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侠篇02】【丹瑾,白芷,吟霖】捡回来的女侠成了我(2/2)
漂泊者本身长得英俊非凡,丹瑾也很难描述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好看……只是,吸引着人一直看下去……
舞起剑来,既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英武狂放,却又有那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温文尔雅……
奇也,怪也。怎么一个舞剑的武夫却有这种君子气?偏偏在他一个人身上又不违和?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
而且!
而且而且!
当漂泊者舞起剑来,好似连风都会随着他的剑而闹腾起来,光影都会随着他的剑而流动一样,好似冯虚御风,好似斩断流光,强大而又美丽……
明明眼神还死死地盯着漂泊者,手上却不自觉地凝出绯血剑刃,跟着漂泊者的动作比划着——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当然了,好学的好习惯从来就不是什么坏事,丹瑾虽说天天呆在这小屋子里,仍觉得收获颇丰,更别提自从离家,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精进过自己的剑术和实力了……
倒不如说,漂泊者像是上天赐予她的一种机缘,而丹瑾自然也是尽数收下。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丹瑾也能感觉的自己的剑术在慢慢地精进。
然而每次漂泊者上完课,过来给丹瑾送饭时,丹瑾又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取了书架上的一本书,坐在床头看着。
漂泊者也只是笑笑,没有戳穿她……
不过,漂泊者还是决定逗逗她,“这书……你看的挺慢啊……”
这话说的丹瑾一下红了脸。
“咳……看的认真点嘛……”
“那……考考你?”
“……”
“噗嗤~”
“笑什么!?”
“在这里不用那么拘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啦~”
把饭菜放下,便离开了房间,给丹瑾留下了自己的空间。
于是今天过后,丹瑾也发现了,其实漂泊者这个人只是面上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就是个斯文败类!心眼坏的很!
不过,也好在是漂泊者这样的天天过来,丹瑾自己也不至于无聊,甚至于每天过的还是挺充实的。
早上趁着漂泊者过来送饭的功夫聊聊天,下午看他们练剑,当然不只是练剑,刀枪棍棒拳脚功夫样样都有,再趁着漂泊者过来送饭聊聊天,晚上把装着看的书认真看一看……
丹瑾其实没有看书的习惯,但这闲来无事把书翻一翻,倒是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些话本小说也都还挺好看的。
仗剑行侠,男女情爱,志怪小说,什么都有,甚至还有水文地理,经商管理,本草纲目这种书在漂泊者这偏房处都能找到。
这下丹瑾倒是不奇怪漂泊者身上那股子书生气哪里来的了。
只是丹瑾长期漂泊在外,与舞文弄墨也不沾边,那些诗词文章之类确实是不甚了解。
仅有的印象便是父母亲仍在的时候给自己讲的故事,说的诗词……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真是奇怪,又想起家了。
……
“你这边的书还真是不少啊……”
趁着漂泊者来探望的功夫,丹瑾第一次,主动地搭起了话。
漂泊者也察觉到了这是丹瑾头一回主动搭话,呵呵一笑。
“闲来无事,平时也喜欢看看书……”
“这些书……你都读过?”
“嗯……不说全部,至少大部分都读过。”
“那真厉害。”
“呵……这有什么厉害的……”
“能读的下那么多书,不厉害吗?我是不太读的进去的……”
“因为你总是太累啊……怎么样,最近有读进去什么吗?”
“……”太累了吗……“倒是有……那本《聊斋志异》,就挺有意思的……”
“是吧~我也很喜欢那本书,每次读的时候都能发现些很新奇的东西……不过,你不会害怕吗?”
“当然不怕了!我经常在外面荒郊野岭的,也没见什么神神鬼鬼的。”
“那确实是。”
“……”
“……”
结果就这么一下冷了下来。
“噗嗤……就读了这一本是吗……”
“……嗯……”
“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以后想读书的话,就直接来我这边找就好了~”
“那……那就谢谢了……”
“里面还有很多,像是水文地理啊,本草纲目之类的,对你这样的经常跑在外面的人也是很有帮助的,偶尔也可以读一读。”
“嗯。”
不过,漂泊者这人心眼怀归坏,但学识是实打实的,谈吐恰当,既不僭越,也不生分,会在合适的时候,在话里话外关心你……
这样的生活,倒也是很不错。
……
也终于到了伤好愈合的那一天,终于能够出门了……当然了,漂泊者从来也没有阻止过她出门,只是丹瑾仍然没有想好,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等今天漂泊者来的时候问问他吧……
“就为了这事?”
“嗯嗯……”
“……”漂泊者倒是没想到,原来只是因为这个身份原因所以一直没有出门吗……不过现在仔细想来也是,无端端的多出个人来,也确实是不好解释……这还真是漂泊者欠考虑了……
“那,先不考虑这个,我带你出去转转如何?”
“好。”
丹瑾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不为别的,终于能见到更多的阳光了,这是被封闭久了,难免的对于外面的向往。
小门派也有小门派的好,毕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弟子之间互相熟络,团结一心,大家串个门什么的也方便,从头走到尾也不过个把时辰,这还是算上了后山啊菜园子啊演武场啊之类的……
“这边就是演武场了,从你住的偏房那打开窗户就能看见,要是住的闷的慌了,就打开窗门看看。”虽然丹瑾实际上每天都在偷看。
“往里走一些就是各位弟子们的宿舍,白芷的药房就在宿舍的那一头,而我在这一头……”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丹瑾不解。
“我住这纯粹是方便我去上课,靠近后山菜园鱼塘什么的,环境也更好。白芷住在那是因为那边靠着宿舍和学堂,大病小病的过来也方便。”
“原来这样……所以这片地是你种的?”
“不全是,偶尔会抓些不听话的弟子过来劳改。”
“……那后山有什么。”
“没什么,他就是座山。”
“……那鱼塘里……?”
“他就是个水塘,水从山上流下来,只是我们偶尔从里边抓两条鱼而已。看见那个钓鱼的老头儿没,就他,掌门。”
“……”
好……松弛的生活态度……
“老头儿!”
“哟!漂泊者,今儿个这么有空来看我。”
其实人掌门早就发现这一男一女站在这里了,只不过为了在新人面前保持自己的仙风道骨罢了。
“那个……见过掌门……”
“呵呵,不必如此拘谨,你的事我都听漂子说了……如何?我们这地方?”
“嗯……”
“哈哈——不用顾虑什么,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大家其实都很友好,不会在意这在意那的……”
“那……小女丹瑾斗胆问一句,为何贵派如此?丹瑾虽小,可也见过不少,为何贵派……”环视一圈,“那么……穷……还那么……”自信两个字没有说出来,或许丹瑾是觉得冒犯。
“可你觉得我们快乐吗?”
“嗯,和别的门派不同,很……温馨。”
丹瑾虽然没见过什么人,可她是见过,听见过漂泊者与各位弟子们的互动的,可以说是完全的没有架子,打成一片……物理上的。
会为了弟子们的生活问题而烦恼,会为了他们的修行进度而苦恼,也会为他们出走归来取得的成就而高兴。
某天放课,大家准备吃饭时,忽听得有弟子遭难,身处危险时,漂泊者二话没说点了三两人,带上装备就往山外跑去,大家也都全无怨言。
那是真正的家人。
“那你还觉得我们穷吗?”
丹瑾不说话了。
“哈哈哈——”反倒老头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你说我们没有个门派的样子,可我们却觉得门派就该这样——江湖本就险恶,你我无非只是史书上的一点尘埃。如果我们自己都无法抱团取暖,又怎能在这江湖中生存下去?”
“想必你也见到了,有人练剑,有人练枪,有人练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成门派,可却都聚在此地?缘何?众志成城,上下一心……我们只是一样的人,因为一样的理想,一样的愿望,所以汇聚于此……哦哟——!”
谈话间,老头轻飘飘的声音带来了鱼竿的抖动,上鱼!……鱼?
“唉!可惜了,这鱼的力道,少说二十有余……”
“得了吧——”漂泊者嗤笑,“你每次找我烤的鱼没有一条能过八两。”
“啧……”被漂泊者挖苦了倒也不生气,挂上饵料,重新下杆。
“那么,小姑娘,如何呢?”反倒笑嘻嘻的询问着丹瑾。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请。”
“掌门先生,您的理想是什么?”
“我?老头子老了,做不得太多的事,年轻时想要扬名立万,终觉天赋有限……现在,我只想让我门下弟子能饱饭,惹出事来能保他一保……”
“漂泊者呢?”
“活着,该做就做……嗯……还有什么的话……做个好人吧?”
“……什么叫好人?”
“呵呵……那可就太多了……”本想打个哈哈直接糊弄过去,却被丹瑾较真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
“唉……你看我们一路走来,都是认真练功的弟子们,可你再看那菜地……是不是有个人,带着斗笠帽,晒得黝黑又瘦小,天天种地?可别小瞧了他,他种出的稻,又大又饱满,大家伙能吃饱饭,都是他的功劳……”
“在看那边,那个总是跑来跑去的高个子,好像闲得慌,每天就是这里帮个忙,那里搭把手,大家不愿干的脏活累活他都干……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被他感染,一起干起来……”
“再有呢,那个给你修剑的工匠,为你疗伤的医师……大家其实都没有很强的武功,甚至于说放在外面连自保能力都不一定有。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是由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们组建起来的,你说,他们是好人吗?”
“不一定要武功超强天下第一,不一定要将歪门邪道尽数杀绝,不一定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将无我,不负人民,仅此而已。”
当然了,大家其实并不懂这么些道理,他们只是遵从着自己内心最朴素的情感——活下去,与家人一起活下去。
……
丹瑾最终决定进入门派,按理说应该先拜师再学艺,然而掌门大手一挥拒绝了。
“我只是师傅,并非师父,你已有师父……敬我杯茶即可,无须繁文缛节,谨记心中理想,团结同门,尊师重道便可。”
“是……谢过掌门师傅……”
“另外,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师傅,说来惭愧,能教给你的还不如你旁边那个多,你喊他一声师兄,让他代师授课,也不为过。不过,有什么事依然可以来找我,不必拘谨。”
……
“既然你已经入了门,我带你去逛逛别的地方,见一见别的人。”
从后山出来,恰好是下午课的时间,演武场上聚满了人。
“咦,刚好啊……”
“长枪之法,始于杨氏,谓之曰梨花,天下咸尚之;其妙在于熟之而已,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圆精用不滞,又莫贵于静也,静而心不妄动,而处之裕如,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青色长发,无风自动;反提长枪,庄严肃立;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仅仅是站着,平时跟漂泊者嬉笑大脑的几位也没有再抖机灵,个个站的挺拔严肃,听着讲解,看着演示。
“这位是……?”连丹瑾都不自觉将话语声放轻,扯了扯漂泊者衣角,凑到耳旁说着悄悄话。
少女的热气打在耳垂,打在侧颈,痒痒的,多少有些暧昧。
不过二人都没太过在意,丹瑾对于血的独特感知,让她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位身上强烈的血腥和杀意……这是长期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才有的独特气息……
漂泊者也凑过去,咬着耳朵。
“他叫忌炎……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他是位将军。”
“将军……那为什么……”
“被贬了。”
“为什么?”
“罪名是叛军,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逃兵。”
“可他……”丹瑾怎么看都没办法把逃兵这两个字与眼前肃穆威严的将军联系在一起。
“我也不信,他也不信,当今皇上也不信。”
“那为什么……”
“有人需要他当逃兵。”
……
“来都来了,不帮着我一起吗?”安排好了任务,让弟子们自行操练起来,便转过头来与漂泊者攀谈起来。
“我又不懂枪。”
“那你当靶子。”
“你听听,这是人话?”
“呵呵……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忌炎。”
“啊……你好,我叫丹瑾。”突然的搭话让丹瑾有些措手不及,但真的与他交谈起来,却发现忌炎并不像看到的那样,相反应该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别看忌炎长的凶了,其实人是挺好的。”
“评价这么高?”
“在小师妹面前还是给你点面子。”
“所以是你师妹咯。”
“那人家也不用枪……”
“那个……忌炎……师兄……?”
“呵呵……不必如此,正常喊我忌炎就好,你也不学我的枪……”
“酸了?”
“……既然你是漂泊者的朋友,那当然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必那么拘谨了。”
“没关系的吗……”丹瑾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大家都是这样的,这才像一个家嘛。”漂泊者也是很随意的补充着。
“那,忌炎,你好。”
……
接着又带着丹瑾逛了逛相里要和莫特斐所在的工作室,把丹瑾的佩剑取了回来。
只是丹瑾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那个红头发的,叫莫特斐的人,把剑还给她的时候要一直盯着她看,搞得人小姑娘摸摸脸颊,还以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唯有漂泊者一人笑的很是开心。
再去药房,拜会过白芷,亲口道过感谢后才离开。
不过白芷还是叮嘱了很多东西,大多都是让丹瑾注意安全什么的。
这也让丹瑾对这位冷冰冰的大姐姐有了新的印象。
……
“接下来,该带你去弟子房了……嗯……有比较想要的房间吗?”漂泊者带着丹瑾走在门派宿舍区,挠着下巴思索着。
“不……不用那么麻烦的,随便一间就可以……”
“那可不太行,难得的小师妹,要让老头知道了非骂我不可……要不……”扭过了头,漂泊者犹豫地询问起丹瑾……
“你就住我那偏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