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沉睡之天使 第3章（2/2）
“我这不是高兴吗？一想到马上就能重新唤醒我朝思暮想的沐沐……”
“所以说……这样就好？山居秋暝？”齐天显不怀好意地反问。
“真香～”沈湘琴来了个神补刀。
“……你！们！够！了！”凌尘抓狂。
…… ……
然而，在一号，二号，三号的实验已经全部结束之后。第四个实验体 ，也就是夏沐春，依旧没有脱离空泡的状态。
标志着核心植入指令链执行进度的数字，停留在了90%。
“怎么回事？夏沐春……她是……怎么回事……”
令总指挥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他不断地在频道中呼叫夏沐春，但她却没有给总指挥任何响应。
“有任何报错信息吗？”
“没有，御弦核心也没有响应任何指令。”
进度条依旧卡在90%的位置。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的一切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迷茫的虚无和黑暗。
“夏沐春的记忆信息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记着，也没必要继续复现了。”齐天显道。这个齐天显是“长大了的齐天显”。
“找出问题了吗？”凌尘问。
“现在顺着记忆的长河，我已经顺利地定位了夏沐春的意识此时在这片意识空间中的位置了，而且还能确切地了解她在干什么。这是一个好消息，她的意识没有消失。”
“那么，她在干什么？”凌尘问。
“做梦。”齐天显道。
“做梦？”凌尘不解。
“嗯。你知道无限梦魇吗？”
知道，夜祚平的能力，能将人的意识困在无限嵌套的噩梦之中。
“你知道无限梦魇的原理吗？”
“不太清楚。”
“量子心理学表明，人的灵魂，其实是一个封闭的量子信息系统。它不可以被复制，而且，只要它的载体物质没有消失，它自己也不会消失。意识量子体中包含着一个人的全部记忆，思维，人格，意识……以及他的灵魂，而这个量子体本质上是巨量的节点信息有规律的组合，而且具有奇异的全息性，这也是夜祚平用曾经组成过张心若的物质来复活张心若的理论基础。但它必须依托实体物质的才能存在，并且和世界产生联系，说白了，意识就像是一个有着自己想法，并能随着对外界世界的认识的深入不断自我进化的程序。而人的大脑就是能够执行这个程序的超级量子计算机。”
“你说的…….我似乎明白了一点。”
“所以意识既然是类似程序的存在，意识受到干扰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由于意识的超稳定性和自由意志的存在，足够强大的干扰很难出现。但一旦出现，导致意识量子体崩溃……这个人可能就会坏掉。而你知道程序语言中有个术语叫递归吗？”
“递归？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函数体不断地调用自己。这样可以实现某些功能。当然，在调用到一定程度时必须返回，结束递归，否则……”
“否则这个函数就会无限地嵌套下去，那就是没完没了的套娃了……”凌尘想。
“如果你将梦境理解成刚才的函数，醒来理解成返回，梦中有梦理解成递归，这一切的图景就很清楚了。”
“那就是……在梦境中做梦，然后说梦境里的梦境里的梦境，然后是梦境里的梦境里的梦境里的梦境，没完没了的套娃。而且……一直没有醒来……老天爷。”
“所以说，现在情况我已经判断清楚了，由于夏沐春没能成功顶住植入御弦核心时强烈扰动，她的意识陷入了无限梦之中，就这样，五年以来 ，她一直沉睡在一层一层嵌套着的梦境之中，大脑陷入了无限的死循环，也就不能跟外界发生任何有效的交流了。如果是一般的电脑遇到这种问题，肯定会因为栈溢出而导致程序停止运行，操作系统肯定会杀掉进程重启。但是人的大脑不一样，是全息量子系统，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即使是β波状态频率也只有可怜的几十赫兹 ，但它能同时进行的运算线程数极大，而且存储空间接近无限大。再加上运算速度缓慢，梦境的延伸也相当的缓慢……虽说弦神不受自然寿命的限制，但在思维无限的情况下，恐怕……这个嵌套永远无法结束。”
天哪……沈湘琴后怕地说。
那么如何才能结束这个该死的梦境套娃呢？
“很简单，我们只要找到最初的那个梦境，然后在那个梦境中唤醒她就行。只要她在最初的梦境位面中醒来，自然就意味着她会重新进入活动状态。”
“搜噶。那我们现在就进入那个梦的位面之中吗？”
“嗯。既然了解了原因，实现应该不太难。我已经定位了最初的梦境位面，只要在哪个梦境中物理性的人叫醒沐沐，一切就能结束了。”
说罢，周围的景色再度变化。
…… ……
视野之内，净是湛蓝一片。
阳光透过海面，照射在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上，高大的海藻组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海底森林。
鱼群如同是海底森林中的飞鸟，在这片海底森林中飞翔。
海底覆盖着温润的白沙，海百合正盛开。
远处 ，正耸立着一座座珊瑚建造的建筑。这些建筑组成了一个诡异的海底村落，一群一群的海龟正迈着诡异的步伐在海底“游”着。
建筑多半残破不堪，简直像是被暗蚀者和血魔大军光顾过一般。
“这……是什么……”当众人意识到自己身处海底时，吓了一大跳，现在大家都没有穿全封闭服，这样下去肯定会淹死。
然而并没有。甚至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众人才想起梦境里面是不用理会这些的。
“这是夏沐春所陷入的连环梦中的第一个梦境，不是记忆，由于这全部是她幻想出来的东西，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发生多么荒唐的事都是有可能的。我们先找一下夏沐春的意识体究竟在这个梦境的那里。”
我说……身为第七弦神的你不是能任意篡改梦境吗……能不能给我们搞个全封闭太空服出来，我老感觉自己下一秒钟就会被呛死……凌尘道。
“没问题。”齐天显打了个响指，三个人身上的衣着瞬间变成了CAFT的标准全封闭战斗装。
“干得漂亮，织梦者齐天显。”凌尘称赞。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呢……”齐天显嘟囔一句。“总之先去那个所谓的海龟村去问问怎么回事吧。”
…… ……
所以说……海龟先生……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什么？齐天显忍着尴尬问一只看起来像是智者的白胡子海龟。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由巨大的，长着又长又直的贝壳和长长的触手的巨大生物统治，海底的水族只能活在这些恐怖怪物的阴影下生活，整个海洋就是它们的海鲜回转餐厅……”
他说的应该是房角石吧？怎么感觉他说的像是奥陶纪的样子。
“之后，死光天降，对万物降下大灾，那是一场毁灭全世界都巨灾，不过，幸亏这些长着触手的旧日支配者就此消失在海渊之中。”
克 苏 鲁（确信）。
奥陶纪末大灭绝？伽马射线暴？
“然而，就在七年以前，突然之间，有一个没有壳的巨型旧日支配者，带领一大群没有贝壳的人触手怪物，卷土重来。他们……将我们的房子撕扯开，吃掉了村里所有的孩子……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而且，还让我们每年给他进贡一个少女供他享用……”
齐天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首先，角石类的头足纲生物在软组织反包住贝壳，最后逐渐退化掉原本的贝壳之后应该会变成蛸类，也就是章鱼之类的东西，而海龟所谓的少女……
翻译一下，一只巨型章鱼带着一群章鱼从深海冲了出来砸烂了海龟的家吃掉了海龟的蛋然后让海龟每年给它上供一只雌性小海龟？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地铁老头看手机.jpg）
齐天显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好的，情况我了解了，那么，你有没有见到一名和我们样子差不多的女孩子？她应该是橙色瞳孔，橙色长发？”（我们称之为人类）
“有，她就是从异世界降临以讨伐旧日支配者的勇者。”
“ん？”（要素察觉）
也就是说夏沐春知道巨型章鱼在干坏事之后直接去讨伐章鱼去了？
“那么，勇者去哪儿了呢？”
“勇者带着一把巨大的黄金弓，翻过黑暗的海藻森林，穿过寒冷的地下冰洞，乘着矿车翻过高大的雪山，跨越广袤的大沙漠，杀死了巨型水母，巨型蝾螈，巨型蠕虫和巨型鳐鱼，终于闯进了旧日支配者的巢穴，那座火山，但是……她却再也没有回来，想必是已经……”
“等等！也就是说夏沐春干掉了一只刺胞动物，两只脊椎动物和一只环节动物，闯进了一只软体动物的巢穴？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沈湘琴甩出一个MUR猫的表情。“难道夏沐春做的不是一般的梦，而是……X♂浊之梦？”
“你给我闭嘴。”凌尘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梗。“沐沐可不是琴♀雅那种变态，而你看你，名字好歹和琴沾边。”
“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爱好，倒是小雪没准……”
齐天显和沈湘琴两人同时做出一个滑稽的表情。
“你们够了！”此时正在旁听的叶天璇在频道里抓狂道。
“怎么没有小雪在你们也在这里开车车呢？”虽然身为纯洁的好孩子的她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
但应该凭直觉就知道他们在谈论很工商银行门口的话题。
叶天璇最受不了这个了。
“也对，任务要紧。谢谢你了海龟爷爷。”三人逃也似滴结束了这场尴尬的NPC对话。
…… ……
“好的，大致知道沐沐是怎么回事了，但是……难道我们还得跟沐沐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升级打怪不成？”
“这倒不必。”齐天显道。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三套全新的MRI37T战术虚相装甲出现凭空浮现在三人身上。
“别忘了我第七弦神的能力，这既然是梦，那只要把梦境的信息给改掉不就行了吗？哦，无限灵能，反正数据随便改。”
“这都行？”凌尘感到些不可思议。
“知道为什么偏偏第七弦神是十二个弦神之中的节点了吧？这能力简直太好用了。”沈湘琴笑道。
“在梦的世界里，他就是第四天灾，控制台玩家。”
“原来如此，桐人就是靠这个实现对亚丝娜的衣着解除的。凌尘吐槽。
“你啊……虽然不像小雪那样是个真正的淑女，但也是够老司机了。”齐天显反吐槽凌尘。“算了，没时间计较这个了，赶紧出发！”
“我是因为大家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才这样的嘛～而且这样意识联网～以后咱们还真能靠这个休闲。”
齐天显没有理会凌尘。
背后的两台灵能离子发动机爆发出蓝紫色的耀眼光芒。几乎瞬间，他就达到了极限速度。在梦的世界里，当然可以完全无视恐怖的加速过载。
剩下两人赶紧跟上。
…… ……
飞掠过夏沐春曾经战斗过的海藻丛林，地下冰洞，雪山和沙漠，海龟所说的那座火山，也就是那只巨型章鱼的巢穴，已经映入眼帘。
“emmmm……这地方看起来有点恐怖啊？”
“管他呢，反正我可以随便篡改这个梦境，遇到什么东西都不需要害怕，造他就完了。”齐天显道。
“你确定沐沐就在里面？”凌尘有些不太确定。
“我敢100%的担保，沐沐就在这里面。”齐天显保证。
“既然这样，你既能定位梦中的人，又能够改变梦境，为什么不直接把她给弄醒得了？”
“咱们这不就是去弄醒她吗……”
“这……的确是个哲学问题……我们到底在改变现实还是改变梦境，还是改变梦境中的梦境呢……”沈湘琴思（套）考（娃）。
“你别说了，我怕哲学。”凌尘无奈地说。
三个人开启了虚相装甲的加力燃烧室，并将铁幕力场开到最高功率，以接近第一宇宙速度的超高速，如同三颗拖着长长尾巴的火流星，直接砸进火山的内部。
果不其然，一只颜色粉红，长着八条粗大的遍布粘液的触手的怪物，正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夏沐春如同玩具一般任意把玩。
凌尘气打不过一处来，他瞬间启动虚相装甲的主武器——一把四十米长的巨型光刃，向着那只恶心的怪物劈了过去。
如同众人所预料到的，怪物瞬间被劈成了四块，在一片惨叫声中剧烈爆炸。
齐天显在这个世界中赋予了凌尘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再加上凌尘自己内心中的强烈思念。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世界轰然坍塌……
…… ……
众人终于完成了唤醒夏沐春灵魂的任务，回归了现实。
与此同时，叶天璇收回了为齐天显注入能量的手。
现实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吃，没喝，也没睡。
她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天，虽说总体上没有消耗灵能，但完成这样的任务，对她来说也是体力的考验。
几乎在三人重新回归现实的瞬间，叶天璇便扑在齐天显的背上，以这样一个挂着的姿态睡着了。
齐天显默默地摸了摸女朋友的长发。“辛苦了，小璇。”
叶天璇嘴角露出甜甜的微小，如同是在梦呓。
凌尘感受到，手术台上的少女动了动。
心中那团行将熄灭的火，又熊熊地燃烧起来。
终于，夏沐春睁开了她的那双明眸。
“这是……”夏沐春看到周遭的景色，恍如隔世。“我……究竟沉睡了多久？”
“沐沐，欢迎来到七年后。”沈湘琴笑着对夏沐春伸出了手。
“凌……尘……还有湘琴，天显？”看到眼前那有些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面孔，夏沐春的嘴唇动了动。
“沐沐……你终于……醒过来了……”凌尘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