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地心之浩劫 第6章（2/2）
他们所追求的“终极”是热寂，这一点萨缪尔不置评价，但是在理论基础都没有研究清楚的情况下，神谕居然选择将重心放在对付地球上。
刚愎自用的希拉斯三番五次去挑衅弦神，弄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活该。
但是现在，最后的地底堡垒也将会失守，萨缪尔无处容身，可是他并不害怕。
只是每当他回想起当初一瞥那伟大的终极时，每当他看到浑浑噩噩的神谕时，他就会感到深深的寂寞。
……
“这条管道就是为了交通而设计的，所以，到达那个‘中心区’最快，也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咽着这条轨道走…”齐天显喃喃道，但是他也拿不准主意。
“真的要这么干吗？希拉斯那家伙看到会在里面放点什么‘白浊’之类的东西吧！”齐天旻立即反驳道。
“哎呀哎呀，都跟你说了白浊的意思不是指武器啊！”唐融雪有点慌乱的说，“你是说轨道里面会有陷阱的对吧！对吧！”尽管如此，叶天璇还是拖着刚刚恢复的身体，给唐融雪施以毒害幼女思想的沉重惩罚。
“我倒是觉得，也许没什么。”邵陵冷不丁说了一句，“希拉斯好像故意在管壁上留了一条信息。”
“快念念看！”
“幸运的人啊，无论你是什么人，哪怕是弦神，只要你读到了这条信息，我都希望你顺此路而下，在路的尽头，你将见到神迹。”
“这不是摆明了是陷阱嘛！希拉斯的神迹还能是什么！邵陵姐，我给你补魔，咱们自己挖下去吧！”
沈湘琴瞥了一眼齐天显。
“希拉斯虽然在这里布置了混沌干扰，但是混沌强度很均匀，不像是有攻击设备，或者是袭击用能量线路的存在，夜瞬你呢？”
“没有异样……”
“那么，就给希拉斯最后一点体面吧！接下来，我们可就要把他开膛破肚了！”
“结阵！向‘中心区’冲锋！”
……
希拉斯意识到了。
即使不靠能力，光凭他那神棍的第六感也能知道，弦神们正在过来了。
“咱们没时间了！我们的计划呢？我看也执行的差不多了。萨缪尔！”
“我在，希拉斯大人。请吩咐。”
“哦呵呵，说句实话，我已经没什么吩咐了！你的工作，如你所见，完成的很好，你的手下，此时此刻也仍然在尽忠。我还能挑剔什么呢？我只有一个口信要你带一下。”
下层舰桥的门突然打开了，萨缪尔一惊，连忙回过身，希拉斯竟然从法台上下来，挟着宇文真颜到了这里。他意识到有些不对。
“口信的内容是——你可要记好了——是……”希拉斯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启动‘墓中旧画’。”
萨缪尔倒吸了一口凉气。“墓中旧画”是为了增强希拉斯的蚀母而准备的一系列设备和能力，而它的发动却需要……
“我想你的手下早就做好为终极献身的觉悟了，是不是？请把这口信带给他们吧！”
萨缪尔喉头一紧，他此刻无论怎么做，都是一种背叛。而希拉斯的大手却突然拍在他肩上。萨缪尔打开了广播。
“各位……启动墓中旧画……”
希拉斯古怪的笑了两声：“哦哦哦！萨缪尔！好样的，哈哈哈！这活真狠！赏！”
大屏幕上多了一串数字，是那武器发动的倒计时。
没有红色大灯，也没有警报，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站了起来，望向了下层舰桥里，那个他们追随着的人。
“你可以下班了！萨缪尔。小文，咱们也该和夜子哥换班了。”说完，希拉斯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萨缪尔缓缓抬起了头，他嘴角紧抿，眼窝深陷。他努力让自己挺直腰板，然后再次按下了广播键。
“我很高兴，能和各位并肩作战……我们坚守岗位直到此刻，我们展现出了，面对宇宙规律时应有的精神，我们见证着彼此的荣耀。” 他喉头突然一紧，干咳了两声，声音颤抖了起来。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我下班了。希望，继续工作的各位，能够不辜负我们曾经签下的协议。”
萨缪尔没有向他的部下们行神谕的礼，而是敬了一个军礼。
神谕萨缪尔分社的士兵们齐刷刷的，一踢皮鞋，也向萨缪尔庄严地敬了礼。
随后，萨缪尔一转身，大步离开了舰桥。
“下班了，下班这词说得好。我该去哪呢？地球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神谕啊，这是你让我亲手干的。是你让我建立起地下基地，你让我沉降核心，是你让我毁了……地球，我的部下……我们的一切……”
“我没有拒绝这次行动，因为向神谕效忠是我自己的誓言。但是，神谕，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你们做哪怕一件事了！”
萨缪尔按计划乘坐单人逃生艇撤离。不久，他在汹涌的海里随海浪漂走了。
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在门外等了许久才得以进门。他有些不耐烦。他瞟了一眼那些立正的士兵，小声说了句“无聊”。
……
“嘭！”弦神炸开了交通管道的舱门，合金门碎成块掉在地上，激起了层叠的回声，门的外面，就是“中心区”。
弦神们学聪明了，在做足了探测和诱导之后，才突入了进来。
“中心区”偌大的房间整体呈球形，一排排电子操控设备呈阶梯排布，巨大的球形墙壁都是显示屏，在球壁的上端，是一圈用玻璃做的观察窗，那里就是让希拉斯得以兴风作浪的舰桥。
然而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有人，设备也全部关闭了。
或者说，人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个人影。
“哎呀，果然是你们，你们来的可有点晚了。”那个人影先说话了。
“我已经找到核心的下落了，但是以我的能力，可能没法去追。要拿回核心只能看你们了！”他抬头望着球壁的天花板，举着手，好似在施术。
“你是…报上名来！”叶天璇仅仅看到他的背影，就心头一颤，她想起了一个死去的人。
“真抱歉，以这种样子见你们……”那个人影回过头来，他的脸着实白的不像话，甚至有点发紫，皮肤仿佛失去了弹性，而头发却长得很野蛮，厚厚地披在肩上。
他一身黑袍，而袍下却穿着一款CAFT的旧式战斗服，颇有一种讨好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样，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核心背后肩负着无数人的性命！神谕正在把核心带离这里，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他们的逃跑路线我已经……”
“夜祚平！”叶天璇向前冲了五米，只想确认他的脸，“你不是已经被暗蚀腰斩了？为什么你还能在这里？你和暗蚀……和神谕……”
“生而如此，我很抱歉……但是，我在心里一直都……”
“少扯淡了！夜祚平，少当我们傻子，你以为有希拉斯的混沌干扰，我们就不知道你的能量动向了嘛？”沈湘琴突然暴起，掏出枪，向夜祚平的脑门打出了一发蓄力已久的超低温子弹。
“叛徒！你的能量一直都在和蚀母联通！你接收着神谕的力量，别想洗白了！接我这发‘霜星’，在绝对零度中好好反省吧！”
“且慢！”一支黑色的梭状物从地面射了出来，挡住了那枚试探性的子弹，那黑色的东西正是蚀母。
冷气立即从子弹中扩散开来，夜祚平也飘似的远离：“听我说！神谕不会料不到你这招的。包括刘亦昕，你也听着！神谕在这里有一个末日武器库，一旦这里的电路被大规模破坏，武器库就会以物理方法激发储存的十几枚核弹头，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或者说地球，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冷静一点！”
“这力量是！居然是蚀母！”齐天显惊道：“夜祚平……你到底和神谕有什么连系？”
“虽然……这的确很难承认，但是，就我目前所得的资料来看，现在的夜祚平，完全符合暗蚀者的存在形式！”
“而很显然，是神谕的法术让夜祚平变成这样的！而且，这个法术一定是在夜祚平的配合之下完成的！”
“夜祚平，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叶天璇摇了摇头：“我本来认为，你被暗蚀者腰斩，就已经是足够的教训了。但是没想到，难道你为了你的执念，即便成为暗蚀者也在所不辞吗？你已经没有善恶观念了吗？”
“唉，我要是真的不知善恶，自私到了那个地步，为何我还在这里，和你们谈核心的事情？”
“因为，你的任务是拖延！”沈湘琴从阵列中猛冲而出：“休想再使障眼法了！核心的位置弦神最清楚，不需要你这个暗蚀者逼逼赖赖！现在就给我受死！”夜祚平立即起势催动蚀母，在他面前展开了一道蚀母屏障。
“弦神，你们终究还是没有听我说话！”随后手一挥更多蚀母从他的衣服下涌出，层层叠叠将他包裹起来，他顺势腾空，周身的蚀母向四周的墙壁射出，结成了一张网，而夜祚平身上的蚀母柱将他举在空中，活似一个克苏鲁触手怪。
在大灯的照耀下，漆黑的蚀母反着光，宛如一颗黑星。
沈湘琴立即转向，直冲夜祚平的蚀母柱，绝对零度的力量已经在右手中积蓄完毕，只要碰到夜祚平的蚀母哪怕一点，御弦力量也能瞬间他整个人冻成完全静止的状态，而左手则准备着高温，用来控制绝对零度的低温。
“暗蚀者就是暗蚀者，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的侵害！现在做好觉悟吧！马上你就要停止思考了！”说道，沈湘琴右手排出，不出所料，击中了夜祚平的屏障，这屏障与夜祚平相连，绝对零度的力量应该立即就可以……
沈湘琴愣住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蚀母仍然是液态的，她甚至觉得有点温暖。
“你是在对我的蚀母直接施术吗？愚蠢！你应该知道，蚀母是可以传递能力的吧，而在传递的过程中，能力不会被激发。对于我来说，即便你的能力是绝对零度，我也可以让它……乖乖听话。” 随即，夜祚平打了一个响指。
“嘭”的一声响，绝对零度的能力被蚀母导进四周的墙壁。
地下大厅的墙壁立即在极寒下崩裂，电火花从裂隙中迸出，随后被翻滚的寒气扑灭，照明灯光随即大片熄灭下去，只留下微弱的几盏残灯映照着夜祚平阴沉的侧脸。
“后知后觉。”
神谕，似乎特别喜欢摧毁灯管。
沈湘琴立即用左手的高温隔空烧毁黏住她的蚀母，随后一跃，向后脱身。
齐天旻立即冲向前去释放稳定屏障保护沈湘琴，将她接入阵中，而却没有接着行动。
夜祚平被混沌保护着，这里已然是他的领地，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有花招。
“可恶，我的能力刚才积蓄的太多，居然没收住……我的右手……”寒气从沈湘琴的右手中滑落。
她的手指颤抖着，刚才紧急回收能力激伤了她的手。
“我的右手能力紊乱了，唐融雪别管我，这个不是肉体的伤，我可能一时间没法控制低温了……”
“哦！你要多久才能恢复好呢？我可有的是时间等你！”夜祚平嘲讽道： “‘墓中旧画’应该完成了吧。那么，现在没有悬念了！”
夜瞬突然声嘶力竭：“我检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各位注意躲避！”
“已经晚了！接招！”
“熵针：“熵之王的狱殿”！”
在一瞬间，百来根碗口粗的蚀母柱冲破墙壁，同时从四面八方以百分之一倍音速向弦神们袭来。
齐天显首先意识到，蚀母柱不仅是直接射向弦神本身，更多的是射向弦神身旁，先将弦神围困起来再狙击掉。
“可恶，我得先溜了！”预测到难以脱身的齐天显只能先化为量子态再另寻落脚点，同时逃开的还有夜瞬与叶天璇——虽然叶天璇一时间无法精确感知空间，但是目测传送还是有效的，她与支撑夜祚平的一根蚀母柱根部交换空间，也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凌尘试图用强相互作用力来制造空气屏障，然而时间太短，来不及成型抵御周身，夏沐春则推了他一把，让凌尘乘着已经做好的一小块屏障突向蚀母稀薄区，而她自己则顺势飞开。
剩下的人，靠近齐天旻的邵陵，程湮，刘亦昕和沈湘琴四人都被紧急释放的小型稳定屏障保护了起来，而在保护圈外的，则是……
由于齐天旻应接沈湘琴时的变阵，唐融雪一时间远离了她的第一手保护范围。
夜祚平抓住了这瞬息即逝的机会，发动了袭击。
几乎没有机动能力的唐融雪根本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有效的反应，更别说逃离蚀母的包围。
她能做的，只有死死地抱紧徐梦祈，用第六核心的力量保住怀中脆弱的生命。
蚀母柱很快就击中了唐融雪，将她淹没在漆黑的流体中，随后，包裹着她们的蚀母如同茧一般，聚集成一个球体。
在这周围的混沌等级飙升，还未解决掉蚀母柱的弦神更是无法直接突入。
“唐融雪！徐梦祈！”叶天璇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