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坦率，笨拙与固执（1/2）

今天是美好的。

体温与快感的交互取代言语，幸福在触觉里用最直观的方式朝着彼此传递。

如果这仅是漫画，又或是游戏，小说里的场景，那一定不会有遗憾，爱会肆意的燃烧掉一切，即便是伦理的桎梏，即便是曾经的灾难所遗留的罪责也不会阻挠这份心情。

但这是二人的现实。

这份幸福与幸运不会消失，可当它们投入到现实之中，种种顾虑与触及二人心弦的源自过去的问题就会化作波纹荡开，也许无论多久这波纹都不会真正平静。

所以邵爱养成了一种习惯。

她会将每次触及心弦的交互画成漫画，以此记录心情。

漫画里的兄妹就算结婚生子也无所谓，就算向外界展露出彼此的爱也会被祝福。

而现实的他们必须好好避孕，克制着爱的表述，忍受着生命的连接也许会在某一天断开的微小恐惧。

突兀的灾难会烙下难以弥合的不安，需要跨越的有很多，突然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以及重要之人不再能给出回应而造成的不安会伴随存活下来的人直至审判到来的那天才能真正消弭。

尤其是，留下的事物还无法进一步延续的时候。

‘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再次发生灾难夺走我们之中的某人呢？如果没有孩子的话，如果我或是哥哥死掉的话，会不会连一丝对于彼此，对于世界的念想都不会留下，就像过去那样被残忍的夺走一切呢？’

这种担忧姑且算是杞人忧天。

‘父母会祝福我们的爱情吗？’

这种更加实际的负罪感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哪怕无视了外界的所有人，也总会有无法忽略的人，如果父母伴随二人成长至今此时此刻她也还能用内心对哥哥的爱去对抗父母或许会有的拒绝，但已经无处询问，无处诉说。

如果父母不会祝福，甚至憎恶着如今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否算是靠着吮吸灾祸中流出的血高呼幸福的恶行呢？

没人能回答。

更糟的是，在那场事故里，自己也许就是造成最终结果的元凶之一，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抛弃掉那份心情。

当然，她尝试过，不过被邵空阻止了。

最后她只能用虚构的内容弥补着他们之间可能会有的遗憾，记录下一切，就算真的有灾难发生也能给留下的一方留下念想，自己内心那些随时浮现的不安与渴求也会被虚构出的美好用代偿的方式抚平。

仅有彼此分担这一切，仅有彼此祝福着如今发生的事情，因而那份多出来的，对于家人的情感成为了无法彻底消除的诅咒，诅咒着他们背弃伦理的行径。

不过今天还是美好的。

二人甜蜜的索取着彼此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了，此时此刻，邵爱已经换上了睡衣，正坐在电脑前，认真的绘画着。

长期口服短效避孕药的情况让她偶尔被内射也完全不用担心怀孕的问题。

邵空坐在她的身后。

他完全能够理解邵爱这么做的原因，不如说邵爱正是因他才会选择这种方式弥补所谓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他终究是无法跨越那一步。

如果理智每时每刻都被欲望燃烧成灰烬，那他们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能正常生活。

‘姑且算是正常。’

邵空在心里自嘲着。

那种过于复杂的心情已经得追溯到他们初次做出绘画记录这一决定的时候了，现在的邵空会在这里只是因为他希望尽可能贴近邵爱，希望嗅到邵爱身上的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希望看见自家妹妹专注绘画时偶尔沉溺在回忆里露出的可爱笑容而已。

‘说起来，第一篇漫画应该是先前捆绑的那篇吧？’

————

时间回到两人刚搬到新家的时候。

这是一座位于另一座城市的郊区的独栋房子，原主是为了养病才在这里居住，如今人也已经离去，留着这座交通不便的房子也是浪费，最终才低价转卖到了邵空手里。

屋内的水电为了照顾病人布置的很好，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家具则全都被原主搬走，邵家兄妹并不介意，全新的屋内设施也能给他们更多‘新开始’的感觉。

今天是这件屋子彻底装修好能够住人的日子。

邵空满意的看着这个由自己负责交涉卖家，置办家具以及处理各种手续的新家，不自觉的握紧了身边邵爱的手，分享着自己的喜悦，用肢体语言倾诉着自己已经可靠，足够让邵爱依赖自己的事情。

邵爱也反握回去，十指相扣，无形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升起。

没等情感进一步酝酿，邵爱踮起脚尖，扶着邵空的脸，将自己粉嫩的唇送到邵空的唇边，用不再笨拙的动作亲吻。

他们的舌头缠绕着，唾液在口腔中随着舌头的交缠被搅动，啧啧的水声也不停响起。

直到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才终于分离。

第二次的热恋期。

被那场灾难打断的热恋在种种复杂情绪的催动下最终成为了第二次热恋，这次比起先前更加热烈，像是要不顾一切的将两人燃烧殆尽，索求，渴望，甚至略显疯狂的行径也偶尔发生。

自从两人做过之后，邵爱就不再会在外人面前掩盖他们的关系了，她时常索吻，也时常像宣誓主权一样占据着邵空的时间和身体，她会拒绝其他人接触邵空，也会吃定邵空的心情迫使邵空在众人面前接受自己已经过度的亲密，彻底忽略伦理的行径。

这当然也是邵空想要见到的。

共犯绝非是能够轻易替代的关系，更别提邵爱还在主动将罪责转移到自己身上，既然所作所为无法被原谅，那就只能让理智闭嘴才能得到难得的喘息时机。

但邵空也隐隐察觉到了这样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问题。

“爱，我们先进去好吗？”

他看着刚刚亲吻完自己就又有些躁动的邵爱，忍受着邵爱视线里投来的毫无掩饰的勾引，吞咽下仍残留着些许来自邵爱清甜气息的唾液，发出了如此请求。

“好，但，今天要做，不能戴套。”

邵爱没有拒绝。

不过也没有轻易同意。

她直视着邵空有些逃避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样的话最近她没少说，完全是一副必须生下孩子才行的态度。

邵空沉默了。

他不是不能理解邵爱的心情，但再怎么说这个年龄生子也过于危险了，即便抛开年龄不提，如此亲近的血脉也极其容易导致问题。

他不希望做出更进一步的罪孽，更恐惧于主动制造灾难的痛苦。

“爱…”

邵空无助的牵着邵爱的手，偶尔想要放开却又畏惧邵爱离开而再次握紧的动作清晰传入邵爱的感知。

“先进去吧。”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邵爱牵着进到了新家，井井有条的家具与之前的家的布局并不相同，这是刻意为了冲散过去的记忆做出的差异，如今给了邵空一种无法适从的陌生感。

“我去做饭，哥，来帮我。”

他们花了整个一晚又一个上午的时间回原本的住处收拾出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又赶回这里，中途基本没怎么吃饭，这会儿最优先的当然是先填饱肚子。

邵爱没有多愁善感的混乱心情。

她的一切情绪如今都绑在邵空身上，只要看见邵空，只要邵空还会回应自己，那么哪里都可以是家，根本没必要去想更多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想的话，那就只有尽情宣泄心中的情绪，抛弃内心有关过去的所有东西，去构建一个不被原谅却足够令她满意的未来这件事而已。

爱会催生恐惧，为了让恐惧消弭，必须有足够分量的东西来锚定某种不会消失的美好，如今她的占有欲，她的表现欲都是因此而生的东西。

子嗣则是对未来的许诺，尽管她也清楚可能会有问题，但疯狂的爱早已吞没她全部的理性，她更需要邵空对自己做出积极的回应。

“好。”

邵空拎着今天刚买的菜，跟着邵爱走进了厨房，收拾起今天的午餐。

几乎是抱着‘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的心情。

邵爱的手艺尽管因养病而有所退步，但午饭两人吃的仍还算开心。

至少比起邵爱难以行动或是总是生病的日子，现在充满活力的样子让邵空更安心一些，而邵爱则是因为邵空吃的开心而开心——她几乎一直在看着邵空吃饭的模样，以刚恢复没法吃多的理由在吃完饭后就一直欣赏着兄长品味自己做出的饭菜时露出笑脸的模样。

一切收拾好，又仔细洗漱后，终究无法逃避的问题摆在了邵空面前。

他已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面对着邵爱不断疯狂的索爱，他认识到了，自己有义务为这份疯狂降温，而不是继续让理智闭嘴，沉溺在逃离一切的快感里。

直接拒绝的话，他做不到。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很符合这个年龄会想到的解决方式。

“爱，这次，必须听我的。”

邵空提出了请求。

反常的举动引起了邵爱的蹙眉，粉嫩的薄唇轻轻抿起，像是在思索自家最近一直受自己摆弄的哥哥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事情。

“好哦。”

但很快她就同意了邵空的请求。

没办法，哥哥难得提出要求，身为哥哥亲爱的妹妹怎么能让哥哥失望呢。

于是她就迎来了一个很是怪异的处境。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