苏沐玥的手指悬停在输入框上方。
*命令:建立联系。事由:学习资料。地点:他的办公室。时间:中午。*
*措辞…需自然,消除戒心。强化资料的价值感与稀缺性。*
她的拇指开始在虚拟键盘上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符的输入都没有任何停顿或修改。
“雯雯,中午有空吗?刘学长那边有一份上学期城市规划大赛的获奖作品集,是内部资料,对我们这次的论文很有用。我们一起去他办公室拿吧?”
信息编辑完成。
她重新读了一遍,确认无误。
发送。
蓝色的对话气泡出现在屏幕右侧。
做完这一切,她直接按下了锁屏键。手机屏幕暗下去。
苏沐玥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盖在桌上。然后,她重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那尊雕塑般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图书馆一楼的便利店内,冷藏柜的压缩机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嗡鸣。
你站在一排排摆满各式包装食品的货架前,最后还是拿起了一份火腿芝士三明治和一盒冰的纯牛奶。
这是杨静雯以前最喜欢的早餐组合。
你拿着食物和牛奶回到三楼的座位。
杨静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书。
你将那份三明治和冰凉的牛奶盒轻轻放在她的右手边,特意摆在了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塑料包装袋和牛奶纸盒与桌面接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她的身体动了一下。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摊开的书页。她只是腾出右手,将你买来的早餐往桌子内侧推了推,给她的笔记本让出更多的空间。
“谢谢。”
两个字从耳机和脸颊的缝隙间飘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任何重量,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她没有抬头。
她没有看你。
也没有去看那份早餐。
她的手回到笔记本上,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份被推到角落里的三明治,看着那盒牛奶盒壁上正慢慢凝结出来的细小水珠。
便利店的冷气还在上面残留着,但那股凉意,似乎正透过你的指尖,一直渗透到胸膛深处。
你默默地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却没有拿出任何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被拉伸成一条漫长而又稀薄的线带。
图书馆三楼的这个角落,陷入了一种纯粹由物理声音构成的沉寂里。
你的存在被彻底隔绝在杨静雯戴着降噪耳机的世界之外。
空气循环系统送出的微风,带着恒定的温度拂过你的皮肤。
窗外的阳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移动,投射在地板上的光斑也随之偏移,从桌角的一侧爬行到另一侧。
你面前的书本摊开着,上面的铅字组成一个个单词,你却一个也读不进去。
那些印刷符号在你视野里散开、重组,最后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黑色蚁群。
唯一的声响来自于对面。
钢笔笔尖划过笔记本道林纸时发出的,那种稳定而连贯的“沙沙”声。
书页被翻过去时发出的,那种轻微却干脆的“哗啦”声。
这两种声音以一种精准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节奏交替出现,构建了一个将你完全排斥在外的、密不透风的力场。
你放在她手边的那份三明治和牛奶,静静地待在桌角。
三明治的塑料包装在光线下反射着塑料独有的、廉价的光泽。
那盒冰牛奶的纸盒表面,最初凝结出的一层细密水珠,慢慢地蒸发,变少,最后完全消失。
纸盒恢复了干燥的状态,仿佛它从未被从冰冷刺骨的冷藏柜里取出过。
它自始至终没有被碰过一下。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接近上午课程结束的时间点。
一阵轻微的、几乎被环境音完全覆盖的振动,从对面桌上传来。
是杨静雯放在书本旁的手机。
她的笔停了下来。
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沙沙”声中断了。
她很自然地伸手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
在你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屏幕发出的白光映亮了她低垂的面容。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你注意到,她那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显露出一道冷硬线条的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她垂下的脸颊,肌肉的轮廓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向上、向两侧提拉的运动,使得她一直平直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
她的拇指在屏幕下方的虚拟键盘上快速、精准地点触着,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停顿,打出了一行字。发送。
然后,她将手机屏幕朝下,重新盖在桌面上,拿起了笔。
“沙沙”声重新响起,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仿佛那个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你很确定你看见了。
那一点点的、仿佛冰山融化一角的改变。
那不是为你,也不是为了这个空间里的任何事物,而是为了那个存在于电磁信号另一端的、不知名的某个人或某件事。
那份被你买来、最终会和你一样被遗弃在桌上的早餐,在这短暂一刻所展现出的温度反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像是从遥远的世界传来,穿透厚重的玻璃幕墙,在图书馆巨大而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杨静雯立刻合上了书本和笔记本。
她的动作依旧高效而精准,将所有文具收回笔袋,将所有书本放进背包,拉上拉链,一气呵成。
全程不到三十秒。
你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个没开封的三明治和牛奶被你直接扔进了座位旁的垃圾桶里。
走出图书馆,灼热的午间阳光迎面扑来,让习惯了室内恒温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你们走在涌向各个方向的人潮之中,彼此之间保持着能容纳下第三个人的距离。
在通往不同专业教学楼的丁字路口,她停下了脚步。
“下午的课别迟到了。”
这是她对你说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附加。
“嗯,你也是。”
你的回答同样简短。
她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汇入了另一股人流之中。她的背影纤细,白色长筒袜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你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处。
你没有走向自己宿舍的方向,而是转身,逆着一部分人流,走向了苏沐玥所属的外语学院教学楼。
你在手机上查到了她的教室。
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出口旁,立着一根用于承重的、直径超过一米的圆形立柱。
你将自己隐在了立柱背对大门的阴影里。
这里刚好可以透过人群的缝隙,监控到从主楼梯走下来的每一个人。
几分钟后,那个你无比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现了。
苏沐玥独自一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装饰,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整洁的马尾。
她没有看手机,没有和身边经过的同学打招呼,甚至没有看向任何方向。
她的行动路线就像是一条精准的直线,从楼梯口,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直直地朝着大门走来。
她的目标明确得让你心脏猛地一跳。
她不是在去食堂,也不是准备回宿舍。
你压低了身体,等着她走出玻璃大门。
在她即将走出你视线范围的瞬间,你从立柱后闪身而出,混入一群正要去打篮球的男生中间,借着他们高大的身形做掩护,远远地跟了上去。
人群是你的掩体。
你混在一群嘻哈打闹的体育生中间,他们身上浓烈的汗味与喧嚣的笑骂声为你提供了完美的屏障。
当他们拐向篮球场时,你迅速闪到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之后,冰凉粗糙的树皮紧贴着你的脊背,你伸出半个头颅,看着她的背影越过前方的十字路口。
穿过路口,人流变得稀疏,你的隐蔽变得困难。
前方便是一片开阔的草坪与通往人文学院的广场,几乎无处可躲。
你只能沿着路边的宣传栏一列列地移动,利用那些张贴着褪色讲座海报和社团招新广告的金属板作为短暂的遮挡物。
金属板被太阳晒得滚烫,指尖触碰的瞬间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痛。
你的呼吸变得短促。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在你心中升起。
苏沐玥的行走方式不像一个人在“走路”,更像一个程序在地图上执行路径规划。
没有迷茫,没有环顾,甚至没有对身边经过的一辆差点撞到她的自行车做出任何闪避之外的反应。
她就是一条笔直的、坚定不移的矢量,指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而那个终点,让你不寒而栗。
……
*视角切换:牛如申*
学生会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几缕顽固的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空气中照出几条漂浮着无数尘埃的明亮光柱。
一股久未通风的、混杂着旧纸张与尘土的气味弥漫在空间里。
牛如申坐在那张属于他副会长身份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整理得井井有条,唯一突兀的是正中央摆着的一套崭新的茶具和一个未拆封的茶叶罐。
*泡茶是一个很好的媒介,可以让一切都显得自然、放松。
热水能加速药剂的吸收,茶叶的香气也能很好地掩盖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异味。
完美。*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12点16分。
*她应该已经接到人了。
苏沐玥的工作效率从不让人失望,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
而我的另一只小鸟,静雯,她现在应该正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从‘乐于助人’的学长这里得到‘宝贵的资料’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极小的、大约只有指甲盖一半大的透明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白色药片。
没有标签,没有任何标记。
他用指尖将药片从袋中拈出,动作平稳地将它扔进了崭新的紫砂茶壶底部。
*一想到等会儿栎社那个蠢货还在食堂苦苦思索他‘闹别扭’的女朋友时,他的女朋友却在我这里……学习……全新的知识,这种背德的快乐,真是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兴奋。
他越是痛苦,我就越是满足。*
牛如申站起身,拎起桌边的电水壶,走向墙角的饮水机。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准备招待学弟学妹的热心学长。
……
*视角切换:栎社*
终点在你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人文学院楼下的中央广场。
一座三层结构的圆形喷泉矗立在广场正中,白色的水花向上喷涌,在阳光下碎成千万颗晶亮的水珠,然后哗啦啦地落回池中。
苏沐玥就在喷泉旁停下了脚步,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水汽带起的微风轻轻吹动。
这是一个完全开阔的空间,你被迫停在了一百多米外,一棵枝叶繁茂的法国梧桐的巨大阴影里。
你的整个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双手因为用力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阵疼痛。
她在等谁?
心脏的跳动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一柄重锤,击打着你空洞的胸腔。时间被无限拉长。
然后,你看见了。
在广场的另一端,那个你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杨静雯。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现的,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你几个小时前还只看到冰冷和平静的脸上,此刻绽放着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璀璨夺目的笑容。
那是一种全然发自内心的、不带丝毫杂质的喜悦。
就像候鸟终于找到了归巢的方向,乳燕终于等到了哺食的母亲。
她径直跑向苏沐玥,最后几步甚至带上了雀跃的跳动。
她在苏沐玥面前站定,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苏沐玥的手臂,身体亲昵地靠了过去,仰起头对她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你听不到任何声音。喷泉哗哗的水声隔绝了一切。
你只能看见。
看见杨静雯脸上那纯粹的、信赖的、仰慕的笑容。
看见她将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依偎向另一个女人。
看见苏沐玥只是平静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一刻,你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早晨她推开你的手臂,中午她漠视你的早餐,图书馆里她隔绝你的世界……所有被切割成碎片的、令人不安的场景,在此刻被这个画面用一根淬了毒的线狠狠地穿了起来。
那是一种锥心刺骨的背叛感,冰冷、尖锐,从你的心脏中央猛然炸开,瞬间贯穿了你的四肢百骸。
你靠着树干,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滑倒在地。
苏沐玥对杨静雯说了句话,随后便转过身,两人亲密地并肩,朝着一个新的方向走去。
杨静雯一路都紧紧挽着她的手臂,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那个方向是……学生活动中心。
一个理应属于各个社团和学生组织的地方。
你身体里已经凝固的血液,在此刻开始重新流动,但它们不再滚烫,而是带着彻骨的冰冷。
疼痛和震惊被一种更深邃、更坚硬的情绪所取代。
你从树干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阳光照在你的身上,却无法带来任何温度。
你再次跟了上去。
这一次,你的脚步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慌。
你的呼吸平稳,双拳松开,整个人像一头锁定了猎物,并且准备迎接最终一战的孤狼。
你的目标不再是苏沐玥一个人,而是前方那两个紧紧相依的、让你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的背影。
你看着她们走进学生活动中心那栋陈旧的六层红砖小楼。
你跟着走进了阴暗而充满霉味的门厅。
看着她们走上楼梯。
一步,两步。
最后停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挂着【社团办公室】牌子的深棕色木门前。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阴暗,声控灯因为你们长久的静止而熄灭了。
你被笼罩在一种混合着陈年灰尘气味和木地板蜡味的沉默里。
你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从那扇深棕色的木门上移开,转向隔壁。
那是一间挂着【会议室】牌子的房间。
你的手搭上冰冷的黄铜门把,轻轻下压。
门把转动了。没有锁。
你推开一道仅仅够自己侧身挤入的缝隙,闪身进入。
一股更加浓郁的、长久未曾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空旷的会议室,一张蒙着灰色防尘布的长条桌占据了中央位置,十几把椅子倒扣在桌面上,形态如同某种爬行动物的骨架。
你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径直走向与隔壁办公室相连的那堵墙壁。
墙面覆盖着一层米白色的乳胶漆,触手冰凉。
你将右耳紧紧地贴了上去,屏住呼吸,试图从这坚实的建筑结构中捕捉到任何一丝信息。
墙体另一侧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汇入你的神经。
那不是清晰的对话,而是一团模糊、混杂的振动。
你能分辨出一个略低的男声在平稳地叙述着什么,间或夹杂着苏沐玥那清冷的、如同敲击冰块的单音节回应,以及杨静雯略带犹豫的、稍高一些的音调。
这些声音纠缠在一起,所有的词汇都被厚实的墙壁碾成了毫无意义的音节碎片。
你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是几声陶瓷器皿与木质桌面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叩”响。
每一次叩响,都像一根针,扎进你焦灼等待的心脏。
你什么也听不见。
你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