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我又做了那个梦。

黑暗比昨天更浓，更厚实，像有人用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死死裹住了我的头，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眼睛睁着和闭着没什么两样，只有一片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我站在那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撞，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响。

空气是凉的，带着一股地下室里特有的、灰尘和水泥混合的陈旧气味，钻进我的鼻孔。

昨天也是这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着脑子里那点模糊的记忆，试探着伸出右手。

指尖立刻触到了粗糙、冰凉的东西，表面坑坑洼洼，带着细微的颗粒感——是水泥墙。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让我打了个激灵。

就是这面墙。

我吸了口气，开始沿着墙面向左边挪动。

脚下踢到一粒小石子，它骨碌碌滚开的声音在这死寂里被放得巨大，像一颗小炸弹炸开，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立刻停下，屏住呼吸，侧耳听着。

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什么也没有。

黑暗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步，两步……我在心里默数着。

脚下的地面坚硬冰冷。

第三个墙角。

我停下，右手在粗糙的墙面上摸索着，指尖划过那些微小的凸起和凹陷。

就是这里。

昨天，门把手就在这附近。

我放低手，手指在冰冷的墙根处小心地探着。

突然，指尖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带着金属特有的那种光滑和沉甸。

找到了。

是那个门把手。

我摸索着它的轮廓，圆形的底座，上面连接着竖立的把手，表面有些地方被磨得很光滑，有些地方还留着浅浅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纹路。

就是它。

我定了定神，右手紧紧握住那冰凉的金属。

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和温度，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皮肤。

我像昨天一样，轻轻向下压。

门把手内部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我手腕用力，缓缓地转动它。

“吱——呀——”

老旧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悠长，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我的神经。

随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道暖黄色的光，像融化的金子，猛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光线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疯狂地飞舞、旋转，像被惊扰的微小生命。

光涌进来，驱散了我面前一小片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脚下粗糙的水泥地面。

我用力推开门。

光，温暖的、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光，一下子充满了我的视野，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就站在那里。

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就在那片暖光的中央。

光线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柔和而清晰。

她的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有几缕滑落在胸前。

她的脸……我看不清全部细节，光线似乎在她脸上蒙了一层薄纱，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正安静地看着我。

这次，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开口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眼神专注，带着一种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我站在门口，光与暗的交界处，喉咙有些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慢慢地，移到了我的眼睛上。

她的眼神很安静，像月光下的湖面，却又好像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朝我走近了一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气息，一种很淡、很干净的香味，像是刚洗过的衣服在阳光下晒干的味道，又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温暖的甜。

她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带着一点犹豫。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那温润的指尖，带着她皮肤的温度，轻轻地、试探性地碰触到了我的左手手腕内侧。

那里皮肤很薄，她的触碰像一小簇微弱的电流，瞬间窜了上来，我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指尖在我的手腕皮肤上停留了一两秒，那触感清晰无比，柔软，微暖，带着生命的气息。

然后，她又靠近了半步。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

那股淡淡的、温暖的甜香更清晰了，萦绕在我的鼻端。

她的左手抬起来，轻轻地、稳稳地扶在了我的右肩上。

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掌的轮廓和那份热度，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的汗湿，让布料贴在我的皮肤上，有点黏，又有点奇异的熨帖感。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肩胛骨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她扶着我肩膀的那只手上，还有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地拂过我的下巴。

她的眼睛离我很近，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眼神很专注，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决心？

毫无预兆地。

她的脸微微向上仰起，那双清澈的眼睛闭上了。然后，一片柔软、温热、带着不可思议的湿润感的东西，轻轻地贴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我完全不敢动，连眼珠都僵住了。

她的嘴唇，那么软，那么暖，像两片含着露水的花瓣，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甜香，紧紧地贴着我的。

那触感无比清晰，无比真实，覆盖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能感觉到她唇瓣的轮廓，微微的饱满，还有那温热的湿意。

这……就是吻？

就在我僵硬的、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一个更柔软、更湿润、更灵活的东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地扫过了我的下唇。

是她的舌尖！

那一下触碰，像羽毛最尖端最轻柔的拂过，却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迅速蔓延开的痒意，从嘴唇直冲头顶，又瞬间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激得我头皮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撞击我的胸膛，咚咚咚！

咚咚咚！

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震得耳膜发疼。

她的吻很轻柔，带着一种初学者的生涩和谨慎。

她的舌尖，软软的，滑滑的，带着比嘴唇更高的温度，像一条初生的小鱼，带着好奇和一点点胆怯，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着我的舌尖。

那感觉太奇妙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柔软触感，直接传递过来。

她的舌尖上，似乎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味，像稀释过的花蜜，清甜而不腻，随着她笨拙的触碰，一点点渗入我的感官。

我的舌尖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回应了那触碰。

她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她的舌尖带着一点点的迟疑，又往前探了一点点，更深入地和我的舌尖碰在了一起。

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更实在的接触。

软滑温润的触感更加清晰，那份淡淡的甜味也似乎浓郁了一点点。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不再是平稳的，而是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喷在我的脸颊和下巴上，带着她身上那股暖香。

她的脸颊离我太近了，我能看到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晕开的胭脂。

她闭着的眼睛，睫毛在微微地、快速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她在紧张。她也在感受。她在学习。

她的舌尖开始尝试着移动，不再是单纯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笨拙地、轻轻地扫过我的舌尖表面，又尝试着用舌尖的侧面，带着一点点的压力，蹭过我的舌尖边缘。

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电流。

那份温软湿滑的触感，那份清甜的气息，混合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地罩住。

我的身体依旧僵硬，但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一些，迎合着她生涩的探索。

我的舌尖也开始笨拙地回应，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碰触她，缠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