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IX 【奔向银河的少女】（1/2）

在生命消散之际，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抓住了你，将那残破的躯体连同意识一起拉向黑暗的深处，仿佛在冰冷漆黑的水中下沉。

身体好轻……什么都感觉不到…………

好困……意识快要消失了…………

眼皮无比沉重，从四肢百骸中传来的脱力感仿佛一双双冰冷的手正将生机和思想从你的身体中抽离。

盐分浸染你的伤口，海水淌进你的血管，在生与死的弥留之际，你已无法维持分崩离析的思绪。

人死之后，会去哪里呢？

这是你最后所想。

…………

……

突然惊醒的你，听到了海鸥的鸣叫声。

轻风拂过脸颊，带来难以言喻的清爽。身下的触感坚硬又略微有些寒冷，好奇心驱使着你打量起眼前这片新的空间。

目光所及之处，是木制长桌精美的纹路。

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环视四周，车厢中整齐排列的座椅和各种充满现代科技感的装饰都在告诉着你，自己此刻正处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

然而四周的空气却无比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海鸥鸣叫，就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车厢内断断续续的风铃声。

醒来的你正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而玻璃窗外的景象正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

在繁茂丛林的间隙中，一片璀璨的金色沙滩与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正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自己这是身在何处？而这场前途未卜的旅途又将前往何方？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你倚着玻璃窗，闭上眼想要梳理脑中杂乱的信息，可身后传来的异响却打断了你的思绪。

伴随着懒散的哈欠声，一位穿着和风洛丽塔服饰的少女揉着眼睛走到了你的身边，有些睡眼惺忪的红色眼眸中却难掩欣喜的神色。

“你可算醒啦，列车就快到站了喔——！”

她热情而毫无戒备的态度令你感到奇怪，而当你仔细观察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时，眼前所见的景象则让你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

玻璃中倒映出的身影纤细而娇小，正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她有着一头黑顶的白色披肩长发，湛蓝的瞳孔中正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点缀着花边和精细图案的洋装包裹着她青涩的身体，裙摆尽头则露出被黑丝裤袜包裹的纤细小腿。

末端的脚上穿着一双哑光小皮靴，即使是观赏镜像也能感觉到的优雅气质使她看起来就像一位外出远游的大小姐。

我……变成女孩子了？！

你看着自己洁白细嫩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柔软的脸，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

毕竟原来的身体……已经…………

你对着镜中的自己甩了甩头，将那些萦绕不去的情绪尽数驱散。

既然得到了重生的机会，那就以全新的身份开始这段冒险吧

想到这里，你不由得提着裙摆站起身来，想要回应眼前的少女。

可一直平稳前行的列车却正好在此时紧急刹车，突如其来的晃动让还在慢慢熟悉这副新身体的你一下子向前扑倒在了她的怀里。

“呃呜？！”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幽香，你陷入了一片温暖而带有弹性的柔软中。

少女仅隔着一层轻薄布料，甚至还从侧面漏出些许春光的胸部正跟随列车的颠簸不断磨蹭着你被包裹住的脸。

极佳的触感和视觉刺激下，在你本该变得平坦的胯间，某种熟悉的火热感正逐渐萌发起来。

原来……“那个”居然没有消失吗？！

一阵短暂而突然的骚乱之后，两位满面通红的少女再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纵使知道隐瞒也迟早会露馅，你也没能鼓起勇气向身后的少女开口。而是将视野投向了窗外的美景，借此抚慰自己杂乱的内心。

“还是先以女孩子的身份，好好享受这次来之不易的海滨之旅吧…………”

…………

钢铁巨蛇在雨林间穿行。随着两侧的植被逐渐变得低矮，列车也开始缓缓减速。

当车门打开，金灿灿的阳光照进车厢时，你与身后的少女像是约定好了般同时醒来。

略显尴尬地对视一眼后，便踮起脚尖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物品。

你看着眼前印有湛蓝玫瑰的小巧挎包，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熟悉。

一阵轻柔的风吹起窗边的纱帘，像是有位少女从你身边走过。你恍惚地转过头，口中已经不由自主地吐出了那两个熟悉的音节。

“对立？”

你向着车厢的尽头看去，那在耀眼的骄阳下看不清容貌的少女也回过了头。

她嘴角微微扬起，像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即使没有开口，某种“心声”却已经传入了你的脑海中。

“请代替我，活下去吧”

清脆的风铃声逐渐归于寂静，你才发现那位少女从未存在，有的只是手持折扇，正疑惑地看着你的另一位少女。

“那个……对立是？”

“是……我之前的……朋友的名字…………”

你咬紧下唇，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挎包。

“我叫奈美喔，说起来，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忘记了…………”

你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奈美，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经过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自己原本作为高冷大小姐的形象在对方心中估计早已荡然无存了吧…………

“居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可真是奇怪呢……”

“那，我就叫你无名氏小姐咯？”

奈美调皮地眨了眨眼，随即拎着自己手中的手提箱跳下了车。

“要晒太阳的话，现在可正是时候呢！”

洁白的浪花不断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轻响。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尽头，一轮耀目的艳阳正高悬于天空之上。

时值正午，漫步在海边的两人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你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却也不由得有些燥热。

“带了泳衣的话，可以去那边换喔。”

“咕…………”

看着奈美胸前随指路动作而抖动的波涛，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燥热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而是奈美的身材和装扮实在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带有星点图案的和风连衣裙和宽大的振袖看似将奈美裹得严严实实，实则却漏出了大片令人遐想的空间。

仅以侧面的视角来看，无论是少女那白皙娇嫩的藕臂和圆润的香肩，还是毫无防备露出的丰满侧乳，亦或是光洁无毛的腋下，都无不让人浮想联翩。

若将夺目的盛装比做繁星，那少女裙摆之下若隐若现的安全裤便宛如漆黑的夜空般令人神往。

一短一长的白色花边丝袜展露出奈美曲线优美的大腿和令人忍不住想要舔上一口的雪糕。

被纯白丝袜包裹的双脚则被收纳于系有梅红色细绳的小巧黑色圆头高跟鞋中。

正跟随少女的脚步优雅地踩在海滩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个……还是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感受着下身传来的炽热，如果现在换上泳装势必会当场露馅。

急中生智的你看向一旁摆放着沙滩椅和烧烤架，甚至还有一个特别用来调制饮料的吧台的休息区，假装口渴难耐地擦了擦头上细密的汗珠。

“没关系，我也有些渴了呢～”

看着你热到神情恍惚的的样子，奈美对着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将手中的泳装放了回去。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吧台前，好奇地打量起了装有各色饮料和鲜榨果汁的玻璃容器。

“要试试吗？简单的饮料我还是会调的…………”

“拜托你啦～”

看着两眼放光的少女，你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拿出柜台下的玻璃杯，开始挑选起调制饮品要用的材料。

将切好的西瓜捣碎用于打底，放入少许冰块的同时再淋上柠檬汁和蜂蜜。

接着将澄澈而芳香的红茶倒入杯中充分搅动，最后在漂浮于顶端的冰块上点缀薄荷，一杯冰爽的夏日特调就此完成。

“虽说如此……但调制果茶的话……比起英国红茶还是用乌龙茶更合适吧…………”

“你……刚刚说……英国？！”

你看着玻璃容器上的标签随口吐槽道，奈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那个不是……地球上的国家吗？”

“嗯？！”

听到那个熟悉字眼的你哐当一声放下杯子，和叼着吸管一脸震惊的奈美大眼瞪小眼。

“不会吧？！”

两人的惊呼回荡在沙滩上空，激起一群惊惶的海鸥。

…………

……

你将烧烤架上的食物翻面，看着散发出柔和火光的木炭滋滋地炙烤肉排。

“说起来，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都在奈良的高中上学呢！”

“那可真是……挺突然的…………”

在确定彼此都来自那个世界之后，你与奈美的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在交谈中，属于少女的天真和俏皮无不令你感到一种久违的愉快，可奈美对于这个世界和Arcaea的认知却让你感到有些不安。

没有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回忆中迷失自我，也从未遭遇过充满恶意的碎片。

直至今日，她依然认为自己在回忆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场体感过于逼真的清醒梦。

“Arcaea是属于死者的世界。”

你很想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但又有哪个花季少女愿意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呢？

时间在两位少女的嬉闹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天空便已染上了多彩的晚霞。

你与奈美站在日落的海滩边，迎面吹来的微风吹拂着两人的长发和裙摆，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然夜幕将至，由无数回忆搭建的舞台也将向旅者们展示它属于黑暗的一面。

起初，只是丛林间令人不安的阴影。

而就在日轮西斜，燃烧的火球坠落于地平线的刹那，潜藏在黑暗中的碎片便躁动起来。

夜鸦嘶哑地啼叫着，从被波涛吞噬的礁石上飞离。一轮惨白的明月向着你与奈美，也向着从海平面尽头浮现出的漆黑潮汐升起。

那不是温柔的浪花，而是由无数黑色碎片组成的海啸，正满溢着吞没一切的恐怖气势向海岸线袭来。

将惊慌的奈美护在身后，你的脸上阴晴不定。

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毁灭了这个世界。

正因如此，它才会以记忆碎片的形式存在于Arcaea中。

你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你拉起奈美的手，带着她在沙滩上奔跑起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海岸线。

可偏偏新的身体却格外病弱，不到百步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强撑着不适感继续飞奔。

奈美在你身后跌跌撞撞地前行着，呼啸的风声让你几乎听不清她所说的话。

“我们要逃到哪里去？！”

“去那里！”

少女顺着你所指的方向看去，山顶的天文馆和巨大的望远镜此刻却如同蚂蚁般渺小。

“想要活命的话，就只能登上最高点了！”

碎片潮汐的行进速度远比你想象中更快，回头看去，方才还只是崭露头角的海啸此刻已如漆黑的幕布般遮蔽了天穹，从远方飘来的咸腥气息带着潮湿和阴冷，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奔跑在陡峭的山间公路上，你与奈美的体力都逐渐有些不支起来。

眼见漆黑的海啸已经吞没了沙滩，并一刻不停地向前推进着，你已知道形势不容乐观。

不行……得想个办法…………

你慌张地左顾右盼，才发现除了身后那铺天盖地的碎片洪流，也有极少数的玻璃碎片正如同散发着荧光的蝴蝶般不断飞舞在你们的身边。

海啸冲毁了山下的小镇，一时间警铃大作。

你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关于操控碎片的回忆，而在奈美惊异的目光下，那些受你意识操控的玻璃碎片正不断扭曲变形，组成了一条闪闪发光的丝线。

“飞吧！”

你睁开双眼，竭尽全力地将手中的锋锐结晶抛射出去。

闪烁着蓝色微光的细线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最终哐当一声钉在了山间早已停运的缆车上。

遭受冲击的车厢发出令人牙疼的嘎吱声，并顺着惯性缓慢地向原本的线路前进起来。

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你和奈美腾空而起，飞跃了公路边的栅栏。两人就这样被一根细细的丝线吊在缆车下方，在深不见底的山谷间来回晃荡着。

“哇啊啊啊啊啊——”

从未经受过如此刺激的奈美惊声尖叫起来，而你只是愈发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努力用意念操控着Arcaea将你们逐渐拉上缆车。

“哈……哈…………”

艰难地打开车厢，满头大汗的你只感觉浑身酸软，便脱力地瘫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座椅上。

奈美坐在你的身边，心有余悸地看着逐渐被海啸撕碎的山路和丛林。

“那些……也是Arcaea吗？”

注视着眼前末日般的场景，奈美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对于这位早已习惯Arcaea所带来的便利和美好的少女来说，下方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任何世界都不可能只有美好的回忆。”

你咬着牙，强撑起虚弱的身体靠在了座椅上。

一枚玻璃碎片在你与奈美之间旋转着，镜面在车厢中投射出五光十色的景象，记载的正是这个世界先前的模样。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两位少女的脸，她们看着一个文明的发源与成长，看着那些或是欢笑，又或是哭泣的脸庞逐渐爬上岁月的痕迹，最终在这场摧毁一切的海啸后归于无闻。

当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到尽头，那枚Arcaea也如同放映完毕的电影胶卷般黯淡下去。

你无言地看着眼前的奈美，不知何时，泪水已经从她的眼中流下。

即使山下的小镇已被淹没，但有着备用电源的天文馆依旧灯火通明。

走下缆车，迎面吹来的山顶寒风让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看向身旁的奈美，她正抱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抖个不停。

经过一路奔波，少女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湿答答地黏在肌肤上勾勒出丰满有料的身体曲线。

寒冷不断侵袭着你的身体，所幸天文馆的内部足够温暖。

感受着空调中不断吹出的暖风，你背对奈美褪下湿透的衣物，将其放在一旁烘干，而看着仍穿有蕾丝花边内衣的你，奈美却羞红了脸。

“湿透了的话还是脱掉比较好……吧？”

还未说完，你便已经明白了她羞怯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