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约会(2/2)
他似乎,也从我这个小小的、代表着“原谅”的动作中,得到了巨大的安慰。他握着我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我们就这样,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沉默着沿着海岸线,向前走着。
很快,一栋现代而开阔的、白色的建筑,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
它的造型,不像我想象中那种高大的、充满科技感的建筑,反而像一只温和的、匍匐在海岸边的巨大海兽。
建筑的外墙上,有着巨大的、描绘着海洋生物的壁画。
“到了。”
拓也指着那栋建筑,对我说道,“新江之岛水族馆。”
……
我站在新江之岛水族馆的入口广场前,看着那些正兴高采烈地排队等待入场的家庭和情侣。
我的心中,那份因为过去的秘密而产生的沉重和不安,不知为何,竟然被一股更加强烈的、充满了新鲜感的、对这场“约会”的期待所取代了。
“走吧,我们去买票。”拓也牵着我的手,很自然地,就汇入了排队购票的人群之中。
周日的午后,这里的人流量达到了顶峰。
咸湿的海风卷着远处小吃摊飘来的、烤鱿鱼的焦香,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一同涌了过来。
我们被夹在吵闹的人群里,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身体和声音。
而我这副,无论在哪种人群中,都显得过于“出众”的身体,也再一次,成了视线的焦点。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黏在身上的麦芽糖,甩都甩不掉。
“哇……你看那边那个女孩,腿好长啊……”
“身材也太好了吧……那腰,那屁股……”
这些,是来自女孩子们的、充满了羡慕和嫉妒的窃窃私语。
“……啧,真骚啊……你看那奶子,肯定有G了吧?要是能用那个乳交,肯定爽死了……”
“你看那裙子短的,屁股翘得……啧啧,这腰臀比,简直是后入的利器啊……”
“真羡慕她旁边那个男的……晚上肯定能爽翻天……”
而这些,则是来自那些,自以为说得很小声的、油腻的中年男人们的、充满了肮脏欲望的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模模糊糊地,断断续续地,穿过人群的喧嚣,飘进我的耳朵里。
换做是几个月前的我,听到这些话,一定会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我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原来如此,这就是顶配美少女的日常debuff吗?
每天都要强制加载这些充满低俗欲望的弹幕。
真是辛苦啊。
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像分析游戏攻略一样,去观察身旁拓也的反应。
或许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又或许是因为,我的心中正被那个关于“高桥凉介”和“日记”的、更加巨大的谜团所占据。
这些路人甲的、低俗的幻想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无关痛痒的、廉价的背景噪音。
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去观察身旁拓也的反应。
我发现他握着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得紧紧的。
他的下颌线,也绷成了一道坚硬的、充满了怒意的线条。
他那张总是挂着阳光笑容的脸,此刻正阴沉得像一块乌云。
终于轮到我们买票了。
售票窗口里是一个看起来很亲切的、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她看到我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真诚的、不含杂质的惊艳。
“两位是情侣票吗?”她笑着问。
“啊……是。”拓也从我身后,探过头来,声音有些生硬。
“好的。”
女工作人员一边操作着机器一边笑着对我说,“您的皮肤在太阳下白得发光呢,和我们馆里那些深海的水母一样漂亮!而且您的女朋友,身材真好呢像模特一样。我们水族馆最近正好在和时尚杂志合作,您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来当读者模特哦!”
“啊……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我接过票,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听到排在我们身后的那两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生,用一种自以为很帅的、轻浮的语气,对着我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美女,一个人来的吗?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喝杯茶啊?”
我没有理会。
但我身旁的拓也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将我向他身后拉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那些视线。
然后,他才转过身用他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充满了冰冷杀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还在嬉皮笑脸的男生。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那两个男生被他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他们撕碎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神,给彻底地镇住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两只受惊的鹌鹑飞快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我们一眼。
拓也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身新牵起我的手,拉着我走进了水族馆那幽暗的、充满了蓝色光芒的入口。
他的手握得,比刚才还要更紧。
我被他拉着,跟在他的身后。
我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宽阔的后背。
这家伙明明自己也对我抱有同样肮脏的欲望,却不允许别人对他的‘所有物’,产生一丝一毫的觊觎。
真是个……自私又可爱的笨蛋啊。
我的心中,那份因为路人的骚扰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烦躁,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安心”与“好笑”的、奇异的感觉。
我其实不怎么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和话语。
但,他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
随着检票闸机‘咔’的一声轻响,我们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嚣和灼热的阳光被厚重的玻璃门彻底隔绝,一股阴凉、带着淡淡咸腥味的、属于深海的空气包裹了我们。
眼前,只有巨大的水槽散发出的、梦幻般的幽蓝色光芒,将我们两人的影子,都染上了一层非日常的色彩。
我们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通顶的圆柱形水槽,无数银色的沙丁鱼,正在里面,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变幻着形状的、壮观的鱼群风暴。
周围,都是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和情侣们依偎在一起的、浪漫的剪影。
他牵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我。
他没有带我去看入口处最受欢迎的海豚表演,而是径直拉着我,绕过人群,将我带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巨大水槽的角落里。
直到我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玻璃,他才停下脚步,将我困在了他和水槽之间。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抱怨的、压低了的声调对我说道:
“我说啊,优希。你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啊?”
“嗯?”我眨了眨眼故作不解。
“就是这个!”
他伸出手,指了指我那件,因为胸部丰满而显得有些紧绷的白衬衫,和我那条,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部的短裙,“你看看你,穿得这么性感,这么诱惑……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外面排队的时候,那些家伙都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吗?!”
“他们就像是恨不得,要用眼神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一样!”
他越说越气,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所有物”被他人觊觎的、毫不掩饰的不爽,“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穿成这样出门了?”
我看着他这副,因为嫉妒而气鼓鼓的、像个小孩子的样子,心中那份属于“女王”的、恶作剧般的念头,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安抚他。
我只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也无比无辜的微笑。
“可是……”
我歪了歪头,用一种充满了“不解”的、天真的语气,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
他被我这句突如其来的反问,给噎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
我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刚刚那个在电车上,只是因为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没忍住直接射在我里面的又是谁呢?”
“你……!”
我的这句追击,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就击溃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的防线。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踮起脚尖,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他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滚烫的胸膛感受着他那失控的心跳。
然后我才将我的嘴唇,凑到了他那……耳朵边。
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情欲和挑逗的、魔鬼般的耳语,轻声说道:
“呐,拓也。”
“我现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哦。”
“感觉到你那几亿个,充满了活力的‘小蝌蚪’,正在我的小腹深处到处乱跑呢。”
“它们是不是……正在拼命地,寻找着,我那颗同样在渴望着你的、柔软的‘卵子’呢?”
我那句,充满了情欲和挑逗的、魔鬼般的耳语,像一道惊雷在他那早已被嫉妒与独占欲烧得混沌不堪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拓也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无法抗拒的欲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彻底地吞噬了他。
“……优希……”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于悲鸣的叹息。
他再一次,将我狠狠地揉进了他那滚烫的身体里。
而他那根,本就抵在我小腹上的、坚硬的肉棒,也因为我这句极致的挑逗,而更加激动地,向前狠狠地,又顶了一下。
我心中,哼了一声。
看吧,男人,就是这么好懂的生物。
无论他平时,是多么的阳光开朗,多么的重情重义。
在最原始的欲望面前,终究,也只是一头,可以被我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简单的野兽。
我正准备,欣赏他接下来,那副会因为我的话语,而彻底失控的、狼狈的模样。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拓也,却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立刻就用一个更加狂热的吻,或是一句更加下流的骚话,来回应我的挑逗。
他只是沉默了。
那股刚刚才爆发的、狂热的欲望,仿佛被我这句耳语按下了暂停键。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那份纯粹的欲望,开始与一种更加深沉的、我所不理解的困惑,互相撕扯、交战。
幽蓝色的、属于水槽的光,映照在他那双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瞳孔里,像两颗沉入深海的、冰冷的星辰。
他松开了那只,一直紧紧地、禁锢着我腰肢的手臂,向后退了一小步。
我们之间终于有了一丝可以用来呼吸的、安全的距离。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缓缓地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我们身旁那巨大的水槽。
他脸上那份因欲望而起的潮红,在幽蓝色的水光映照下,一点点地褪去,最终,沉淀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怀念与悲伤的、灰色的剪影。
“……优希。”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你真的……变了很多。”
他没有再纠结于我那句淫荡的挑逗,反而像一个陷入了久远回忆的老人,用一种充满了怅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我今天之所以会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一直,对高三那年,在这里发生的事,感到很后悔。”
我的心,猛地一紧。
“那天,”他转过头看着我们身后那片在幽蓝色的光芒里,安静地漂浮、游弋着的水母,“我本来,是想在这里,向你告白的。”
“我连告白的话,都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百遍。我想告诉你,我不想再和你当什么狗屁的‘挚友’了。我想堂堂正正地,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占有你。”
“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失败了。”
“我看到你虽然在对着水母微笑,但你的眼神却那么悲伤。我问你怎么了,你什么都不肯说。”
“最后,就在我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
“你却先一步,转过头看着我,”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沙哑,“用你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拓也?’”
“……那句话就像一把锁,把我所有的话,我所有的勇气,我所有的未来全都,死死地锁在了我的喉咙里。”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充满了遗憾和悲伤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而我的大脑,早已因为他这番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听着他这段,充满了“美丽误会”的回忆,大脑一片空白。
我试图将他口中那个‘悲伤的、含泪微笑的女孩’,与我日记碎片里那个‘被胁迫的、魂不守舍的女孩’的形象,拼接在一起。
他记忆里那个“悲伤的笑容”,和“含着眼泪的眼睛”……其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屈辱的真相?
他以为,是“她”用友情拒绝了他。
但,以“她”在日记里,对拓也所表现出的那种,近乎于信仰般的依赖和爱恋来看,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在那一天,在这里一定也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说出那句话的、可怕的事情。
这个念头,像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我的心脏,让我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们周围那些在水中漂浮的水母,它们那优雅的、一开一合的动作,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我们两人之间,这份巨大的、无法被填补的鸿沟。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回忆而显得无比悲伤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是那么的安静。
只有水槽里,过滤系统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那些美丽而虚幻的水母,在我眼前一开一合,优雅地漂浮着像一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沉默的灵魂。
我该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
告诉他,你记忆里那个悲伤的女孩,她之所以会说出那句残忍的话,不是因为她不爱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爱你了,爱到宁愿用“友情”这把刀,亲手斩断你所有的念想,也不愿让你,被她那早已被玷污的、肮脏的身体所拖累?
不,我不能。
我没有资格,去替她说出任何一个字,更没有资格去接受他这份,本该属于‘她’的悲伤。
“……走吧。”
我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样一句,干涩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他那双,充满了悲伤的眼睛。我怕我再多看一秒,我就会忍不住将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我迈开脚步,像一个逃兵,逃离了这个充满了我们两人(或者说,三人)那无法被弥补的遗憾的、令人窒息的地方。
拓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们像两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前一后地穿过了水族馆那幽暗的、迷宫般的展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水族馆的。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重新站回到了那片,充满了阳光和海风的、喧闹的海岸边。
夕阳正在缓缓地,向着海平面坠落。金色的余晖将整片大海,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的油彩画。
“……对不起。”
他忽然在我的身后,轻声地说道。
“嗯?”
“我不该,跟你说那些的。”
他走到我的身边和我并肩站着看着远方的海平线,“明明是出来约会的,结果,却说了那么多,让你不开心的话。”
“……我没有不开心。”我摇了摇头。
“你有。”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是那么的认真,“你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红的。”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冰凉、湿润。
“我只是……”我看着他那充满了担忧的脸,心中那份巨大的、无处安放的、对“她”的怜悯和愧疚,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忽然,产生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我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我将我的脸,深深地埋在他那宽阔的、温暖的、充满了安心感的胸膛上。
“拓也……”
“嗯?”
“……谢谢你。”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我抱住他的瞬间,彻底绷紧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到底代表着什么。
是安慰?
是接受?
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我感觉到,他那双宽厚的大手,也缓缓地抬了起来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就在这时。
就在我们两人在这片充满了悲伤回忆的海岸边,进行着这个充满了复杂情感的、笨拙的拥抱时。
我那只挎在肩膀上的、小小的手提包里,那两张记录着过去秘密的日记碎片,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在包包的深处,微微地发着烫。
我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忽然从我的手提包深处传来,那感觉就像有一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凭空出现在了我的包里。
那份冰冷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进了包里。
然后,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本不该存在于那里的、冰冷的、折叠起来的……纸片。
我猛地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怎么了,优希?”他看着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不解。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将我的手提包,向身后藏了藏,“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补个妆。”
“哦……好。”
我不敢再看他,转过身快步地朝着不远处,那个有着洗手间标志的公共设施,走去。
我冲进洗手间,反锁了最里面的隔间门。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才伸出颤抖的手将我的手提包打开。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进了包里。
然后,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本不该存在于那里的、冰冷的、折叠起来的……纸片。
我将它拿了出来。
我坐在冰冷的马桶盖上,借着洗手间那惨白的、有些刺眼的灯光,将那张凭空出现的、冰冷的日记纸,展开。
注意非性交NTR描写警告!⚠️⚠️⚠️⚠️⚠️
【2024年6月15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是“约会”。
和他,和拓也。
地点,是江之岛的水族馆。
这也是,那个人下达的“指令”。
他说:“明天,去和你那个宝贝‘骑士’约会吧。去那个最适合情侣的、浪漫的水族馆。然后我会给你惊喜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只知道,这一定又是一场地狱。
但我还是答应了拓也的邀请。
因为当拓也用他那充满了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对我说“优希,我们周日去约会吧!”的时候,我根本就无法拒绝。
我穿着他(高桥)指定的,那条纯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也穿上了他要求的那双同样是白色的、带有蝴蝶结装饰的、过膝的大腿袜。
在电车上拓也一直在偷偷地看我。他以为我没有发现。
他像一个第一次,和心上人约会的、纯情的傻瓜。
而我则像一个,即将要走上断头台的、肮脏的死囚。
我们来到了水族馆。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拉着我,看这个,看那个。
“优希你看,是小丑鱼一家!我们以后,也像它们一样,好不好?”
他越是开心,我就越觉得自己像一个肮脏的病毒,正在污染他那片纯净的、充满了阳光的世界。
我每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罪过。
对不起,拓也。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么一个虚假的、肮脏的我。
就在我们走到那个巨大的、有着鱼群风暴的圆柱形水槽前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LINE。
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海洋生物研究室门口的走廊。现在。』
来了。
“……那个,拓也。”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诶?没事吧?”他立刻紧张地,转过头来看着我,“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我、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等我!”
我不敢再看他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睛,转过身逃也似地跑开了。
我按照指令来到了那个偏僻的、几乎没有游客的走廊。
高桥凉介,早已像一个幽灵等在了那里。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魔鬼般的微笑。
“来了啊,优希。”他向我走了过来,“和你的‘骑士’先生,玩得开心吗?”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看着他浑身冰冷。
“别那么紧张嘛。”他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勾起了我连衣裙的肩带,“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了他能忍耐到什么地步而已。”
“来,像个听话的好孩子一样,自己把胸罩脱下来,递给我。让我看看你那件为了取悦我而特意穿上的、纯白色的内衣。”
我看着他身体因为屈辱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快点。”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却变得冰冷,“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你为了他都对我做过些什么?”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我当着他的面,将连衣裙的拉链,拉开。然后伸进衣服里解开了胸罩的背扣。
我将那件作为我最后一道防线的、小小的布料,从衣服里抽了出来递给了他。
他接了过去,拿在手里,像在欣赏一件战利品。
然后,他将我,按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他没有脱掉我的连衣裙。他只是将我的上半身向前压低,然后拉开了我胸前的拉链。
我那两只因为没有了束缚,而显得更加巨大、也更加柔软的乳房,就这么,从衣服的开口处弹了出来。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拉开了自己的裤链。
他将他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丑陋的肉棒,对准了我两只乳房之间的、那道深邃的沟壑。
他将那根粗大的、带着他体温的肉棒,狠狠地压在我胸前柔软的乳肉之间。
那滚烫、粗糙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开始干呕。
他似乎很享受我这副痛苦的模样,开始用一种缓慢的、充满研磨意味的节奏,在我胸前来回地摩擦、滑动。
我闭上了眼睛。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充满了汗味和烟草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能听到他口中发出的,那些赞美着我身体的、下流的、淫秽的话语。
“哈啊……真不愧是优希的奶子……又大又软……夹得真紧……”
“要是,让拓也看到他心中那个纯洁的女神,正在用她的胸部,为别的男人做着这种事……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一股滚烫的、黏腻的液体,尽数射在了我的胸口、锁骨,以及我那条纯白的连衣裙的领口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甚至还用他那沾满了自己体液的肉棒,在我那雪白的乳肉上,恶劣地又碾磨了两下。
然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将它收了回去。
“好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学生会长的微笑,“回去吧。别让你的‘骑士’先生,等急了哦。”
“对了,”他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用指腹将我锁骨上的一滴精液抹开,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最残忍的笑容。
“……不准擦掉哦。我要你就带着我留下的‘纪念品’,去和你那位骑士先生,继续你们那可笑的、纯情的约会。这,才是今天这场戏剧,最精彩的部分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他走了。那个恶魔,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我和这具被他玷污了的、肮脏的身体。
我低下头,看着我胸口和锁骨上,那片正在慢慢变干的、属于他的、黏腻的“纪念品”。
不准擦掉……
他的命令,像一道魔咒,在我的耳边回响。
我该怎么办?
我就要顶着这副样子,去见拓也吗?
去见那个还在水槽前,像个傻瓜一样,等着我的、我最不想让他看到的、我最不想被他知道的、我最不想被他闻到的……拓也。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还在等你。快点回去。别让他起疑。』
我闭上了眼睛。
我将连衣裙的拉链重新拉好。将那件被他拿走的胸罩留下的空虚藏在衣服的最深处。
然后,我转过身,像一个即将要走向自己葬礼的幽灵,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个,充满了光与影的、喧闹的人间。
我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槽前。
拓也,果然还站在那里。他看到我,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灿烂的笑容。
“优希!你回来啦!没事吧?怎么去了那么久?”
“……嗯。”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洗手间……人有点多。”
“是吗?那我们继续逛吧!”他很自然地,又牵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而我的手,却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我们并肩走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胸口那片,被他留下了“纪念品”的地方,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地,贴着我的皮肤。
那份黏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感觉,让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就在我们走到一个介绍着各种深海生物的、光线幽暗的展区时。我的手机又一次震动了。
『看到你右前方,那个介绍着“大王具足虫”的展板了吗?』
『到那个展板后面去。那里没有监控。』
我的心脏又一次被攥紧了。
“那个……拓也……”我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我想去看看那个……”
“哦?大王具足虫?你对那种奇怪的生物也有兴趣啊?”他笑了起来,“好啊,那我们一起……”
“不!”我连忙,打断了他,“你、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我马上就回来!”
我再一次从他的身边逃开了。
我走到了那个,昏暗的、散发着一股潮湿气味的展板后面。
高桥凉介,早已像一个等待着自己猎物的、耐心的捕食者,等在了那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
他只是,对我露出了一个“该进行下一个游戏了”的微笑。
然后,他靠在墙上,拉开了自己的裤链。
他将他那根,早已因为等待和期待,而变得无比坚硬的肉棒,掏了出来。
然后,他指了指我。
又指了指,自己的“那里”。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的、却又无比丑陋的脸。
我缓缓地,跪了下去。
我的膝盖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耳边却能清晰地听到拓也那充满了阳光的、呼唤我的声音。
他就在不远处,谈论着企鹅有多可爱。
而我的嘴里却被迫接纳了这世界上最肮脏、最丑陋的东西。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被彻底地撕裂成了两半。
他将我,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推开。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卷曲的毛发。
他将那根,充满了侮辱意味的“证据”,放到了我的手心。
“把它放进你的钱包里。”他说,“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护身符吧。”
我,回到了拓也的身边。
“你怎么了?嘴巴怎么红红的?”他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摇着头,“刚才不小心咬到了。”
我们,去看企鹅表演。
我们,去水族馆的咖啡厅,吃印着海豚图案的冰淇淋。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最甜蜜的情侣一样,享受着这场属于我们的“约会”。
他将一大口冰淇淋喂到我嘴边,我笑着张开嘴,用那张还残留着别人味道的嘴,去迎接他的甜蜜。
他帮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几乎就要碰到那片早已风干的、黏腻的精液。
他称赞我的钱包很可爱,却不知道里面,正放着那个恶魔的‘护身符’。
我像一个最高明的、也最悲哀的演员,对着我最心爱的、唯一的观众上演着一出,名为“幸福”的、虚假的戏剧。
最后,我们来到了那个像宇宙一样的地方。
水母幻想大厅。
我看着那些在蓝色光里漂浮的水母,它们的身体是那么的透明,仿佛连一丝一毫的杂质都无法藏匿。
我忽然好羡慕它们。
我也好想变得那么透明,好想让拓也一眼就能看穿我所有的痛苦和肮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去包裹一个早已腐烂的内核。
“优希。”
拓也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充满了决心。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看到,他那双总是充满了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爱恋”的光芒。
他,要开口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要将我从这个地狱里,拉出去。他要给我一个我梦寐以求的、充满了光与热的未来。
但是,我不能。
我配不上。
我这具,胸口还沾着别人精液的、嘴里还残留着别人味道的、从里到外都已经被玷污的身体,怎么配得上他那份,像眼前这片深海一样,纯净、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爱?
我不能,让他被我这个早已腐烂发臭的“垃圾”,所玷污。
于是,就在他,即将要说出那句话的前一秒。
我,先一步,对他,露出了一个,我这一生中,最灿烂、也最悲伤的微笑。
我用我那双早已被泪水浸满的、模糊的眼睛,看着他。
我用我那张刚刚才被迫吞下过世界上最污秽之物的、肮脏的嘴对他,说出了那句最残忍、也最温柔的话。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