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 方敏（2/2）

她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发出声。

她旁边的年轻人这时候下意识问道，“阿姨你认识他？”

方敏的手握紧了之前从年轻人手里接过来的数据板，骨节发白。

辰曦从巷口走过来，站在莫离身后一步的位置，方敏看到辰曦的时候，眼眶已经发红。

如果之前是不敢確定的话，那在看到辰曦的时候，就已经有结果了。

“你们...”她的嗓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卡著，身形摇晃，眼泪终於止不住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方姨。”莫离神色复杂的开口，旁边的年轻人已经懵了。

他不知道，这些年来近乎撑起赵家半边天的方敏为何会突然情绪崩溃。

“你...”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怎么...你怎么才...”

她没有说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嘴角往下撇，下巴上的肌肉在抽搐。

方敏双手死死的捂住嘴，肩膀往前缩，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说你死了...每年阵亡日我都给你烧纸...老赵那条腿一到阴天就疼，疼的时候他就坐在门口看那张照片...”

她的眼泪顺著指缝淌下来，滴在领子上。

旁边那个年轻人想去扶她，喊了声“方姨”，但方敏没有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老岳死了...”她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声音从哽咽。

“他死得不明不白，就那么一架破交通艇，他们说引擎故障，你能信吗？他在虫族面前都没死，他死在法恩星，死在自己人手里！”

“那时候是我去认的尸，烧得什么都认不出来，只剩他那个铭牌，还融了一半，我把铭牌带回来给老赵，老赵一宿没说话。”

她的眼泪不断往下淌，她看著莫离，却没什么质问的意思，那是一种压了很久的情绪终於找到出口的崩溃。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你知道吗，老赵那条腿本来能保住的！当时军区医院说有一批再生材料，老赵排上了队。”

“然后秦镇的人来了，说材料不够要优先先给作战部队用！”

“老赵不是作战部队吗？他刚从虫巢里杀出来，他不是作战部队？材料被调走了！他的腿就那么没了，在床上躺了半年什么都没说，自己去做了假肢！”

这些年遭遇的不公与压力，这一刻终於宣泄了出来，方敏的声音越来越高，但突然又从最高处突然跌下来。

“你不在，他们就把我们一个一个往死里整！”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收车的人是谁？是星港仓储的，他们是徐如海的人！徐如海，当年第三舰队的司令，他就在看著我们，他就是要让我们这样半死不活的活著...”

方敏哭得喘不上气。

方敏紧紧的抓著莫离的袖子，她不管眼泪滴在他袖子上，也不管旁边年轻人手足无措地看著他们。

许久，她才停下，攥著莫离的袖子晃，“你说句话...你说句话，让我知道你是真的。”

莫离低下头看著她，方敏老了许多。

以前他们还没成为五大舰队之一的时候，方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站在机库门口等赵伯寧下班，手里总拎著一个保温壶，里面是她自己熬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