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2)
九月的阳光带着最后一丝夏日的余威,毫不吝啬地洒在C大的梧桐大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新书的油墨味、泥土的芬芳,还有无数年轻身体蒸腾出的、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青春气息。
我叫苏晓晓,拖着一个几乎和我等高的巨大行李箱,站在写着“欢迎新同学”的红色拱门下,心里一半是憧憬,一半是忐忑。
对于一个在北方小城里,被父母和老师圈养了十八年的乖乖女来说,大学校园里的一切都新鲜得晃眼。
那些穿着清凉吊带和热裤、画着精致妆容的学姐,那些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学长,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扎着一个最简单的马尾,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汇入了奔腾的江河,渺小又不安。
就在我对着地图发愁,不知道应该先去哪个报到点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同学,需要帮忙吗?”
我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学生会的标志。
他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算不上惊为天人,但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我……我是新生,来报到的。”我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看出来了,”他笑着指了指我身边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哪个系的?我带你去。”
“中文系。”
“这么巧,我也是中文系的,大三,我叫陈默。走吧,小学妹,以后我就是你学长了。”他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那只箱子在我手里重如千钧,到了他手里却像是拎着一个玩具。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道淡淡的、因为打篮球留下的划痕。
我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的报到流程,因为有陈默的带领,变得异常顺利。
领表格,缴费,办饭卡,领宿舍钥匙,他都轻车熟路。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喊他“默哥”,看得出来,他在学校里人缘很好。
而他则会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这是我们系新来的小学妹,苏晓晓,大家以后多照顾。”
每当这时,我都会窘迫地低下头,感觉自己像是他捡到的一只小动物,被他贴上了专属的标签。
但不可否认,这种“被罩着”的感觉,让初来乍到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一直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我的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
陈默二话不说,一手拎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帮我提着脸盆和水壶,一口气就爬上了六楼,脸不红气不喘。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我的脸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好了,到了。”他把东西放在602宿舍门口,对我笑了笑,“你先收拾,有什么事随时微信找我。我叫陈默,就是沉默的默。”
“我……”我还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他却已经摆摆手,转身下楼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空落落的。
拿出手机,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扫了我的微信二维码,好友申请那一栏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叫“Chen M”的头像,是一片深邃的夜空。
我的大学生活,就这样,伴随着一个叫陈默的学长,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军训是辛苦的,但每天晚上回宿舍,能收到陈默发来的微信,成了我最大的慰藉。
他会问我累不累,有没有中暑,会提醒我多喝水,涂防晒霜。
有时候他会发来一张学校食堂新出的菜品照片,配文是:“等你军训完了,学长带你吃好吃的。”
他的关心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殷勤,又让人如沐春风。
我和他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从学习生活,到兴趣爱好,再到彼此的家乡。
我知道了他喜欢看东野圭吾,喜欢听陈奕迅,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他也知道了,我喜欢猫,喜欢吃甜食,看恐怖片会害怕。
我们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无话不谈。
但我心里清楚,我对他的感觉,早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我会在聊天窗口里,把他白天的头像放大,仔细看他照片里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会在校园里,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每一次不期而遇,都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军训结束后,是学生会的招新。
陈默是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他鼓励我去报名。
面试那天,他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神情严肃。
轮到我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偏袒,但在我紧张得语无伦次时,他会适时地递给我一瓶水,用眼神鼓励我。
最终,我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外联部,成了他手下的一个小部员。
这给了我们更多接触的机会。
外联部的工作主要是为学校的活动拉赞助,经常需要往外跑。
陈默作为部长,总是会带着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他会手把手地教我怎么写策划案,怎么跟商家谈判,怎么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为了一个晚会的赞助,去跟一个很难缠的商家磨了整整一个下午。
对方态度傲慢,百般刁难。
我几次都想放弃,是陈默一直在旁边,不卑不亢地跟对方周旋。
最后,在我们准备离开时,那个老板大概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了,终于松口同意了。
从那家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深秋的晚风很凉,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默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那件外套上,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和洗衣粉混合在一起的清爽味道,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冷傻了吧?”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的心跳得飞快,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带你去吃饭,庆祝我们旗开得胜。”他拉起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干燥又有力,只是那样轻轻地握着,却让我感觉整个世界的风雨都被他挡在了身后。
那晚,他带我去吃了一家很正宗的潮汕牛肉火锅。
热气腾腾的锅里,牛肉翻滚,香气四溢。
我们要了两瓶啤酒,他教我怎么喝。
我以前从没喝过酒,第一口就被那苦涩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聊童年,聊梦想,聊对未来的规划。
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发现,褪去学生会部长的光环,私底下的陈默,其实像个大男孩,他会讲冷笑话,会吐槽专业课的老师,也会因为输掉一场球赛而懊恼。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从火锅店出来,晚风更凉了。
陈默坚持要送我回宿舍。
我们并肩走在安静的校园里,昏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宿舍楼下,我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他接过外套,却没有马上离开。
“晓晓。”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我看不懂的、深邃的情绪。
他慢慢地向我靠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那股好闻的清爽味道。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我以为他会吻我,我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然后在我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晚安,早点休息。”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那一晚,我失眠了。
那个蜻蜓点水般的额头吻,像一颗石子,在我心湖里投下了巨大的涟漪。
我们的关系,似乎从那一刻起,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他依然会对我很好,带我吃饭,帮我占座,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药。
但他再也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举动,仿佛那个晚安吻只是一时兴起。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快要把我逼疯了。我既贪恋他对我的好,又害怕这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想。
转机发生在大一上学期期末。
学生会举办了一场年终联谊晚宴,地点在校外的一家KTV。
那天晚上,大家都玩得很嗨,喝酒,唱歌,玩游戏。
作为外联部的成员,我和陈默自然成了活跃气氛的主力,被大家轮番敬酒。
我酒量本来就浅,几杯啤酒下肚,就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输了,被要求选真心话。
一个喝高了的学姐大着舌头问我:“晓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在不在我们学生会?”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感觉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我下意识地去看陈默,他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好了,别为难我们小学妹了。”陈默适时地站出来解围,他举起酒杯,“这杯我替她喝了。”说完,一仰头,就把杯子里的洋酒喝了个底朝天。
大家一阵哄笑,也就放过了我。
晚宴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很多人都喝多了,东倒西歪的。陈默因为替我挡了不少酒,也喝得有些高了,走路都有点晃。
“我送你回去。”我扶着他,心里有些担心。
“不用,”他摆摆手,眼神却有些迷离,“我不住学校,在外面租了房子。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先打车送你回宿舍。”
他坚持要送我,我也拗不过他。
在等车的时候,晚风一吹,他似乎更晕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我吃力地扶着他,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里,痒痒的,也让我的心乱乱的。
车来了,我把他扶上车,报了学校的名字。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脸,但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车开到学校门口,我推了推他,“陈默,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这是学校啊……不行,我得先送你回去……”
“我已经到了,你快回家吧。”我劝他。
“不行,”他固执地摇头,然后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个头,去xx小区。”
我没办法,只好陪着他。
车重新启动,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我心里很乱,既担心他,又隐隐有些期待。
我知道,过了今晚,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可能就再也不一样了。
陈默租的房子是一个单身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进门,他就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陈默?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我拍了拍他的脸。
他没有反应。
我只好自己去找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我扶起他的头,想喂他喝水,但他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我叹了口气,只好找来毛巾,帮他擦脸和手。他的皮肤很烫,像是发烧了一样。我有些担心,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烫得惊人。
这家伙,喝了这么多酒,又吹了冷风,八成是发烧了。
我翻箱倒柜,总算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医药箱,里面有退烧药和体温计。
我把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过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九。
我急忙找出退烧药,就着水,好不容易才让他吞下去两片。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我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敢离开,怕他半夜里有什么状况。
我就那样静静地守着他,看着他,直到下半夜,他身上的热度才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我松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困意袭来。我本来想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但沙发被他占了。我看了看那张唯一的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我脱掉外套,在他床的另一侧躺下,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以为我会紧张得睡不着,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他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心,我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有动静。
我睁开眼,发现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吵醒你了吗?”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将我揽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气和沐浴露的清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晓晓,”他在我耳边,用一种无比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叫我的名字,“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没等我做出反应,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和上次在额头那个轻柔的吻完全不同,这次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撬开我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在我口中攻城略地,疯狂地攫取着我的气息。
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热情。
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从我的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抚上我光滑的后背。
他的手掌很烫,所到之处,都像点起了一串火苗。
我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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