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天谴之降临 第2章（2/2）
但是人类，却轻而易举的想到了。而且，已经付诸实践了。
果然，人类的最大敌人，是人类自己。
邵陵长叹一口气。
…… ……
与此同时，距离地球四十个天文单位的死寂空间，冥王星。
在冻结着固态氮凝固成的皑皑白雪的极寒大地上，一座用氮冰垒砌成的祭坛已经高高地耸立了起来。
祭坛高32米，底座则宽达64m，中央是一个平台，四周则由层叠的阶梯和华丽的浮雕笼罩。
这座祭坛，由十几个属于神谕组织的高级成员，花费了接近二十天，切割冥王星地标冻结的冰块垒成，冥王星的极低重力，暗淡的光线，以及这几个人的维生要求，使得工程进度相当缓慢，但终于，他们完成了这项史无前例的成就，没有任何机械的帮助，在距离地球如此远的地方，建成了这样“伟岸”而壮观的奇迹。
虽说距离无比遥远，但太阳在冥王星上看起来仍然应该比满月亮的多。
为此，这个祭坛专门被设置在了这颗星球的极地，由于这颗星球极度缓慢的公转，有相当大的区域处在长久的极夜中，那这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寒夜中，几乎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光明。
祭坛的设置似乎有意地要回避光亮。因为，将要在这里要举行的仪式，将是要唤醒黑暗的仪式。
“教主……我可以稍微用能力点亮一点光吗……我觉得我眼珠子都快没了。”宇文真颜偷偷透过无线电频道问她的“教主”，大概是在两个月前，神谕组织派出的联络员沉入冰冷的南印度洋洋底，与因暗湮覆灭，夜祚平惨死而心灰意冷的宇文真颜进行了接洽，最终，神谕组织成功地以帮助复活夜祚平为筹码，使宇文真颜同意携暗湮残部加入暗湮，说实话，宇文真颜她对人类的未来并无关心，也对神谕组织的最高理想和教义毫无兴趣。
宇文真颜加入神谕组织，只是因为利益关系而已。
和夜祚平不同，神谕组织的主教希拉斯•弗兰肯斯坦还算是容易说话。
“你敢！”石井驻波严厉地呵斥道，这家伙是个日本人。
他倒是个神谕教的全心全意的信徒，今年24岁，明面上的职业是学生。
实际上，这人是JAFT开发出来的唯一一名类似弦神的存在——日本弦神计划唯一的独苗核心就在他的体内，他的能力是操纵一切与波动有关的概念。
“暗蚀暗蚀，想要唤醒暗蚀者必须在绝对的黑暗中进行，怎么能够有一丝的光亮？”
“行，你说的都对。”宇文真颜充满怀疑地问道。她其实打心底就讲这群人视作一群神棍，要是真的能让夜祚平因此复活的话，那也算不亏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瞎掉，她启动虚相装甲的相控阵雷达进行全地形扫描，并将得到的地形信息转化成伪彩色投在自己的视网膜上，借助虚相装甲的先进传感器，宇文真颜总算看清了整个祭坛的全貌。
盛放夜祚平破碎身躯的容器，已经从原来的培养槽换成了华丽的冰洲石棺，此时此刻，整个祭坛的周围都已经由铁幕力场建立起了人类能够在其中生存的环境，几名神谕组织的高级干员正穿着纯黑色的长袍，手中紧握以冰洲石雕琢而成的梅塔特隆立方体——除了并不信这一套的宇文真颜。
宇文真颜知道，这是神谕组织的图腾，象征着风，火，水，地，以及以太。
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小巧的身形，精致的面容，柔顺的长发，正被重重锁链所拘束，并被两个蒙面黑衣祭祀架着，走上了祭坛，她的脚筋已被人挑断，因此失去了走路的能力，但她的眼中丝毫看不到一丝丝的痛苦，只有一丝仿佛献身的平静。
宇文真颜知道，她应该是神谕组织的一个中级干员，至少是个A级的灵能使。
宇文真颜两个星期前还见过她。
但是……为什么她现在被锁住了……还被挑断了脚筋，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难道？
宇文真颜知道，世界上有非常古老的活人祭祀，而她……难道是……
希拉斯•弗兰肯斯坦，这神谕组织的大主教，手持冰洲石权杖，轻声的，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圣声音高声吟唱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咒文：
Ο απόλυτος Θεός στον τέλειο κόσμο！
Ο πιστός σου υπηρέτης πρόσφερε ειλικρινά αυτή την καθαρή θυσία， προσευχόμενος ότι ο Θεός της αποσύνθεσης θα φέρει θαύματα στον κόσμο， θα τιμωρήσει τους αμαρτωλούς στον κόσμο με το τέλος της καταστροφής， και θα φέρει την τέλεια ειρηνική ευλογία στο σύμπαν！
少女也轻声地附和，一个男声，和一个女声，透过被铁幕勉强维持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冥王星冰冷的大地上。
少女身边的黑衣祭司为少女剥去全部衣着，让她被枷锁重重捆绑而又白璧无瑕的身躯暴露在这太阳系边缘的寒风中，紫衣祭司为少女献上了盛放在冰洲石容器中的烈酒。
这身为祭品的少女定了定神，尽管有一些不舍，但她的信仰，让她对即将到来的神圣牺牲已无所畏惧。
高高举起盛着烈酒的容器，将炽热的液体披头浇下。紫衣祭司递上的第二杯烈酒，则被这少女一饮而尽。
红衣祭司取过尖刀，宇文真颜刚以为他要直接刺过去，杀掉这身为祭品的少女，然而，祭司却将这锋利的刀刃，递给了身为祭品的少女。
这女孩，高高举起刀刃，并刺进自己的胸腔。
Ο απόλυτος Θεός στον τέλειο κόσμο！
Ο πιστός σου υπηρέτης πρόσφερε ειλικρινά αυτή την καθαρή θυσία， προσευχόμενος ότι ο Θεός της αποσύνθεσης θα φέρει θαύματα στον κόσμο， θα τιμωρήσει τους αμαρτωλούς στον κόσμο με το τέλος της καταστροφής， και θα φέρει την τέλεια ειρηνική ευλογία στο σύμπαν！
同样的咒文第二次响起，这会，是正在切割自己的祭品在吟唱。
利刃划破胸腔，并将胸骨一劈两半，划开心包腔，切断血管，那少女，居然忍着巨大痛苦，将自己的心脏取了出来。
而失去心脏的少女竟没有立即死去，她依旧在进行着她的吟唱。
此时这副残忍而骇人的景象在宇文真颜的眼中完全是相控阵雷达扫描的成像，只能看出形状而完全看不清色彩，这人牲的血腥也被简单而枯燥的数据线条所消弭，完完全全的漆黑，成为对献身者最后的保护。
尽管她了解过曾经五行计划中那群实验体被活活拆解的残忍事实，但这身为祭品的少女自己操刀的景象依旧让宇文真颜不忍直视。
仍在跳动的鲜血淋漓的心脏，被希拉斯接过。
先是高高举过头顶，啜饮鲜血，然后，将这颗炽热的心，放入了夜祚平那破碎身躯的心脏区域。
同时，那已经失去心脏的女孩的身体，被红衣祭司如同蜡烛一般点燃——她的身体，本应该是血肉，但此时，却像是石油，或是松节油一般，开始剧烈地燃烧。
瞬间，整个祭坛上燃起炽热的烈火，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少女，如同一座雕像一般保持着姿态，直到最后的混沌到来，黑雾在少女眼前弥漫，嘴角吐出她最后的鲜血。
无力地倒下，挣扎着断气。
Ο απόλυτος Θεός στον τέλειο κόσμο！
Ο πιστός σου υπηρέτης πρόσφερε ειλικρινά αυτή την καθαρή θυσία， προσευχόμενος ότι ο Θεός της αποσύνθεσης θα φέρει θαύματα στον κόσμο， θα τιμωρήσει τους αμαρτωλούς στον κόσμο με το τέλος της καταστροφής， και θα φέρει την τέλεια ειρηνική ευλογία στο σύμπαν！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女孩的生命已经结束，但她那颗心脏依旧在有力地跳动——凝聚了她生命的精华，以及一个A级灵能使全部的力量。
夜祚平的残躯，少女的心脏，渐渐地从祭坛上浮起，并融化在一起，变成一个纯白色的光球——
接着，被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黑色气流，逐渐地，渲染成纯黑色。
被点燃的少女已经在残存灵能的失控释放造成的数百万度的高温中化为了一缕青烟，但这黑色的光球则瞬间化作了仿佛能吸收天地间一切存在的黑洞，让夜再次降临。
现在，即使是宇文真颜的装甲上极端精密的相控阵雷达，也看不到了夜祚平的身影了。
在绝对不可观测，甚至连星光都被吞噬的空间中，这团黑色正在逐渐凝聚成人的形状。
…… ……
迷惘的漆黑之中，无光，无声，无形，无色，无空。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空无，一切都不存在。这漆黑寒冷的空间，空无一物。不，即使是空间也不存在，而时间的流逝也无法被感知。
这是这世界上，最静谧而最完美的永恒。
“这……是哪儿……”名为夜祚平的男人，或者说是少年，在这片空无的世界中缓缓游荡。
他已没有了身体的形状——没有洞察世界的双眼，没有聆听世界的双耳，更没有让世界听见的声带，当然，这个并不存在的世界也不需要五感去认识，他只是一个意识，一个存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存在，但他这样想着，想着。
另一个声音，如同是从空间的每一个点响起，回答了他的疑问。
那声音，像极了希拉斯•弗兰肯斯坦的声音，但却多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粘稠。
“这是最为完美的世界，同时也是这个宇宙最终极的命运，一切都完美地结束了，并达成了最为优雅的平衡。我无法将完美带给整个宇宙，但我可以短暂地创造出这种绝对的完美，让你感受。”那个神秘的存在对夜祚平说。
“你是谁？”夜祚平怀疑地问。
“我，就是终焉的化身，终末的轮回使者，立志让世间一切享受终极完美的神识。”
“你确定这叫完美？”夜祚平对这寂静之声的发言冷笑。
“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热寂？孤立系统的熵值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最终趋于极大值，所有的有效能量耗尽，所有的有序结构解体，所有的生命和文明不复存在，最后的星星像破灭残烛一般熄灭，连质子都衰变掉，甚至连黑洞都会蒸发，最终，空间几乎空无一物，你的完美和我的对完美的认知恐怕存在偏差。”
“但是，正因为如此，这，才是永恒。一切都将永远永远地存在下去，宛如灵魂浸泡在圣水中，永远做着无穷无尽的美梦。”
“抱歉，我实在无法理解。告辞。”夜祚平转身就走。但是，这片没有维度的空间里没有位置的概念，夜祚平因此仍然在原地。
“不，你不能走，我需要你的智慧，替我解决人类的反抗，以及那些妄图用肮脏的双手，弹拨宇宙规律之弦，以区区凡人之肉体，违抗神的意志的人。他们是我创造完美世界的最大障碍。”
“我信你个泡泡茶壶，你家的暗蚀者可是刚刚把我给杀了呢。”夜祚平不屑一顾。
“哦，是吗？你要知道，意识量子体只会消散，不会被消灭，倘若你能亲手缔造完美的世界，你将能与你梦寐以求的人重逢，并在那绝对的完美以后，与她一同存在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神识”用蛊惑的声音说。
“既然如此，反正我也已经死了，就跟你试试吧，反正宇宙的归宿是不是热寂不妨碍我。”
“好，我将会以我的权能，为你建构一个暗蚀者的不老不死的强大身躯，和令天地颤抖的绝对力量，而你，需要用你的智慧，为我亲手缔造完美的绝对。”
“成交。”
…… ……
夜祚平慢慢睁开双眼，此时的他，依旧是那英俊的面容，以及漆黑的长发，只是皮肤上多出了一丝诡异的发光条纹。
但是，漆黑的双翼，已经在他的背后慢慢展开。
夜祚平，或者现在应该说是暗蚀者1000号，此时此刻，在冥王星，重生了。
这个存在，继承了原本夜祚平的全部记忆，精神，意志和性格——准确的说，就是夜祚平，同时拥有来自祭品的灵能，以及只属于S++级暗蚀者的绝对毁灭力。
这一刻，宇宙，为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