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混沌之回声 第5章（2/2）
“喂喂！人类舰队就要到咯！再不开始仪式，咱们都要变成渣啦！”远处响起了七叶的喊声。
“一起去吧…”夜祚平牵着宇文真颜的手，走向了仪式场地的中央。“永别了！”
“嗯！希望你在最后，也可以幸福！”宇文真颜擦干了眼泪，露出了阔别已久的笑容。
千禧暗蚀者平躺下来，如同糖浆一般粘稠的液体逐渐从冰洲石棺中释放。
宇文真颜……你恨我吗……仅仅是为了我那不可能实现的夙愿，就要你，乃至整个世界为我殉葬……我做的真是过分呢……
不……我一点都不恨你……我坚信，由你引导的终极，将会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而且，这世界上本就无谓永恒，一切都将会逝去，纵然是最为坚固的磐岩，也会在时间的侵蚀下磨损，但终极不一样——那应该是一个，时间已经失去意义的地方，正因为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一切都变得如同水晶一般完美……
可是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东西，是存在的。
只是，还未到那个时候。
总有东西要延续下去，总有东西将生生不息。
在无边的黑暗吞噬一切之前，总有人将会是最后的火花，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一个将要变成世界吞噬者的怪物。
…… ……
“这是个什么东西？”刚刚从那一片强光中恢复视觉的叶天璇看到这个将整个冥王星笼罩起来的巨大泡泡，惊叫道。
“我们的集火没有效果。”齐天旻冷静地说。“看来那个东西不像是常规武器能够打穿的。”
“可它看上去是透明的……按理说我们的攻击中包含可见光激光，但似乎预期的破坏效果也没有达到。”夜瞬纳闷。
“存在这种只可以让非破坏性的光线透过却不不让任何破坏性的东西穿过防护罩吗？”
“铁幕力场和神冕的领域也是透明的。”沈湘琴敲了敲夜瞬的脑袋。“你自己身边的这玩意就是。”
“但是理论上神冕的强度就算再高，足够高的功率也可能击穿它啊。我们之前功率没那么高的时候就被破防过……难道说神谕掌握了比神冕还要强大的防御力场？”
“邵陵，你能解构它吗？”沈湘琴扭头问邵陵。
“没问题，叶天璇，把我传送过去。”
由于是这一次太空作战，大家早早地换上了太空服，时间被大大节省了，叶天璇轻轻地将手放在邵陵的背上，随着一道白光闪过，邵陵瞬间便出现在了力场的边缘。
她抽出腰间的手杖，轻轻地戳了戳这个巨大的泡泡的表面。
感觉像是结实的金属一般，和一般意义上的防御力场完全不同。
通常情况下所说的防御力场或者说能量护盾，是不可见的，只有在被攻击时才会发出光芒，显示出类似蜂巢的六边形纹路，但这个力场却是边缘清晰可见的泡泡，而且它的“触感”类似一个实体。
收起了用作“施法”媒介的权杖，邵陵小心地用手掌触碰泡泡表面。
正当邵陵接触泡泡表面的一刹那，瞬间一股剧痛从手心蔓延开来，邵陵发出痛苦嚎叫的同时，整个人瞬间被弹飞出去很远。
随后，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邵陵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心，那里居然变得血肉模糊，碎裂的骨头清晰可见，航天服的手套破了个大洞，空气混杂着血液和组织碎块正喷涌而出。
“没事吧！邵陵？”频道里传来沈湘琴焦急的声音。
一股青光闪过，顿时一团白色的东西出现在掌心，并迅速糊住了伤口。
邵陵用另一只完整的手握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顿时她便感到有个钩子从肚脐下边猛地一钩，下一次睁眼时她便已经回到了舰桥。
唐融雪赶忙赶上去用第六御弦核心的力量治好了邵陵残破不堪的手。
心有余悸的邵陵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真见鬼，那个东西只要碰到瞬间，就会有一股类似电流或者说是其他的能量流一样的东西，打到你身上，疼的要死，而且那一瞬间你的心脏也在狠狠的发痛，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要不是弦神，恐怕我就当场室颤脑死了。”
“这样啊……辛苦了……邵陵，没事就好，对这玩意的解构有结果吗？”
“和之前在地下基地里边的那种感觉一样，信息非常混乱，几乎难以破解，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解析这些数据……”
“那么，叶天璇，你看看能不能定位那里面的坐标，既然打不穿，直接传送进去总行了吧？”
“……我已经事先感知过里边的时空波动了，太特么乱了，而且里边所有东西都在实时随机变化，如果贸然传送进去的话，恐怕我们的落地点会南辕北辙，要想精确的传送进去的话，必须给掌握这玩意的内在变化规律……我想想……这三维曲面……单单一个静态状态就很难给出一个解析解了，我只能做切面然后傅立叶变换……至于这玩意的动态变化规律……我感觉不卷个一整天都搞不出来。”
“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徐梦祈，去焊它，看看能不能焊穿。”
徐梦祈点点头，她启动神冕的供气功能，穿着她那各种镂空的紧身偶像服，拎着手里的长枪便直接被叶天璇投送了过去，然后，她直接“站”在了泡泡的表面——很显然这玩意只有皮肤直接接触会管用，穿着鞋子就完全不会被这玩意给坑害了。
由于泡泡的半径并没比冥王星大多少，而且自身又不运动，这玩意表面的重力和冥王星也基本一致，徐梦祈站在它表面，简直和站在星球表面一样。
然后高高地举起长枪，向地面刺去——
“相——位——裂——解——”
顿时，长枪枪尖和泡泡的接触处便泛起了亮绿色的光芒，经久不散，就像是一把焊枪在不停地焊——也难怪沈湘琴管她的武器叫做焊枪了。
她的相位裂解最大的优势就是对同一个目标长时间攻击的话，造成的损害会越来越高，而一开始的伤害却像是刮痧，之前她和暗蚀者对决的那样，越往后，对她越有利，最终她能够叠加出相当于全部弦神总输出的恐怖攻击力，用她来攻击这种防御力场，再好不过了。
…… ……
与此同时，泡泡的里边，冥王星表面的冰洲石祭坛上。
“开始吧。”七叶轻声说。
再次，解去束缚身体的全部衣着，宇文真颜此刻正深情地凝望着，躺在冰洲石棺中的夜祚平。
为了顺利诱导虚界之神识进入其化身容器——夜祚平，并降临世界，必须为其献上充满无限力量的祭品，方能将太虚与凡世之障壁击穿。
而献祭，万万不可强迫，必须由对容器充满强烈思念的祭品亲自主持仪式，并将自己献上。
宇文真颜高高地举起双手，并开始轻声地吟唱着：
使寰宇之神兮，请将君之尽之见于此，君之笃信者，宇文真颜，于此推诚，以吾为祭，以是使君降诸于世，此世界万物皆苦，人如虫豸常微，无为常也，万物灭，是以不义，惟神不朽，观神所居，若天域。
吾知熵增恒，寂灭众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虚空之形，美轮美奂。
逝者如斯，吾亦往矣。
末日将降，万物至其真者，尘世遂，万物当在死中得恒，至强，欲去此片凡之地，以真者恒文存，时既失意，不信神者，则将寂灭，此刻，混沌之钟已鸣，响遍宇宙，为君唱响狂妄之歌焉！
宇文真颜一边吟唱着，一边手持石英制的短刀，慢慢的从雪白的脖颈上划过，炽热的鲜血如同雨一般流下，将宇文真颜的全身染成鲜红色，就像是那些穿着红色衣服的祭司一般。
然后，她将刀尖移向自己的胸前，缓缓地剖开自己的胸腔。
一层一层的组织被切开，如同是拆开过度包装的礼物。直到胸骨切开，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清晰可见。
她毫不手软地，取下了自己的心脏。
正如弦神的力量源泉是“御弦核心”，一般的原生灵能使的力量源泉则是御弦核心的衍生量产版——同样基于次元结晶的“虚相核心”，以寿命换力量的次生灵能使有着用特质芯片制造的核心，天然灵能使同样会有核心，只不过这个核心却是生理意义上的心脏。
因此，宇文真颜的心脏之中，寄宿的是她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剩下的百分之一则流淌在她的血液和骨髓之中。
因此——这便是一个天然灵能使的最终献祭——她为夜祚平献出心脏！
但她并没有像是曾经那个复活夜祚平的仪式上那个剖出自己心脏的女孩一样，因此失去意识，立即死去，反而开始逐渐地升上天空——大概是因为残存在血液之中的灵能的总量仍然巨大，还是能够维持一段时间全身细胞的功能。
但她知道，无论是作为灵能使，还是一个人类，此时的她只是剖去了七窍玲珑心的比干，一旦听到“人无心则死”就会瞬间死去。
但接下来的仪式仍要由她来主持，她也希望自己能坚持到那一刻。
“苏醒吧！夜祚平！苏醒吧！寰宇支配之神！”
血液沿着她的身体逐渐流淌，竟逐渐重组成红色的纱裙和金黄色的双翼，而这一刻她的瞳孔也逐渐变成了金红色。
身着红衣的神谕祭司，也高高地举起双手，吟唱着祷文：
Ο Θεός του κόσμου， παρακαλώ να δει το τέλος του βασιλιά σε αυτό， ο πιστός του βασιλιά， Yuwen Zhenyan， σε αυτό το ειλικρινές， σε μένα ως θυσία， έτσι ώστε να έρθει στον κόσμο，
όλα τα πράγματα σε αυτόν τον κόσμο είναι βάσανα， άνθρωποι όπως συχνά έντομα， η αδράνεια συχνά， όλα τα πράγματα χάνονται，
είναι να είναι άδικα， αλλά ο Θεός αθάνατος， βλέπει τη θέση του Θεού， αν ο παράδεισος.Ξέρω ότι η εντροπία αυξάνεται συνεχώς και όλα τα ζωντανά όντα σιωπούν.
Το χρώμα είναι κενό και το κενό είναι το χρώμα.Καθώς περνάει ο καιρός， θα φύγω.Το τέλος θα έρθει， όλα τα πράγματα στην πραγματικότητα， τότε η γη， όλα τα πράγματα θα πρέπει να είναι στο θάνατο της σταθερής， ισχυρή， θέλουν να πάνε σε αυτό το κομμάτι της γης， με την πραγματική για πάντα， όταν απογοητευμένοι， δεν πιστεύουν στο Θεό， θα πεθάνουν， αυτή τη στιγμή，
το ρολόι του χάους χτυπά， χτυπάει σε όλο το σύμπαν， τραγουδώντας το τραγούδι της αλαζονείας για σας！
就在这一刻，灼热，明亮而耀眼的金红色光焰从宇文真颜已漂浮在空中的心脏之中喷薄而出，并逐渐凝聚成耀眼的光球。
这神圣的血金色光芒是如此的明亮，仿佛少女的身体中浓缩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小型恒星，在一瞬间，这颗冰冻的矮行星上升腾起了一颗灼热的旭日。
但是，这是宇文真颜几乎全部的力量了。
强行将全部力量随同心脏剥离出身体，再操纵其凝聚，痛苦折磨着少女的每一寸神经末梢，而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混沌的回声，狂放的赞歌！”
她恣意地燃烧着自己身体中最后残存的生命，仿佛是为了释放对他的爱。这颗从她体内释放出的巨大光球，在少女的操纵之下逐渐浓缩。
随着光球的浓缩，它的颜色从金色转为了白色，它变得越发凝实，但是光度却变低了。
无数蓝紫色的磷火从太空城的残骸中冉冉升起——那是太空城中所有惨死人类的意识量子体——或者说是——灵魂。
两千万点磷磷的火光逐渐融进由宇文真颜的全部化成的光球——而这一刻，它几乎在瞬间被这阴森的火光渲染成了——暗紫色。
直到这一刻，宇文真颜终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的精血，那由鲜血构成的金色羽翼瞬间破碎，而她却在低重力下缓缓下坠，如同小鸟眷念着天空。
视线逐渐模糊，失去意识之前，她依旧凝望着冰洲石棺中的夜祚平——
祚平，我们终将重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