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香膏赠予有缘人，题诗欲寄谁（2/2）

继父很欢喜，让她去私塾旁听，跟着学生们一块学习。

凯拉一边读书，一边做家务，下课后，别的孩子写作业，她得先回家煮饭，再来做功课。

私塾外挂着小黑板，先生有事在上头留言。

这年秋天，马哈尼王子陪伴王太后来温泉山庄度假。

他闲来无事，四处散步，看到干干净净的小黑板，秋风习习，天高云淡，兴之所至，写下诗句：“一箪疏食一壶浆，一卷诗书树下凉。”

翌日，学生来上学，发现黑板上陌生漂亮的书法，都很惊奇。

私塾先生也爱惜，没有擦掉。

凯拉煮好饭菜，来私塾打扫，看到诗句，不假思索，提笔续道：“卿为阿侬歌瀚海，茫茫瀚海即天堂。”

傍晚，马哈尼又路过私塾，望见添上的两句诗，不禁拍手赞叹：“这里也有爱诗的人。”

侍从说：“应该是私塾先生加上去的。”

另一个侍从年纪大些，说：“不，这笔迹和我的小女儿有点像，殿下，小孩的手力气小，和大人不一样。”

马哈尼笑说：“哦？你的意思是一个小童对上了诗？我连她都不如，岂不是让老师蒙羞？”

他萌生好胜心，想起昨日盛宴，挥笔而就：“玉人流水绿草旁，斟酒抚琴不言悔。”

又过了一天，师生们都看到诗句，啧啧称奇。继父知道凯拉内向，背着人向她招手，说：“你来，我知道你会的。”

他特意抬举，女孩不好意思，低头不说话，心里分外牵挂。

她没有尝过富贵滋味，但是学过歌曲，知道些意思，等到没人了，悄悄对上诗句：“纵情欢乐听水啸，一旦离去难再回。”

凯拉才离开，马哈尼到来，看到句子境界比起自己更进了一步，暗中想：奇哉，她明了我的意思，还能道出我没想到的话。

他驻足良久，郑重落笔道：“绿酒朱唇空过眼，微尘原自化微尘。”

马哈尼对侍从微哂：“老师不许我做这些诗，说小小年纪不该伤春悲秋，我在他面前说这话，定要责怪我。然而有感而发，闷在心里，着实不痛快。”

他回到山庄，面对侍从殷勤的侍奉，总是淡淡的，哪怕在王太后跟前，也心不在焉，强颜欢笑，王太后暗暗奇怪，对侍女说：“我这孙儿怎么了？你们明天悄悄跟着他。”

次日黄昏，马哈尼再度来到私塾外，黑板上工工整整两行字：“今朝我即明朝我，昨日身犹此日身。”

他大笑数声，拿起粉笔，笔尖刚点在黑板上，又放下手，深深叹息道：“到这儿，也该是尽头了。我很想见见这个人。”

他一连等了三天，私塾大门紧闭，无人问津。王太后生怕孙儿有个好歹，强迫他跟着自己离开，回到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