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深秋的夜晚,雨水密集地敲击着刑警队办公楼的玻璃窗,发出连绵不断的啪啪声响。
每一滴雨珠都在窗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然后汇聚成小股水流顺着玻璃滑落。
韩子阳坐在办公桌前,台灯的暖黄色光线洒在摊开的文件夹上。
他正埋头研读着一份关于近期毒品案件的分析报告,手中的钢笔不时在关键信息处画出重点标记。
文件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复杂的让人头疼。
办公室内只剩下韩子阳一人他偶尔翻动纸张的哗哗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韩子阳抬起头,放下钢笔,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凌霜二字。
凌霜?这么晚了。韩子阳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语速很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劲儿:韩哥!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慢慢说。韩子阳坐直身体,感受到凌霜话语中的紧张和兴奋。
今晚十一点,废弃的化工厂。东南角的三号厂房。这次的货不少,至少十公斤的纯度货。买家是个生面孔,但出手阔绰得很。
韩子阳皱起眉头,手指开始轻敲桌面:消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
我亲耳听到的。
凌霜的声音充满确定,但随即语调变得严肃起来,不过韩哥,我觉得这次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很诡异,跟以往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
通话结束后,韩子阳坐在椅子里沉默了几秒钟。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微弱车流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缓缓起伏,然后拨通了林思野的电话。
思野,立即集合。有行动。
半小时后,刑警队的会议室里聚集了行动小组的七名成员。
韩子阳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在化工厂的简易地图上画着红色的圆圈和箭头。
每一笔都很用力,笔尖在白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根据情报,今晚十一点,目标将在废弃化工厂进行大宗毒品交易。
韩子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货物价值估计超过五百万。
这是我们近半年来遇到的最大一单。
林思野坐在第一排,身体前倾,双手紧握在膝盖上。
她的眼神专注地盯着韩子阳,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印在心里。
当韩子阳的目光扫过她时,她能感受到心跳瞬间加速,血液涌上脸颊带来的灼热感。
思野负责西面迂回,带两个人。韩子阳用笔在地图上指了指,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
明白。林思野的声音有些紧绷,但语调坚定。
韩子阳的目光移向坐在后排的周少杰。
奇怪的是,平时在这种场合总是开玩笑缓解气氛的周少杰今天格外安静,他低着头,右手的拇指不停地摩擦着食指的指甲,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少杰,你和小李负责南面。韩子阳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少杰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挂起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容,但韩子阳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困。昨晚熬夜看球赛了。
韩子阳盯着周少杰看了几秒钟,那种直视让周少杰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行动开始前,所有人检查装备。
防弹衣必须穿戴整齐,通讯设备保持畅通。
韩子阳收回目光,继续布置,记住,对方可能有重火力,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移动的声音和装备碰撞的金属撞击声。
每个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如同演奏着一曲战前序曲。
晚上十点四十分,暴雨如注。
废弃的化工厂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雨幕投射出昏黄而朦胧的光斑。
雨水从破损的厂房屋顶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水洼,每当有雨滴砸入,就会溅起细小的水花,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光。
韩子阳和两名队员潜伏在三号厂房北侧的废料堆后面。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
防弹衣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他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向肋骨发出重击。
耳机里传来林思野压低的声音:西侧就位,一切正常。
南侧就位。周少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韩子阳看了看手表,荧光指针显示十点五十八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握枪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而略微发麻。
雨滴砸在他的头盔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如同无数只小手指在轻敲。
目标出现。负责望风的队员通过耳机低声汇报。
韩子阳立即抬起头,透过废料的缝隙向厂房方向看去。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厂区,车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束,照亮了地面上的积水和散落的工业垃圾。
车辆停下后,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只剩下雨水持续拍打的声响。
车门陆续打开,六个人影从车内走出。即使隔着雨幕,韩子阳也能看出这些人都穿着厚重的外套,走路时外套的下摆摆动,显然里面藏着武器。
各单位注意,目标进入厂房。准备行动。韩子阳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达给每个队员,他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燃烧,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厂房内亮起了手电筒的光芒,几束光线在破旧的墙壁和设备上游移。
隐约能听到男人们的交谈声,但因为距离和雨声的干扰,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突然,周少杰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韩子阳转头看向南侧,刚好看到周少杰举起手机接听电话的动作。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行动中接听电话?
韩子阳皱起眉头,但此时目标已经完全进入厂房,他没有时间追究这个异常。
通过耳机,韩子阳能听到周少杰压得极低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但这个细节在韩子阳心中留下了一个疑问的种子。
十一点零五分,厂房内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看到手电筒的光束变得更加集中,显然交易正在进行。
现在!行动!韩子阳通过耳机下达命令的同时,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掩体后冲出。
警察!不许动!
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厂房内回荡,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手电筒的光束开始疯狂摇摆,伴随着金属物品掉落的清脆撞击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妈的!是条子!厂房内传出粗糙的男声咒骂。
几乎在同一时间,枪声爆发了。
砰!砰!砰!
橘黄色的枪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致命的萤火虫。
子弹击中厂房墙壁时发出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韩子阳迅速寻找掩体,一个翻滚躲到一台废弃的机器后面,冰冷的金属表面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
思野!从西侧包抄!韩子阳大声喊道,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有些嘶哑。
林思野的回应几乎是立即传来的:收到!
她带着两名队员从西侧窗户突破进入,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枪声更加密集了,子弹在空中呼啸,击中各种物体时发出不同的声响——击中金属是清脆的叮声,击中水泥墙是沉闷的噗声。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强劲,而且对厂房的布局相当熟悉。
韩子阳能听到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的尖锐声音,那种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限。
突然,他看到一个黑影趁乱向厂房后门的方向跑去。那个身影移动得非常迅速,几乎是贴着墙根在跑,显然是想趁着交火的混乱逃脱。
有人要跑!韩子阳立即从掩体后冲出,追向那个逃窜的黑影。
雨夜中的追逐开始了。
逃跑的黑影速度极快,在雨夜中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
韩子阳紧追不舍,脚下的积水在每一步奔跑中溅起,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雨水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但他咬着牙关,不让目标从视线中消失。
逃犯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他沿着小巷、穿过废弃的停车场、跳过低矮的围墙,动作娴熟得如同在自己家的后院。
韩子阳紧随其后,胸腔里的肺部开始剧烈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该死!韩子阳心中暗骂,这个逃犯的体力好得惊人,追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明显的疲态。
他们越跑越远,已经快要接近市中心的繁华区域。
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散射出朦胧的色彩,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如果让这个逃犯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后果将不堪设想。
韩子阳强迫自己再次加速,肌肉里的乳酸积累让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肾上腺素的作用让他超越了身体的极限。
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连串的水珠印记。
就在这时,逃犯似乎发现甩不掉身后的追击者,他突然改变了方向,向路边走过的一个行人跑去。
那是一个女人,撑着一把小伞,正低着头快步走路,显然想要尽快躲避这场暴雨。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风衣,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不好!韩子阳心中一紧,这个逃犯要劫持人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刺,肌肉在极限状态下发出撕裂般的疼痛,但还是晚了一步。
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逃犯的粗糙声音在雨夜中响起,他从背后抓住了那个女人,一把手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手中的雨伞掉落在地,在积水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韩子阳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手中的枪指向逃犯。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但当他看清那个被劫持女人的脸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那张脸,即使在雨水的冲刷下,即使带着惊恐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熟悉,那么让他心痛。
苏墨染。
墨染…韩子阳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疲惫,还是看到心爱的人处于危险中的恐惧。
苏墨染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但当她看到韩子阳时,那种恐惧中混合了一丝复杂的情感。
她的嘴唇在颤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仿佛被卡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放开她!你要什么我们可以谈!韩子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但握枪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枪口准确地指向逃犯的头部,但对方用苏墨染做掩护,他没有把握的射击角度。
逃犯是个三十多岁的黑人,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谈?
你们这些条子有什么好谈的?
逃犯用枪管更用力地抵着苏墨染的太阳穴,她痛得轻声呻吟,眼泪混合着雨水流淌,放我走!
不然这个美女就要陪我一起死!
苏墨染的身体在颤抖,不只是因为恐惧,也因为被雨水浸透的衣服带来的寒冷。
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韩子阳能看到她胸前的起伏,那种无助的样子让他心如刀绞。
钱!我知道你们条子都有钱!只要你给我五十万,我就放了她!逃犯突然改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狡诈,这么漂亮的女人,值这个价吧?
韩子阳咬紧牙关: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但我可以联系银行,给你准备现金。你先放开她,我们慢慢谈。
少他妈的骗我!逃犯显然不相信,你们条子最会撒谎了!
就在这个紧张的对峙中,韩子阳听到了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是林思野!
她一定是跟踪着枪声找到了这里。
韩子阳不动声色,但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林思野。
林思野悄无声息地从逃犯的侧后方接近,她的动作轻得如同猫咪一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和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
雨声是最好的掩护,掩盖了她接近的声音。
韩子阳继续和逃犯对话,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好,我答应你。五十万,现金。但你要保证不伤害她。
这还差不多…逃犯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林思野出手了。她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从逃犯的侧后方猛扑过去,试图抱住对方的持枪手臂。
但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林思野移动时踩到了一块碎玻璃,也许是逃犯的警觉性超出了预期,总之逃犯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妈的!还有埋伏!
逃犯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了林思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韩子阳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雨夜中爆发,如同惊雷。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逃犯的胸膛,血花瞬间绽放,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目。
但这个逃犯的生命力顽强得超出想象,被击中后他没有立即倒下,反而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疯狂。
老子要你们陪葬!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枪口对准了韩子阳,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在第一声枪响的余音中响起。
韩子阳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如同被一把火烧的铁锤重重砸中。
灼热的疼痛瞬间扩散开来,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腹部涌出,混合着雨水流淌。
但即使在这种剧痛中,韩子阳依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举起手枪,瞄准逃犯的头部。
砰!
第三声枪响,如同为这场生死博弈画下句号。
逃犯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积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他的眼中失去了光彩,鲜血混合着雨水,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暗红色的水渍。
韩子阳也支撑不住了,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前倒去。
子阳!林思野的尖叫声撕破了雨夜的宁静。
她飞奔过来,及时接住了倒下的韩子阳,将他抱在怀里。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服,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感受到生命正在流逝的恐怖。
子阳…子阳你醒醒…不要睡…不要睡…林思野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混合着雨水流淌在她的脸颊上。
她能感觉到韩子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温度在快速流失。
苏墨染跌坐在一旁,浑身颤抖。
刚才的恐怖经历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血腥的气味混合着雨水的清香,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
这时,一辆警车急速驶来,轮胎与湿滑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门打开,周少杰跳下车跑向他们。
怎么样了?!周少杰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但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逃犯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快步走向逃犯的尸体,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后,从逃犯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那盒子在雨夜中闪着微弱的光泽,看起来像是精密的电子设备。
周少杰迅速将盒子塞进自己的口袋,动作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快!叫救护车!林思野的声音近乎嘶哑,她紧紧抱着韩子阳,能感受到他的生命正在她的怀中流失。
三天后,市中心医院。
韩子阳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床单一样。
各种医疗设备围绕在他的床边,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嘀嘀声,每一声都代表着他依然活着的证明。
静脉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血管,如同生命的甘露。
林思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圈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多次。
她的手轻轻握着韩子阳的手,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那种温暖让她感到安慰,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还在她身边。
病房的门轻轻推开,苏墨染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有疲惫的痕迹,显然这几天她也没有休息好。
她手里拿着一束淡雅的百合花,花朵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他…怎么样了?苏墨染的声音很轻,似乎担心会惊醒昏睡中的韩子阳。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林思野抬起头看着苏墨染,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子弹没有伤到重要器官,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
苏墨染将花束放在窗台上,百合花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她走到病床的另一侧,轻轻坐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韩子阳沉睡的脸。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苏墨染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涌出泪水。
不要这样想。林思野摇摇头,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选择。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他也会这样做的。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躺在那里的不是苏墨染,韩子阳可能不会如此不顾一切。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苦味。
两个女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病床两侧,守护着昏睡中的韩子阳。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医院里传来护士走路时鞋跟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和远处传来的轻微机器运转声。
隔天了下午,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沈秋澜,她穿着一身优雅的深灰色套装,手里提着精致的保温盒。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但仔细看能发现眼角有着细微的疲惫痕迹。
墨染,我带了一些汤给你。沈秋澜的声音温柔如水,她走到女儿身边,轻抚着苏墨染的长发,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妈妈很担心。
苏墨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我没事。倒是子阳他…
他会好起来的。沈秋澜的目光移向病床上的韩子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孩子很坚强,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真是个好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味,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某种魅力。
林思野不经意地看了沈秋澜一眼,总觉得这个优雅的女人有些刻意,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对了,思野,你也在这里啊。沈秋澜转向林思野,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真是好朋友,一直守在这里。
林思野礼貌地点点头:韩队救过我很多次,现在是我报答的时候了。
报答…沈秋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感情债是最难还的债呢。
正在这时,病床上的韩子阳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三个女人立即围了过来,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脸。
韩子阳的眼睫毛轻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虚弱的目光先是茫然地在天花板上游移,然后逐渐聚焦。
当他看到围在床边的三张脸时,嘴角勉强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子阳!苏墨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的手,眼泪瞬间涌出,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韩子阳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那种久违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加速。即使是在病痛中,苏墨染的存在依然能让他感到安慰和力量。
墨染…你没事就好。他努力坐起身,但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别动!医生说你需要绝对卧床休息。林思野立即按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回床上。她的动作很温柔,但韩子阳能感受到她手心的颤抖。
沈秋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但因为角度的关系,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的一周里,韩子阳在病房里安心养伤。
苏墨染和林思野轮流照顾他,两个女人之间保持着表面的和谐,但敏感的人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紧张感。
苏墨染总是在上午来,带着各种营养品和书籍。她会坐在床边轻声念书给韩子阳听,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让人心旷神怡。
而林思野则习惯在下午和晚上来陪护。
她会帮韩子阳按摩手臂和肩膀,缓解长期卧床带来的肌肉僵硬。
她的手法很专业,显然是特意学过的。
每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韩子阳的皮肤时,都会有一种电流般的感觉传递,但韩子阳总是礼貌而疏远地避开过于亲密的接触。
这种疏远让林思野心如刀绞,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将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底。
这天下午,林思野像往常一样来到病房,却发现周少杰也在里面。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在和韩子阳聊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轻松。
少杰也来了?林思野有些意外,自从那天晚上的行动之后,周少杰就很少出现在医院。
嗯,我刚处理完那天晚上的案卷,顺便来看看这家伙。周少杰笑着说,但林思野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吧?
差不多了,刀口愈合得很好。韩子阳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思野,思野,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没什么特别的事。林思野在床边坐下,对了,那天晚上抓到的其他毒贩怎么样了?
都招供了。周少杰接话道,语气很自然,不过那个和你对峙的家伙身份还有些疑点,可能牵扯到更大的案子。
韩子阳皱了皱眉:什么疑点?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上面还在调查。周少杰摆摆手,不过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养伤吧。
林思野总觉得周少杰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她看了看周少杰,又看了看韩子阳,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正在这时,苏墨染推门而入。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饭盒,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当她看到病房里的其他人时,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的表情。
我给你带了银耳莲子汤。她走到韩子阳身边,将保温盒打开,顿时香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病房,妈妈亲手做的,说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韩子阳的眼中涌出感激的光芒:麻烦伯母了。
不麻烦,应该的。苏墨染用勺子舀起汤,轻轻吹了吹,你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她的动作很温柔,如同照顾自己的爱人一样自然。
这种亲密的举动让林思野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她紧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嫉妒。
周少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既有羡慕,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站起身,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还有很多案子要处理。
这么急?韩子阳有些意外。
是啊,最近局里事情特别多。周少杰走向门口,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子阳,好好养伤。我们还有很多案子要一起破呢。
他的话听起来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思野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深意。
又过了几天,韩子阳的身体明显好转了很多。他已经能下床走动,虽然动作还有些缓慢,但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
这天下午,夕阳西下,病房里洒满了金色的光辉。
苏墨染独自坐在韩子阳床边,两人正在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
这种安静温馨的氛围让韩子阳感到久违的平静。
墨染…韩子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张,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苏墨染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什么事?
韩子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胸膛。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来一阵热浪。
那天晚上,当我看到你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苏墨染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墨染,我爱你。
韩子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大学开始我就爱你,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现在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苏墨染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三个字如同炸雷般在她耳畔炸开,每一个音节都在她的心室中激起巨大的涟漪。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那种剧烈的跳动让她怀疑韩子阳能否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
血液瞬间涌向她的面颊,她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烫感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断断续续,仿佛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巨大的努力。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眼眶,那种酸涩的感觉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复杂情感的释放——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如释重负。
苏墨染的眼中涌出泪水,那种情感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子阳…她的声音如同蚊蝇一般细微。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内心深处,那个一直被理智压制的声音开始疯狂地呐喊: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那些深夜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光,那些无数次想要开口却又咽回去的话语,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我知道我们都很忙,工作在不同的地方。韩子阳继续说道,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苏墨染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在这短暂的黑暗中,无数个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大学里韩子阳专注工作的侧脸,他为了保护她而不顾一切冲向危险的身影,他在病床前守护她时眼中的温柔…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深深地爱着这个人,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战斗着。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冷静。
但情感却在疯狂地咆哮着:不要再犹豫了!
不要再让理智绑架自己的心!
这一次,就这一次,让心说出真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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