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血月之坠落 第5章（1/2）

“怎……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出这样的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剥削阶级之后的话语被一连串的惨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亲眼看见那可怜的家伙已经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一堆白骨。

紫黑色的粘液逐渐从森森白骨之下慢慢流淌出来，那模样，简直和之前那奇怪的黑色污垢毫无区别。

这奇怪的粘液，就像是蚀母，但又有些许的不同，还泛着一丝丝奇异的紫色，就像是掺杂着危险的诱导因子，又像是蔓延在这黑色表面无数紫绀的血管。

但这致命的毒液显然不希望自己的受害者只有区区一人，仿佛是有了生命似的，这滩东西正在迅速变形，扩散，并向着那剥削阶级的脚底蔓延。

它所接触的每一寸飞船的地板，都因为它嘶嘶作响，强刺激性的红色烟雾随着黑色液体的扩散猛然地升腾起来。

老板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几乎在意识到毒液会扩散的一瞬间，他就拔腿就跑，然而这毒液却瞬间变形，生长出一根蠕动的触手，迅速缠绕住了老板的脚踝。

这个人立即僵住了，液体迅速在他的衣服上溶解出一个大洞，紧接着并侵入了他的肌体，随后，这些粘稠的液体如同藤蔓一般生长起来，将它的猎物整个包裹起来，并消化吸收，很快，一副被咀嚼地干干净净的白骨便被它吐了出来，而这奇诡的生物的体积再次扩大了一倍。

随后，它溶穿地板，并紧接着穿透了飞船的四道气密隔仓，沿途将在飞船各个岗位上工作的人类吞噬殆尽。

总共只用了12分钟，“飞鱼丸”号上的200多名船员，无一幸存。

…… ……

“JAXA-MCC-011飞鱼丸！JAXA-MCC-011飞鱼丸！JAXA-MCC-011飞鱼丸！”

地月L2空域塔台见“飞鱼丸”号的应答机久久没有发回例行信号，立刻意识到有不对的情况发生。值班员立刻抓起话筒，呼叫飞鱼丸号。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空域中的飞船帮我叫一下，JAXA MCC-011飞鱼丸我叫不到他了。”

“JMCC-0114，L2叫你，JMCC-0114L2叫，收到请回话！”

一时间，应急频道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叫声，然而，飞鱼丸号的信号似乎彻底地在整片空域中消失了。

…… ……

CAFT CO-172 “溏阴”号轻型护卫舰慢慢接近飞鱼丸号的舰体。

此时，地月拉格朗日L2点中心轨道正好处于月球的阴影区，巨大的船身上本应该透出灯光，但此时却是漆黑一片。

溏阴号点燃RCS，缓慢接近这艘已经死亡的驳船，灼热耀眼的氙气探照灯被点亮，逐渐照亮了漆黑的船体，此时透过肉眼，船员们终于能够看到这艘巨大的驳船的惨状了：

船身各处被溶出数个巨大的洞，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精细的结构，但电线和液压管已经被齐茬切断，偶尔有短路的电光闪烁，液压油洒在太空中，形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油珠。

但这并非最诡异的地方。

此时此刻，无数如同诡异的萤火虫一般的小点正在整个驳船的残骸中四下翻飞，仿佛他们也是有生命的一般。

“生命迹象检监测，使用生命监测装置，检查是否有幸存者存在。”

“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高级有机生命体存在的迹象，很显然……他们……全完了。”

“这样啊……登船组，准备EVA，至少要把他们的遗体拿回来，等等……那些像是虫子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十分肯定它们一定不是活着的东西。至少不是我们所能认知的生命。”

“艹！EVA组，停止作业准备，待命。后退四，左满舵，远离！原理！”

“后退四，满舵左，确认！”

“你的意思是？”

“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如果就是它们弄沉了那艘船的话，那么如果我们过分接近它的话……我们可能也会遭到和他们一样的命运！面对这种东西，显然应该交给专业防化人员进行样本提取，然后交分析实验室进行分析——等等，发生了什么？”

突然之间，那艘已经死亡的驳船尾部的9个巨型喷口，居然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橙色的光焰——那根本不像是一艘低速的驳船能够喷射出的尾焰！

驳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随后它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脱离了地月L2点晕轨道，直朝着月球的背面撞了过去！

“轰！”

几乎一瞬间，那艘重达四十万吨的超级驳船便猛烈地砸在了月球背面的一片山地中，几千吨聚变燃料殉爆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绽放在漆黑一片的宇宙中，短暂地为这片黑暗的空间带来了日出。

光芒很快便消散了，月球毕竟是月球，这个几万亿亿吨的大家伙可不会因为这艘船的坠毁而改变多大的轨道——

人们本来是这么认为的。

…… ……

叶天璇想停下来仔细梳理一下，但她发觉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回忆被暂停了。

叶天璇下意识的观察着周围，随后她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与一个亚空间，一个充斥着有关张心若的回忆的特殊场所。

“这个空间中具象化的回忆，应该就是夜祚平给我注入的他自己臆想中的张心若了吧。嘁，想用这种方式让人爱上他，真是恶心。但话说回来，这份记忆的真实性倒是有保障。而且，我为什么被暗蚀者拖入这个记忆空间，而不是其他什么对暗蚀者更有利的地方呢？也许这份记忆会包含某种答案吧，看看无妨，我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既然这个空间的记忆是自己所有的，那自己应该能某种程度上操纵这份记忆的读取，快进和倒带应该都没问题，叶天璇试了试，果然如此，叶天璇拨弄起记忆。

叶天璇将记忆跳转到张心若的童年时期。

果然，如她所知的，张心若在幼年遭遇过红雾事件。

目睹了身边人死亡惨状的她从此便立志消灭暗蚀。

她高中时期便进入了军校体系，开始军事训练。

在其母亲张文敏对其进行虚相核心植入后觉醒了能力，此后便频繁地参与对暗蚀的作战。

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张心若与夜祚平竟然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们自幼便熟悉，经历也大致相似，夜祚平在后来觉醒了量子能力，成为了人类宝贵的战力之一。

他们与几位初期的灵能使一同组建了人类第一支灵能小队——“黎明”。

而他们二人正处青春期时，也许是当时暗蚀来临的氛围所致，二人产生了情愫。

但是鉴于他们早就熟悉了，所以更像是老夫老妻，比起毛头小子要成熟得多，根本不耽误战斗。

且他们的能力都是A级，在那个对暗蚀手段缺乏的情况下，他们无愧于人类最强战力之名。

这是张心若较早的回忆了。

叶天璇是一边将记忆倒带着观看一边梳理着故事。

但是作为记忆的观看者，倒带时的那种时空倒流的感觉属实让人有点不适，叶天璇了解了大致情况，张心若经历的大多还是灵能战士的训练以及常规任务，同时也在协助科研所研究灵能科技与暗蚀，这部分就与历史书上的大同小异。

叶天璇对这部分烂熟于心，干脆一个快进，跳到了后面的记忆。

记忆快进难免让人头晕眼花。叶天璇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张心若已经走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身旁跟着的正是夜祚平。

“他们放假了？”叶天璇想着。

霎时间，一串数字闪过她的脑海。

“7月25号…这是什么…”她看了一眼街上的广告显示屏，日期正是7月25日！

叶天璇瞬间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份记忆的理解，绝不是以夜祚平这个旁观者视角下的那么粗糙。

夜祚平只记得和张心若能够见着面时发生的某些事情，而他看不到的张心若则在记忆播放中十分模糊乃至完全断片。

可是叶天璇却清楚张心若身上发生的细节，这不是某种巧合或是记忆潜意识，有种神秘的感觉在牵引着她。

“那，想点夜祚平不可能知道的细节…比如，张心若镜头的内衣颜色，我觉得，是蓝白条！”叶天璇快进记忆查看，果然如此。

叶天璇知道，这是张心若头一回穿蓝白条，所以准备了很久，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提到一件物品，连当时的心里也瞬间浮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观看回忆所能达到的了。

叶天璇紧紧地闭起双眼，试着从中就的脑海中翻出张心若的蛛丝马迹。

刹那间，她的眼前浮现起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她站在军校的训练场上，老兵们好奇的俯视着这名初中生，她站在实验室里，手里的报告还没给妈妈看过，她站在暗蚀发生的沙漠，手中剑刃的尚且温着手汗……不对，这绝对不对！

叶天璇突然一惊，睁开了眼睛。

记忆世界还暂停着。

自己与张心若，有某种量子层面的连结。

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

她以某种形式继承了张心若的记忆，而记忆则会保存在量子概念上的“灵魂”中，也就是说，自己得到了张心若的灵魂。

或者说，自己的灵魂就是建立在张心若的基础之上，只不过前者一直没有被唤起。

这样来看，这种现象岂不是可以看做“转世”？

一瞬间闪过叶天璇脑海的，是“自由意志”。

自己的意志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张心若的？

亦或者是夜祚平的？

但这些在现在看来，也许不那么重要了。

自己的意志无论来自于谁，都是独立的。

她不受任何人的桎梏。

再者，如果说人是其社会关系的总和的话，张心若的社会关系也与自己的完全不同，自己所知所感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叶天璇这个身份。

同时，自己也是那个开创着未来的人，过去已定，而未来在自己手中，弦神的各位也好，人类也好，都需要自己的努力，这才是叶天璇珍重自己存在的理由。

叶天璇收回思绪，再次看向回忆。

突然，张心若的寻呼机突然响起：暗蚀事件爆发，灵能使紧急召回！

“果然，这一天印象这么深刻，原来是准备好久的约会泡汤了啊！”张心若抱紧夜祚平，发动空间能力，传送回了基地，他们与其他小队成员一起跑上了一架样子有些熟悉的载具。

“啊！那是，早期的运输机！真怀念啊。”运输机垂直起飞，叶天璇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推背感，眼前的景色甚至快到模糊，不到五分钟，飞船便减速，到达了目的地上空。

叶天璇往下一看，不过是只小暗蚀者罢了。

运输机舱门打开，张心若第一个冲下飞船。

与此同时，数十架飞船也陆续赶来。

飞船上的夜祚平洒出密集的光弹从高空支援，而张心若手起刀落，一道白光闪过，张心若已然传送回了飞船上，暗蚀者摇摇晃晃的变成了一摊泥，一旁的夜祚平还在疯狂输出。

“喂喂，注意补刀啊！小心它用个假心脏骗过你什么的。”

“没事的，毕竟有你在嘛！”张心若俏皮地拍了一下夜祚平的肩膀。

此时，暗蚀者几乎完全失去形态，暗蚀核心的碎片依稀可见。

“好了，拿装备吧。这次估计能采集的不多。”灵能使们穿上了防护服，带上了形状各异的蚀母采集工具和密封箱。

“阿姨的研究顺利吗？她最近要的暗蚀者残躯越来越多了哦。我看都没那么多暗蚀者供她研究了。”夜祚平口中的那人正是张文敏院士，张心若的母亲。

“顺利那还是顺利的啦！但是越研究越难，要的材料也越多……我们的研究正在蒸蒸日上！”

能力者们为了保护采集装备，纷纷采用索降。

一大群人围上了暗蚀者残骸，在其消失之前赶紧往密封箱里装。

夜祚平也冲过去，哼哧哼哧地操弄着仪器。

“喂，张心若，别光站着啊！”

“哦？我已经装满了。”张心若拍了拍密封箱，她用了空间能力，将蚀母直接传送进箱子里。

“还有啊，你以后可得改口，别叫阿姨了，叫妈！”张心若绯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小恶魔般的微笑。

“啊……什么啊！”夜祚平一下子羞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去干活。“改口什么的，打完仗我就改！”

“别立这种flag呀！”

叶天璇不想看自己最讨厌的人和自己的素体这样的打情骂俏，赶快吧这一段给跳了过去。

但她很快就发现，在这份张心若的记忆之中有一个瞬间，记忆极其地深刻。

叶天璇好奇地把进度条拉到了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