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古:妖女之始(2/2)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混乱,是猎手最好的掩护。
而剩下的神明,在她眼中,不过是等待被收割的、更加肥美的果实。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在不周山巅的众神心头疯狂滋长。
神明接连陨落,死状诡谲,本源被彻底抽干,而凶手如同鬼魅,无迹可寻。
猜忌和怀疑如同毒雾弥漫在幸存者之间,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充满了警惕。
共工,这位掌控天下万水、性情刚烈暴虐的神祇,心中的不安和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无法忍受这种在未知恐惧中等待死亡的煎熬。
他并非心思最缜密之神,但他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惊人敏感。
他拒绝了与其他神明继续无用的猜忌推演,独自离开了不周山巅,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开始在洪荒大地上疯狂地搜寻。
他循着那些陨落神明最后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如同追踪血腥味的鲨鱼。
他深入崩塌的时光之渊,感受着混乱时间碎片中残留的、一丝不属于烛九阴的、带着勃勃生机与冰冷吞噬意味的能量痕迹;他踏足死寂的瑶池,在仙灵之气彻底枯竭的泉眼中,捕捉到一缕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属于女娲的创造神力;他来到雷泽的焦土,在狂暴雷霆之力被抽空的中心,发现了一丝几乎被毁灭气息掩盖的、那独特媚液的阴柔麻醉特性……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共工狂暴的神念下被强行拼凑、回溯、推演。
他不顾一切地燃烧神力,甚至以自身精血为引,发动了禁忌的溯源秘法——血河溯源术!
滔滔血浪虚影环绕着他,映照出过去时光的残破片段:瑶池仙雾中,西王母宫装下迅速干瘪的轮廓;时光乱流里,烛九阴蛇尾绞缠下,女娲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贪婪;雷泽电光中,雷神雄躯倾倒瞬间,女娲唇角那抹餍足而残酷的笑意……
“啊——!!!”当最后一块拼图落下,真相如同最刺眼的闪电劈入共工的识海,他发出了撕心裂肺、混杂着无上愤怒与彻骨冰寒的咆哮!
血浪轰然炸开,将周围的山峦都染成一片猩红。
“女娲——祸首是女娲!!!”
这声蕴含着滔天恨意与绝望的怒吼,如同开天辟地的惊雷,瞬间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震得天地失色,万灵匍匐!
所有在不周山巅惊疑不定的神明,都被这石破天惊的真相震得神魂俱颤!
“女娲?是女娲?!”
“这怎么可能?她……她杀了伏羲?还有西王母、烛九阴……”
“是她!那股吞噬之力……那股生机与死寂并存的气息……是她!”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狂怒!被欺骗、被背叛、被当做猎物猎杀的屈辱和恐惧,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神明的怒火!
“杀了她!”
“为伏羲、为西王母、为所有陨落的神明复仇!”
“绝不能让这魔女继续存在!”
以火神祝融、土神后土、风神天吴、木神句芒等为首,几乎所有还能动弹的强大神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燃烧的陨星群,从不周山巅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山脚阴影中那个气息变得无比深邃可怕的身影——女娲!
决战,在共工那声绝望的嘶吼中,轰然爆发!
面对如同末日洪流般倾泻而来的诸神怒火,女娲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被打扰了进餐般的不悦,以及……一种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冰冷的嘲弄。
“聒噪。”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漫天怒吼与神力爆鸣。
最先杀到的是火神祝融,他全身燃烧着焚尽万物的混沌神火,化作一柄火焰巨斧,开天辟地般朝着女娲当头劈下!
烈焰焚空,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崩裂。
女娲不闪不避,反而迎着火浪向前一步。
她纤手轻抬,五指张开,掌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那焚灭一切的混沌神火,在接触到她手掌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吞噬、压缩、吸纳!
祝融那狂暴的火焰神力,连同他冲天的怒意,都成了滋养女娲的养分!
“什么?!”祝融惊骇欲绝,想要抽身,却感觉自己的神力本源都开始不稳,要被强行抽离!
就在祝融攻势被阻、心神剧震的刹那,女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竟凭空出现在祝融身后,丰满柔软的娇躯紧紧贴上了他燃烧的神躯!
一条滑腻如灵蛇的玉臂缠上了祝融的脖颈,另一只手则如同最灵巧的毒蛇,瞬间探入他火焰构成的战甲缝隙,精准地握住了他神力沸腾的核心!
“祝融哥哥,你的火好温暖啊……”女娲在祝融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媚得滴出水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祝融浑身剧震,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吞噬之力,正通过女娲紧贴的胴体和那只探入要害的手,疯狂地抽取着他赖以生存的火之本源!
他想反抗,想引爆神躯,但女娲体内涌出的那股奇异媚毒,带着强烈的麻痹和情欲催动效果,瞬间侵袭了他的意志,瓦解着他的抵抗。
他如同被投入蛛网的飞蛾,只能徒劳地感受着力量的飞速流逝和生命的枯萎,赤红的火焰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被女娲吸入鼻中。
女娲满足地轻叹一声,肌肤上流转过一抹赤霞。
“妖女受死!”土神后土驾驭着洪荒大地之力,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黄巨掌,蕴含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意志,朝着女娲狠狠拍下!
同时,风神天吴卷起撕裂虚空的混沌罡风,木神句芒召唤出亿万噬神妖藤,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不退反进,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竟主动冲入了那玄黄巨掌的中心!
在巨掌合拢的瞬间,她身体周围的空间诡异地扭曲起来,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领域——这是吞噬烛九阴后获得的时间法则皮毛,制造出短暂的时空错位!
轰隆!
巨掌拍下,山崩地裂!
然而女娲的身影却在爆炸的核心一闪而出,毫发无伤!
她无视了缠绕而来却立刻被吞噬之力吸干生机的妖藤,径直扑向了操控罡风的天吴!
“天吴,你的风不够快呢。”女娲娇笑着,在狂暴的罡风中如同闲庭信步。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那是吞噬了部分帝江空间本源带来的效果!
瞬间欺近天吴身前,红唇带着致命的诱惑,印上了天吴因惊骇而微张的嘴!
呜——!
天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女娲口中传来,不仅是他的神力本源,甚至是他掌控的风之法则、他的灵魂精魄,都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
他想推开女娲,但双手却被女娲的玉腿如同铁钳般绞住!
他想引爆罡风,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神力已被那诡异的口中吸力搅得一片混乱!
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雄健的风神之躯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最终被女娲吸尽最后一丝精华,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神皮,被肆虐的罡风撕成碎片。
女娲舔了舔红唇,周身萦绕起无形的风旋。
句芒看得肝胆俱裂!他的妖藤在女娲面前如同笑话。他转身想逃,但女娲冰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句芒遥遥一点。
“定。”
并非强大的攻击,而是蕴含着一丝西王母生机法则的剥夺!
句芒感觉周身蓬勃的木之生机瞬间被冻结、抽离!
他召唤的妖藤瞬间枯萎,他自身的神力运转也骤然停滞!
就在他僵直的瞬间,女娲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修长的玉腿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狠狠踢向句芒的丹田!
噗嗤!
蕴含着吞噬之力的脚尖,如同烧红的尖刀刺入朽木!
句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下半身瞬间化为齑粉!
女娲的脚尖余势不减,狠狠“钉”入他残躯的核心,恐怖的吸力再次爆发!
句芒惊恐绝望的眼神迅速黯淡,残躯化作飞灰飘散。
女娲收腿,莹白的足尖不染纤尘,气息中的生机更加盎然磅礴。
杀戮!吞噬!绝对的碾压!
女娲如同虎入羊群,在诸神悲愤绝望的围攻中闲庭信步。
她的力量、速度、防御、对法则的运用,在吞噬了多位神明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一位强大神明的陨落与本源被吞噬。
她的蜜穴、她的口腔、她的指尖甚至她的足尖,都化作了吞噬神明的恐怖归墟!
诸神的怒吼变成了绝望的悲鸣。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法则、力量,在女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周山脚下,神血浸染大地,神骸堆积如山,能量风暴将天空撕裂出无数漆黑的伤痕。
曾经统治洪荒的初代神明,如同被收割的庄稼,成片地倒下、枯萎、消失。
整个战场,变成了女娲一个人的饕餮盛宴。
她沐浴着诸神陨落的血雨腥风,吞噬着磅礴浩瀚的神力本源,力量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气息越来越宏大,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接近……那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无上境界!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引起天地共鸣,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混沌初开的鼓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共工的心。
他看着身边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如同蝼蚁般被女娲轻易碾碎、吞噬,看着那魔女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如同不可逾越的洪荒巨兽。
他倾尽全力的攻击,那足以淹没大陆、腐蚀神魂的混沌重水,在靠近女娲时,竟被一股无形的吞噬领域扭曲、分解、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溅起!
“不……不可能……天道不公!!”共工发出泣血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
极致的绝望并未让他屈服,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最暴烈、最决绝的毁灭意志!
“女娲!你这窃取盘古遗泽、屠戮同道的魔女!你不得好死!”共工放弃了所有攻击,他燃烧起自己最后的神魂本源,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炬!
他不再看向女娲,而是将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洪荒的支柱,那连接天地、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不周山!
“既然天地容你,那这天地……便一起毁灭吧!!!”共工发出了最后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将燃烧了生命、神魂、以及掌控万水权柄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撕裂时空、贯穿天地的深蓝流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支撑苍穹的巍峨神山!
“住手!”一直如同戏耍猎物的女娲,此刻脸色终于变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共工这一撞所蕴含的毁灭意志和对洪荒根基的威胁!
她身影瞬间消失,试图阻止。
然而,晚了!
轰隆隆隆——!!!
一声比盘古开天更加沉闷、更加绝望、仿佛整个洪荒世界都在痛苦呻吟的巨响,自不周山基座轰然爆发!
天柱折!地维绝!
那顶天立地、不知其高几万里的巍峨神山,在共工这凝聚了所有神明绝望与诅咒的决死一撞下,从山腰处,轰然断裂!
上半截山体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无垠大地倾倒砸落!
支撑苍穹的巨柱崩塌,失去了支撑的九天苍穹,瞬间撕裂开一个巨大无比、漆黑深邃的恐怖窟窿!
天河弱水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从那狰狞的窟窿中倾泻而下,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星辰碎片、混沌罡风、地水火风,朝着支离破碎的洪荒大地淹没而来!
天河倒灌!星辰陨落!大地哀鸣!整个洪荒世界,瞬间陷入了灭世的灾难!
而刚刚闪到不周山近前的女娲,首当其冲,被那崩塌的天柱碎片和倾泻而下的天河弱水狠狠击中!
饶是她此刻神力滔天,也被这天地崩塌的伟力震得气血翻腾,神魂摇曳,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显露出惊怒与……凝重。
“共工……你这疯子!”女娲抹去嘴角一丝淡金色的神血,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天穹破碎,弱水肆虐,大地沉沦,火山喷发。
她心中首先升腾起的,是滔天的暴怒!
她好不容易吞噬了诸多神明,攫取了足以登临绝巅的无上神力,这些力量尚未完全炼化、融入她的本源,如同存放在一个巨大却脆弱的容器中。
天地崩溃,法则崩坏,这刚刚到手的、足以让她永恒享受力量与快感的力量根基,眼看就要随着洪荒的毁灭而溃散!
这是对她精心谋划、血腥猎杀的最大亵渎和浪费!
其次,是极度的不甘!
她的目光掠过洪水中哀嚎的渺小人族。
这些她亲手捏造的造物,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但女娲的眼中没有悲悯,只有一种看待未收割“资源”的烦躁。
她还没玩够!
洪荒大地是她无尽的猎场,那些新生的、懵懂的人族男子,在她眼中不过是未来漫长岁月里,供她享受极致欢愉、汲取生命精元的玩物与“食粮”。
若是天地就此毁灭,她去哪里寻找新的猎物?
去哪里体验那吞噬本源时灭顶般的快感?
这无异于剥夺了她未来无穷无尽的享受!
然而,就在这暴怒与不甘的浪潮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固的悸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冰冷神性构筑的心湖深处荡开涟漪。
那是她低头时,无意间瞥见的一幕:一个泥人母亲在滔天洪水中,用最后的气力将怀中的婴儿奋力推向一块浮木,自己却被浊浪瞬间吞没。
那婴儿在木板上无助的啼哭,那母亲瞬间消失前眼中迸发的绝望与……微弱的祈望,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女娲血脉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是……她赋予他们的生命气息?
是她捏造他们时指尖残留的泥土与灵性?
一股极其陌生的、名为“恻隐”的情绪,混杂着创造者本能的微弱悸动,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地冲击着她的心防。
这感觉让她烦躁,甚至有些羞恼——她可是刚刚吞噬了诸神的洪荒第一猎杀者,怎会为这些蝼蚁动容?
但这丝悸动,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她暴怒与不甘的主干上,让她毁灭一切、抽身离去的冲动出现了一丝迟疑。
“哼!吾之神力,岂容天地崩毁而散?吾之乐土,岂容洪水湮灭?”女娲压下心中那丝令她不适的悸动,声音冰冷,重新找回了主宰者的姿态。
她的动机清晰而自私:保住力量,保住猎场!
至于那些蝼蚁般的造物……就当是顺便清理一下她“庭院”里的垃圾,免得未来没了可供享乐的“资源”。
她不再犹豫,目光锁定苍穹巨洞。
婀娜的神躯爆发出璀璨神光,她吞噬自诸神的磅礴神力奔涌而出!
五色神石、巨鳌之足、芦灰……种种神物在她通天彻地的神通下被祭炼、熔铸。
然而,补天的过程远超她想象的艰难与消耗!
弱水如亿万钧重锤,狂暴冲击;混沌罡风如无数利刃,撕扯神躯;星辰碎片带着毁灭之力狠狠撞击护体神光。
每一块五色石的熔炼与填补,都意味着她体内那浩瀚如海、尚未稳固的神力本源在飞速流逝!
剧痛!虚弱!女娲绝美的脸庞紧绷,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的神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疯狂抽离,那令她迷醉的无上伟力正在缩水。
“停下!够了!再这样下去,吾之本源将损!”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心底尖叫。
以她此刻尚存的伟力,若立刻抽身,放弃补天,虽会损失惨重,但仍有把握撕裂空间遁走,保住性命和剩余的力量,等待他日卷土重来。
逃走的念头是如此强烈!
她看着那依旧在倾泻弱水的巨洞,又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权衡利弊的天平瞬间倾斜。
蝼蚁的死活算什么?
猎场毁了可以再找!
只要保住力量和性命……她下意识地收拢神力,准备抽身!
就在她决定逃离的刹那!
共工临死前那怨毒绝望的诅咒——“女娲!你这窃取盘古遗泽、屠戮同道的魔女!你不得好死!”——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她心神动摇的瞬间轰然炸响!
这诅咒并非虚言,它引动了被女娲吞噬、却尚未完全消化的诸神临死前的怨念与不甘!
伏羲空洞的眼窝、西王母枯槁的宫装、烛九阴时光崩碎的嘶吼、雷神化作焦炭的咆哮……无数扭曲的怨念残影在她识海中疯狂翻涌、反噬!
“呃啊——!”女娲发出一声闷哼,神魂剧震!
这来自内部的反噬,比外界的攻击更致命!
它瞬间扰乱了她运转的神力,让她撕裂空间的尝试被打断。
更可怕的是,这反噬如同一个引子,让她体内那驳杂庞大、尚未完全融合的诸神之力,在虚弱和心神动荡下,开始失控暴走!
力量不仅在外泄补天,更在内耗、反噬自身!
走不掉了!
女娲瞬间明悟。
此刻若强行中断补天并撕裂空间遁走,失控暴走的神力加上诸神怨念的反噬,极可能在穿越空间时直接将她本就受损的神躯和神魂彻底撕碎!
那才是真正的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留下补天,虽会耗尽力量,但至少能稳住天地,平息反噬,也许……尚可存一线生机?
冰冷的算计瞬间压倒了逃离的冲动。
这不是牺牲,是绝境下的止损!
是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求生之路!
“蝼蚁……尔等……真是吾之负累!”女娲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路的怨毒与无奈,但动作却再无迟疑。
她彻底放弃了保留实力的念头,甚至不惜燃烧起刚刚稳固的那部分本源神力!
五色神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流转,艰难却坚定地弥合着天穹的裂痕。
她感受着力量的枯竭,感受着神躯在剧痛中走向崩溃的边缘,心中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撑住!
活下去!
只要天地不毁,只要她还存在,失去的力量……总有办法再夺回来!
那些蝼蚁……未来总有办法再“收割”!
终于,当最后一块巨大的五色神石被熔炼进那狰狞的天穹裂痕,肆虐的弱水被止住,崩塌的星辰被定住,漆黑的窟窿被耀眼的神光缓缓覆盖、弥合……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终于开始缓缓平息。
而凌空立于九天之上的女娲,气息已然跌落谷底,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
吞噬诸神得来的浩瀚神力,连同她自身本就拥有的力量,在补天的过程中几乎全部消耗殆尽。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近乎透明,神躯微微颤抖,那身由神力幻化的霓裳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她低头,看着下方依旧满目疮痍、洪水未退的洪荒大地,看着那些如同蝼蚁般在灾难中残存、向她所在方向顶礼膜拜、充满感激与祈求的人族。
一丝极度的疲惫和空前的虚弱感淹没了她。
没有悲壮,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力量尽失的巨大空虚。
她算计了一切,却最终被共工的疯狂和自己的贪婪反噬,落得如此境地。
“呵……人族……”女娲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冰冷而充满自嘲的弧度。
这些她视为“资源”的造物,此刻却成了她仅存于世的证明,何其讽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也许是补天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压制体内驳杂力量,也许是虚弱状态下对那股吞噬本能失去了控制,又或许是下方那无数人族在绝境中爆发的、对创造者最纯粹的生命祈愿形成了某种共鸣冲击……女娲那苍白如玉的肌肤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噗——!
一大口无法抑制的、闪耀着浓郁混沌气息与七彩神辉的精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这口精血,蕴含着盘古开天的遗泽、她自身创造的本源、吞噬了诸多神明后驳杂强大的神性精华、以及那刚刚被虚弱和祈愿冲击而彻底激发的、冰冷贪婪的吞噬本能!
精血并未消散于天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道细微到极致的血线,如同初春最温柔的雨丝,又像是无形的命运之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那无数在洪水中挣扎求生、或跪地祈祷的人族体内!
精血融入的刹那,无数人族身躯微微一震,感觉一股暖流注入四肢百骸,疲惫稍减,生机似乎强韧了一丝。
但他们并不知道,融入他们血脉最深处的,除了生命的馈赠,还有一种源自女娲、更源自盘古开天、在吞噬诸神过程中被彻底点燃并固化的恐怖本能——吞噬!
汲取!
掠夺!
这份能力,如同沉睡的火山,深植于所有承接了这口精血的人族血脉基因之中。
它并非显性,也非人人可得。
它会在漫长岁月的演变中,在某些特定的个体身上,因缘际会之下……随机觉醒。
而觉醒者,便成为了后世谈之色变、又充满禁忌诱惑的——“妖女”。
她们将拥有通过极致的性事,汲取、吞噬男性生命精元、气运、乃至灵魂本源的能力。
这份力量,是祝福,更是诅咒;是登天的捷径,亦是沉沦的深渊。
它是女娲留给她的造物,最复杂、最矛盾、也最贴近天道原始法则的血脉遗产。
是她力量与欲望的残留,也是她对人族未来一种扭曲而无奈的馈赠。
喷出这口蕴含了太多太多的精血后,女娲本就摇摇欲坠的神躯彻底失去了支撑。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盘古开辟、由她被迫修补、如今又由她的血脉子民继承的天地,眼神复杂难明。
有对力量的无限眷恋,有对算计落空的不甘,有对自身处境的冰冷嘲弄,或许……在那最深沉的底色里,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承认的、对这由她亲手开启又亲手挽救的混乱棋局的……疲惫的终结感?
“吾道……未尽……”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九天之上刚刚弥合的天穹缝隙旁。这叹息中,充满了不甘与遗憾,唯独没有救世者的荣光。
下一刻,那曾吞噬诸神、亦被迫补天救世的无上神躯,如同破碎的琉璃,在刚刚恢复平静的天光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如同亿万星辰的尘埃,无声无息地飘散、融入这方新生的洪荒天地之间。
唯有那一丝源自吞噬本能的冰冷悸动,如同无形的烙印,随着她融入人族血脉的精血,在时光的长河中悄然流淌,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洪荒的神代,以诸神的黄昏和女娲的陨落,画上了惨烈而充满宿命感的句点。
而人族的纪元,伴随着潜藏于血脉深处的吞噬火种与救世母神的悲悯传说,正式拉开了帷幕。
妖女的传说,自此在历史的阴影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