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亮 、灯、做爱(1/2)
姐姐真好,王弗谖真差。
接下来的一周,除去月考坐在考场的时候,我都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在心里这么想。
王弗谖对我冷淡,做爱的时候,不抱我也不亲我,所以我对她也很冷淡,不叫她,不理她。
她撞我的时候,就在心里重复,姐姐真好,王弗谖真差,虽然很痛,甚至会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王弗谖像个傻子一样乱撞,越笑,她就越急,说出各种威胁的话。
开始有点怕,后面发现,笑死,她根本不敢发出去。
月亮在天空的历史,大概得有数十亿年了。
最初是几亿年的狂热,然后是几亿年的清冷,比人类漫长得多,恒久地从海洋照耀到盛唐。
王弗谖才十七,第一次想死。
麦红的圆月只有一钩,不知道为什么,恰好卡在两栋高楼间,像卡在我的脊骨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王弗谖要从楼上跳下去,怎么地活了下来,在昏迷前想我见她。
王弗谖的双亲是一对和善的人,父亲高,衣服整洁,年轻的时候很帅气,母亲矮,我知道她也是周子涵的母亲,因此逃避与她对视。
没人怪罪,指出我与王弗谖坠落的可能联系,但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每个人朝我说话都使我感到像在被刑讯。
一个未成年的勾引者和杀人犯。
骨头卡在喉咙里,我很想感到委屈,难道我该迎合王弗谖,发出下贱的叫声。
她甚至不肯抱我、亲我!
和死亡联系起来,像块大黑布,罩住内心的一切情绪,外边只留最迫切洗清干系的渴望。愧疚、恐惧悬浮在一滩平静的泥水中,像打了麻药。
医院的走廊承载着许多生老病死,在晚自习结束后的时段,依然有病人带着吊瓶杆走过。
我的目光被那根从血管中伸出的线吸引,它在空中摇摇晃晃,药液一滴一滴地从中滑入人的躯体。
我在病床上看见王弗谖时,她已经睡着了,脸蛋还完好,腿架起,裹在白石中,大概是骨头折断。
我感到侥幸,但没想到王弗谖的父亲想叫醒她,喊了两声没答应。
于是这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弯下腰,一下变得像个平常的老人。
王弗谖的母亲把一个本子递给我,棕色封皮,挺厚,说是王弗谖要她交给我。
我怀疑他们至少有一人看过。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王弗谖的母亲说出去给她买点吃的。
王弗谖的父亲开始给我说王弗谖,她的表现、成绩、得过的奖和不好的地方。
听到后面,我只明白一件事:原来优秀孩子身上的麻烦并不比我少。
最后我们谈到月考,王弗谖年级第六,我四十六。
出医院门的时候,月亮已经抵达看不见的角度,我跨入汽车,这时才有闲心欣赏夜景,明明被灯光染得绚烂,还是困意沉沉,遥远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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