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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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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商城的玻璃大门在三人走近时缓缓滑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风雪寒意。

江暮翎走在前头,军靴踏着光洁的瓷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生跟在后面,时不时搓一搓冰凉的指尖,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江海霆则早蹿了出去,兴冲冲地左看右看,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

商场里暖意融融,节日促销的音乐欢快地响着,彩带和气球装点着各个角落。

“嗯……这里也过圣诞么?这里也有耶稣?”

夏生抬头看了眼装饰的圣诞树,细碎的人造雪粒子落在他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他刚想抬手擦掉,一条驼色羊绒围巾忽然递到了眼前。

“戴上。”

江暮翎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手里那条围巾却熨帖地垂着,柔软又温暖。

夏生愣了一下,刚伸手去接,江暮翎却已经直接绕到他身前。

她动作不算温柔,却又莫名耐心,羊绒的触感贴上脖颈时,他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脖子。

“唔……”

“别乱动。”

江暮翎轻斥,手指在围巾上翻绕,指尖偶尔擦过夏生的下颌,带着似有若无的触碰。

她的脸近在咫尺,金色的发丝几缕垂在眼前,睫毛微微垂下,眼底罕见地带着专注。

围巾绕过两圈,最后被整理定型。

江暮翎的手掌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脸颊,像是确认围巾是否裹得够暖,又像是……

某种假装不经意的爱抚。

“呼……”

夏生的呼吸微微一滞,江暮翎也没说话,两人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串夸张的咋舌声打破了安静。

江海霆推着购物车从货架旁边绕出来,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我们家翎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爹爹腔了?”

她拖长声调,手指做了个夸张的比划。

“还给小男友系围巾?哎呦——看这小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演纯爱电视剧呢!”

“我……!”

江暮翎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手里的围巾末端猛地一拽。

夏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扯得踉跄一步,差点撞进她怀里。

“闭嘴!”

她瞪了江海霆一眼,眼神凶巴巴的,却又透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再多说一句,今晚你就滚去睡大街!”

而江海霆却根本不怕,反而笑得更大声,她用手肘捅了捅夏生。

“啊呀!小翎害羞了~怎么样,我家妹妹温柔吧?以前她可是能把对手胳膊拧断都不眨眼的,现在呢?给你系围巾,还摸脸——爹爹腔实锤!”

“江、海、霆!”

江暮翎咬牙切齿,手里的围巾直接甩过去,正好抽在姐姐脸上。

“哈哈,害羞了!”

江海霆大笑一声,抓起围巾就往后逃,江暮翎直接追了上去,两人就在商超宽敞的走道里你追我赶。

“啊……真是,又把我留在这。”

夏生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们闹,但嘴角却莫名扬了起来。

他看着江暮翎追上江海霆,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两人又像往常一样斗起嘴来。

江海霆嘴上不饶人,可她眼里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妹妹变了,变得比过去生动许多。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夏生的存在。

————————————————————

“啪嗒、啪嗒——”

自助餐厅里,餐刀切割牛排的声音此起彼伏,夏生的动作轻且慢,指尖捏着刀柄,一点点分解着盘子里的肉块。

在他对面,江暮翎正安静地从蟹爪里剔出雪白的肉丝,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而另一边——

“哗啦啦——!”

盘碟相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江海霆的面前,空盘子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她嘴里塞满烤肉,玩了命地咀嚼着,叉子随意一划,又铲了半块培根卷。

不远处,店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铁锅,但她看着江海霆那浑身腱子肉的身材,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过来提醒两句。

“喂,你能不能收敛点?”

看着姐姐的吃相,江暮翎微微皱眉,眼底泛起几分嫌弃。

“干嘛?我花钱了!”

江海霆闻言却是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肚子。

“再说了,吃完这顿,万一下场赌局打输了,饿死可咋办?”

江暮翎狠狠翻了个白眼,没理她,只是顺手将新剥好的虾肉夹进夏生的盘子里。

“谢谢……”

夏生小声应道,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着,银白色的絮状物拍打着玻璃,仿佛这座城市永恒不变的寒凉正不断涌来。

夏生抬头看着窗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瞥见心上人眼底那几分惆怅,江暮翎忍不住去刨根问底。

“……没什么。”

夏生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就是觉得……这座城市未免也太冷了。”

“唔!”

他话音刚落,江海霆猛地拍桌而起,叉子直指窗外。

“那咱们换地方住啊!”

“啊?”

“反正现在手上有钱了!”

江海霆咧嘴一笑,手指勾了勾夏生的下巴。

“怎么样啊?要不要跟姐姐搬去海边?”

她的语气很兴奋,像是早就酝酿着这个提议。

夏生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震得一愣,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亮了亮。

“海边吗……”

“……暖和的阳光,沙滩,海浪声。”

江暮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

“白天穿短袖,晚上吹风也不会冻僵,涨潮的时候还能捡些扇贝。”

夏生转头看她,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在望着窗外的雪。

她的金发被餐厅的暖光映得柔和了一些,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对!对!就是这样!”

江海霆也像是被勾起了回忆,她一拍大腿连连应和。

“咱们三个一起去啊!好事不多磨!过几天就出发咋样?”

“现在不行。”

江暮翎犹豫了片刻。

收回视线,冷冷打断。

“……啊?!为啥啊!?”

得到如此扫兴的回答,江海霆不爽地皱眉。

“我们手里的钱只有几万块,就算省吃俭用也用不了几个月。”

江暮翎的声音低沉而现实。

“等等?!不是刚赢了那场——”

“那场钱还要留着周转。”

夏生看着两人间的火药味渐浓,下意识地捏紧了围巾边缘,连忙出言劝解。

“没,没事,不去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

“况且,我们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到了海边,靠什么过日子?而且……你以为就算回去了,我们还能找到那个地方么?”

江暮翎忽然轻声打断,睫毛微微垂落,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夏生一怔。

江海霆的呼吸也顿住了。

桌子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填补了沉默的空缺。

“……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们连那片海叫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早就变了样,或者……根本不是我们记忆里的样子。”

江暮翎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

“咕……”

江海霆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眼底泛起某种复杂的波澜。

但她很快咬牙,强硬地甩开情绪。

“那也得试试!总比永远冻在这儿强!”

她眼底跳动着执拗的火光,就像每次提起'老家'时那样。

江暮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像是在看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如果……我是说如果,找到她又怎样?”

她缓慢擦拭指尖,声音轻得像在审判自己。

“我们,是被她主动扔掉的,就算找到了她,她还是记忆中那个的她吗……”

餐桌上空的气压陡然剧变。

江海霆的叉子深深插入桌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荒唐的是,此刻江暮翎竟希望姐姐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可江海霆只是沉默地撕扯着烤肉,油星溅到陈旧的疤痕上。

那是她还在孤儿院时,为了保护自己妹妹留下的印记。

为了珍视的家人……

“……海边那间房子有扇大窗户。”

良久,江海霆突然说,油渍顺着她颤抖的手腕滴落。

“那是朝着太阳的,每天早上,总能晒到……”

晨光。

江暮翎在心底默念。

母亲总在清晨时给她们烤海苔饭团,咸香会飘进她们的小阁楼。

这个记忆被反复摩挲得发亮,以至于她分不清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想。

“……下个月。”

最终,江暮翎听见了自己妥协的声音。

“等凑够二十万。”

这数字足够她们在任意海岸线重生,也足够买断所有虚妄的期待。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入热茶,转眼就消融在餐厅嘈杂的背景音里。

江海霆的叉子顿在空中,油亮的烤肉边缘滴下褐色的酱汁,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污渍。

夏生悄悄打量着两人。

姐姐僵直的脖颈暴起的青筋,妹妹微微颤抖的指尖,都诉说着这个承诺背后的分量。

他忽然叉起一枚晶莹的虾仁,轻轻放进江海霆的盘子里。

“今天不是应该开心吗?难得赢了比赛,多吃点肉吧。”

“哈……哈哈!”

江海霆突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是是是,吃饭吃饭!老娘今晚要吃到老板哭着求饶!”

她伸手揉乱夏生的头发,又把一块牛排整个塞进嘴里。

三只玻璃杯在蒸汽中轻轻相碰。

“如果……罢了,吃饭吃饭。”

江暮翎仰头喝尽杯中的冰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把某种更苦涩的东西也一起咽了下去。

餐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江海霆比划着讲述擂台上的精彩瞬间,夏生给她擦去嘴角的酱汁,江暮翎时不时插一句尖锐的吐槽。

他们聊着明天的训练计划,聊着最近看的电影,甚至商量着要不要给公寓添置台新的游戏机。

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像那个关于'下个月'的约定,关于海的幻想从未被提起。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那笔钱。

没人知道'下个月'会是哪个月。

也没人知道那片海是否真如记忆里温暖。

江海霆说着笑着,却时不时瞥向窗外飘雪的夜空。

江暮翎安静剥虾,宛如翠绿的眼眸却显得有些黯然。

夏生小口抿着果汁,脸上那原本兴奋的笑容却淡了几分。

窗外又一辆公交进站,碾碎积雪的声响仿佛浪潮拍岸。

餐厅的暖气开得太足,蒸得人眼眶发热。

他们默契地继续吃饭、碰杯、说笑。

像三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在冬日最后的寒夜里,上演着一场温情洋溢的戏。

——————————————————

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咖啡馆内暖气充足,舒缓的爵士乐掩盖了角落里的低声交谈。

李芸鹤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脸上的淤青,那是上场败北留下的纪念。

她抬眼看向对面刚落座的女人,嘴角微微扯了扯。

“……好久不见啊,张警官。”

“呵,咱俩的关系还客气啥?”

张雨咏将警帽随手扔在沙发上,外套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修身的高领毛衣。

领口微开,锁骨上若隐若现一道陈年疤痕。

她的手臂线条紧实修长,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腰腹紧窄,明明穿着便服,却掩不住那种属于执法者的压迫感。

只可惜……

她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警察。

“阿拉,李大师也有被人揍成这样的一天?”

她挑眉,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示意李芸鹤脸上的伤。

“难得啊,怎么,对面是谁?这么猛?”

“……我一时大意罢了,与今天要谈的事无关。”

李芸鹤冷哼一声,不愿继续谈这个话题。

“好好好,那我就不问了。”

张雨咏耸耸肩,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黑咖啡。

随后往后一靠,翘起长腿,军靴的鞋跟轻轻点在地上。

她歪着头打量李芸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所以呢?你平时可从不会主动找我喝咖啡。”

李芸鹤搅拌着杯子里的热美式,糖块在她的搅动下逐渐融化。

半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

“想不想……英雄救美?”

“哦?”

张雨咏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

“有个挺稀罕的东西……被两条野狗霸占着。”

李芸鹤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中精光微闪。

“我猜,是个黑户。”

“有多稀罕?”

张雨咏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沿着杯沿缓缓画圈。

“你想象不到的那种。”

李芸鹤低声笑了笑。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我负责带路,你负责‘执法’,当然……你可以享受优先使用权,事后让我尝尝味就可以了。”

张雨咏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确定他不会报警?”

“一个黑户?他能跑去哪告?”

李芸鹤不屑地笑了笑。

“再说了,不是还有张‘警官’您吗?”

两双眼睛无声地对视了一秒。

张雨咏伸出手,像谈成一笔生意般轻轻握住了李芸鹤的手,摇了摇。

“成交。”

————————————————

冬夜寂静,客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暮翎坐在沙发深处,机械地翻动着手机相册里那些碧海蓝天的照片。

手指在最后一张渔港清晨上停留了几秒。

画面里,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升起。

“咔嚓——”

卧室门反锁的声音在客厅一侧响起。

江海霆回来后就一头扎进房间,连晚饭都拒绝出来吃。

江暮翎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去敲门。

她比谁都清楚,每当姐姐露出那种表情,就意味着又回忆起了那个清晨。

母亲最后一次给她们编的鞭子,火车引擎的轰鸣,以及永远不会再回头的身影。

浴室的水声停了。

“唔……”

夏生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江暮翎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却还是惊动了敏锐如猫的江暮翎。

“头发。”

江暮翎头也不抬地说。

“会感冒。”

水珠顺着夏生的发梢滴在木地板上。

他没去拿吹风机,而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注意到她手机上是某个热带海岛的旅游页面。

预订按钮旁刺眼的'¥29800/人'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醒目。

“嗯,知道吗,我家乡也有这样的晚霞……”

夏生突然笑着开口。

“不过是在一座小山旁。”

江暮翎终于转过头。

湿漉漉的刘海垂在夏生眼前,水珠悬在他睫毛上将落未落。

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常用的柑橘沐浴露的味道。

“房子建在山脚下,秋天的时候,整个山谷都是金黄色的。”

夏生的声音轻得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

“门前晒了很多辣椒和玉米,经常能闻到那种特别的气味……”

“后来呢?”

“后来啊……”

夏生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雪。

“回不去了。”

江暮翎突然拽过他手里的毛巾,开始提夏生擦拭发梢的水珠。

她动作算不得温柔,擦拭的力度却意外地轻柔,指节偶尔蹭到他耳后的皮肤,带着常年握械者特有的粗糙。

“是因为我们吗?”

“嗯?”

“把你带来这里,让你回不去……”

毛巾停在他发顶,夏生能感觉到江暮翎的手在微微颤抖。

夏生怔住了。

她居然在为这种事自责。

即便他真正的故乡隔着整个时空。

但此刻她低垂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右手无意识地揪着毛巾一角。

她在愧疚。

“暮翎……你想我回去吗?”

“不想……”

“那你呢?你想要回去吗?”

夏生握住她冰凉的手。

“那个有沙滩和贝壳的地方。”

江暮翎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该嘲弄这个问题的天真,或者干脆用吻堵住他的嘴。

就像他过去每次触及这个话题时自己做的那样。

但此刻夏生掌心的温度太灼人,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只是,记得的不多了。”

她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眼神微微暗淡。

“只确定是南方,有座红白相间的灯塔。”

“那我们就去每个有灯塔的港口。”

夏生忽然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江暮翎的指甲下意识掐进他T恤布料。

她应该嗤笑这种浪漫主义的蠢话,可掌心下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着她的指节。

“哪怕没有人等你?”

江暮翎咽了口唾液,哑着嗓子发问。

“故乡就是故乡。”

夏生轻轻掰开她绷紧的手指,十指相扣。

“去看看它现在的样子,吃碗小时候的路边摊……这就够了。”

壁灯突然啪地闪烁起来。

江暮翎在这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怔怔望着他,忽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啪——”

“唔……”

夏生吃疼,脑袋微微后仰。

“……聪明的家伙。”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罕见的、真正称得上愉快的弧度。

“真不愧是从来没吃过幸福糖的脑袋,就是好用~”

这是这个世界对男性最恶毒的调侃。

那些由女性自身生产的神经毒药,让绝大多数男性变得温顺愚钝。

夏生笑着没答话,只是把她的左手也一起包进掌心。

“呐……”

江暮翎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那我们的计划里,要不要加上你那个晒辣椒的小院?”

“我们”这个词让夏生心脏漏跳一拍。

这个曾经强拖他上床的女人,现在竟然学会了用问句。

只是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故乡,夏生的眼神还是微微暗淡。

“我家乡很远,远到……要翻很多座山。”

江暮翎歪头打量他几秒,忽然笑了。

“没事,再远的地方,只要愿意启程,就迟早能抵达……”

“这样么?”

“嗯……”

壁灯在二人身后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将影子融成模糊的一团。

江暮翎的手臂贴着夏生的,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起伏。

这温度,这重量,让她的思绪渐渐松动。

“其实……”

她盯着窗外的飞雪。

“我连灯塔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夏生感觉肩膀一沉,江暮翎的金发垂落在他颈间。

他没动,只是悄悄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只记得是红白相间的条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阳光从灯塔后面照过来。”

她继续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夏生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把玩着她的发梢。

“我们可以沿着海岸线找,每个渔港都去问问。”

“呵呵……”

江暮翎突然轻笑出声,她抬起头,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你倒是比我还执着,万一找到了,却发现那里早就变了样呢?”

夏生注视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如果那片海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模样,如果等待的人永远不会出现……

那么这趟旅程还值得吗?

夏生露出浅笑,轻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就创造新的记忆,每天都在海边钓鱼,晚上在沙滩上烧烤,数星星。”

江暮翎静静地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往常这种时刻,姐姐会粗暴地打断她,或是用酒精麻痹彼此。

而现在却有个人愿意陪着她编织这些看似幼稚的幻想。

“你还真敢想……先说好,我可不会料理鱼。”

“呵呵,你身旁不是还有位好厨师吗?”

“嘿,也是……”

窗外风雪依旧,但江暮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未来'这个词的重量。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梦,而是此刻在掌心逐渐成型的温度。

两人相视一笑,夏生能感觉到江暮翎的体温逐渐升高。

这时,她又露出那表情,那种想要接吻的表情。

夏生轻咽了一口唾液,指尖轻握江暮翎的肩膀。

二人随之距离越来越近……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像刀子一样划破温暖的空气。

敲门的声音极为急促,力道之大,足以让门框发出轻微的震动。

“啧,煞风景。”

江暮翎眉头微微皱起,不悦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她并不喜欢这种毫无礼貌的打扰。

“谁?”

松开夏生,江暮翎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语调明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警察,请开门。”

江暮翎的脚步略微一顿,心头闪过一丝紧张。

她与警方素无交集,怎么会突然上门?

江暮翎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陌生女子,短发利落,身着警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女子看起来还算年轻,但目光中透着锐利,显然不是普通的巡警。

见屋内没有动静,对方再度敲了敲门。

“请配合调查。”

江暮翎思索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然而,她只开了一条缝隙,并未完全敞开门户。

“请问有什么事?”

江暮翎语气平淡,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戒备。

门外的女警见到她后,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过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张雨咏,接到了一些举报,所以前来调查。”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举到了江暮翎眼前。

那是一张正式的警察证,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照片和隶属单位。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搜查令,请配合。”

江暮翎的目光在证件和搜查令上短暂停留,确认无误后仍旧没有放下戒备。

她微微侧身,挡住了门口更多视线。

“什么举报需要搜查我的家?”

“关于一名年轻男性被绑架并遭受性侵的举报。”

张雨咏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咕……”

这句话宛如一块冰,坠入江暮翎的胸口,让她浑身瞬间绷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但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无稽之谈。”

“呵……”

张雨咏笑意不减,眼神却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捕捉她的细微反应。

而她眼底那抹难以掩盖的紧张,则证明了李芸鹤情报的准确度。

“有没有,我们调查清楚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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