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女莉莉安（2/2）

“你说…电脑？” 维斯听完我的叙述，表情变得更加复杂，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破灭后的失望。

“你是说…你通过一台电脑屏幕…就来到了这里？”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超乎想象的可能性。

他显得有些激动，又有些茫然地看向我，“你是来自哪个位面的？”

我思考了一下，根据我仅有的知识，回答道：“地球？”

维斯突然大吼起来：“别开玩笑了！什么地球，所有位面的母星都叫做地球！”

他猛地佝下腰，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所措。

良久，维斯才直起身子，脸色苍白，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喘息着。

我依然处于大脑一片空白的懵逼状态，完全无法理解维斯为何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这时，维斯却缓缓挨着我坐了下来。

他扯松了略显紧绷的领口，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沉稳而从容的声线，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话语中。

“抱歉，我失态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是在此之前，我先把我知道的信息，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说明一下。” 他看向我，眼神认真而凝重。

“关于位面，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不同的平行宇宙，”维斯开始解释道，“每个位面的初始，都只有一颗生命星球，都被称为地球。α1位面，是目前已知的科技顶点，也是最早发现其他位面的文明，我…就来自α1位面。”

也就是说维斯并不是我的老乡，而是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我消化这些信息。

平行宇宙，位面，这些概念虽然科幻，但结合我穿越的经历，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我点了点头，示意维斯继续说下去。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维斯指了指周围，“包括这座银月城，包括我们身处的房间，也包括整个世界，实际上，是一款…游戏。二十年前，α1位面的首富，沃里安·奈科斯，宣称要打造终极成人游戏，但测试阶段就被监管局叫停。理由是真实度过高的性爱模块会引发赛博性瘾，而感官系统甚至能模拟脏器破裂的痛觉，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游戏的范畴。这个消息一出非但没有吓退玩家，反而点燃了所有人的期待，大家希望游戏调整后能够马上上线。然而奈科斯在听证会上撕碎整改令，宣称要捍卫人类的自由感官权力，还发布了一系列媒体宣发制造舆论压力。当时风暴席卷整个α1位面，一半人在骂监管部门，一半人在骂奈科斯。而奈科斯是出了名的固执与任性，最终，这款游戏还是没能过审，就这样永远封存在α1位面的黑名单里。”

维斯从内袋掏出铁盒，熟稔地卷起烟丝。

他手指划亮时橘色火光在瞳孔里跳动，我看着眼馋，示意给我也来一根，维斯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将香烟递给了我，自己重新卷了一根。

我们吞吐的烟雾在晨光里交织，他弹着烟灰继续道：“那时我刚拿到监管员资格，也是个狂热的游戏迷。借着职务查到了奈科斯实验室的安全漏洞，半夜偷偷潜入了公司，用他们的测试设备，进入了这个游戏。”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似乎再次沉浸在回忆之中，语气也变得飘渺起来：“我至今还记得，进入游戏时的那种震撼……那种真实感，简直让我双腿发软。雨滴砸在脸上的冰凉，比现实世界还要刺骨。泥土的气息，风的声音，甚至空气中细微的灰尘颗粒感……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然而，当我尝试调出系统面板时，却发现它简陋得不像话。

整个面板，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等级和经验值悬在那里，我他妈还以为是测试版没装UI模块！

直到两个小时后，我想退出游戏，才绝望地发现，系统面板上，根本没有退出的选项。

我慌了，我疯了似的寻找退出游戏的方法，但显然，我失败了。我开始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担心丢掉工作，甚至会被追究法律责任。但几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十年，二十年……奈科斯的实验室，早该发现异常，我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也早该饿死，但我却依然像一个幽灵一样，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无法逃脱。”

维斯说到这里，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重新卷上一根烟，示意我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我们彼此吞吐烟雾的声音。

我努力消化着维斯所说的信息，脑海中一片混乱。

平行宇宙，位面，无法逃脱的成人游戏…这些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让我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直接的疑问：“那你试过…自杀吗？”

维斯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试过，当然试过。你应该体会过了——”他猛然攥住我的手腕，“这个世界的真实度跟现实完全一致，受伤会流血，断骨会刺穿皮肤。”

喉结滚动间，他的手指按上自己的咽喉，他顿了顿，似乎沉浸在回忆带来的不适中：“第一次把匕首抵在这里时，皮肤被压陷的触感和动脉砰砰地突跳…和现实分毫不差。而在北境雪原绝食时，胃袋抽搐的绞痛，口腔干裂渗血的腥甜，每项生理反应都在嘲讽我的懦弱。现在，我倒是能对自己下狠手了，但这十几年来的调查和研究却让我发现……”

他突然倾身逼近，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我怀疑，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β位面。”

“β位面，那又是什么？”我追问道，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

“以α1位面为基准，后面的数字代表的是发现序列号。不同形态的位面，大致分为三种形态编号：α位面，遵循着我们所熟知的的基础物理法则；β位面，则蕴含着魔法与特殊的能量；至于γ位面……γ被视为禁忌位面，它们可能拥有高危的能量，或者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解释道：“对于不同位面之间的交流，有着极其严格的法律限制。α位面之间根据科技水平可以进行不同程度的交流，但对于β位面，我们只允许进行单向的观测，不允许任何交流，而γ位面……那是绝对不能沾染的存在！否则其中的任何一丝能量都可能导致空间结构的彻底坍塌！真正让我开始对这个世界本质产生根本性怀疑的，是在北境遗迹中发现的那些完全超越游戏范畴，也远远超出我们想象极限的真实魔法知识。在那个北境遗迹最深处，一间堆满古老典籍与陈旧卷轴的简陋石室。这些文献布满岁月痕迹，纸张泛黄、皮革开裂，密密麻麻地书写着古老文字，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沧桑气息。”

维斯停顿片刻，眼中浮现敬畏之色：“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游戏中常见的环境装饰，或是烘托气氛的无意义贴图，顶多是些背景设定的文字补充。毕竟在以往经验中，书架典籍往往只是可有可无的摆设。但当我尝试解读那些古文字时，才惊觉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那些典籍记载的绝非无意义的背景故事，更不是装饰性的乱码文字，而是一套真实完整的魔法知识体系。绝非游戏中常见的简单法术说明或技能简介，它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魔法宝库，是一个涵盖魔法原理与应用，庞大、精密而系统的完整体系！”

看着我大脑陷入过载状态流露出的痴呆表情，维斯用更形象的举例描述：“有些典籍详细图解元素魔法的底层逻辑与基本原理。它们不仅教授火球术或冰霜新星，更深入探讨元素能量本质、魔法法则起源！某些卷轴精确绘制着复杂的古代魔法阵，记录着构造方法与激活线路。这些法阵的精妙程度超乎想象！”

维斯语气愈发激动：“最关键的是，这些古籍绝非只是游戏开发者用含义不明的词汇故弄玄虚！我根据古籍理论成功复现了失传的古代魔法物品，投入十几年光阴研习，才勉强掌握冰山一角。整整十几年才触及皮毛！这绝非游戏设计者会设置的障碍，游戏本质是娱乐与快节奏成长，怎么会植入需要十几年苦修的知识体系？更何况，哪个开发者能凭空编造如此复杂详实的魔法理论与制造工艺？简直是天方夜谭！更重要的是，由于位面交流限制，α1位面的魔法认知极为浅薄。我们只是知道他们使用魔法，对基本原理一无所知！所以，如果这些古籍并非虚构的游戏内容，而是真实存在的知识体系。那么这一切，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奈科斯将一个β位面完整的魔法体系搬进了这个游戏世界；第二，那就是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真实的β位面！”

我努力地理清自己的思绪，突然又从维斯的话中闻到了一丝异常：“但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数量不是非常稀少吗？在魔法师都如此罕见的情况下，又怎会出现这么多用来教授魔法的书籍呢？”

维斯眼色深邃：“你知道魔力是从哪里来的吗？它们都来自于一种混沌的原始能量。这种原始能量遍布世界每个角落，当它没有被观测到时，它就只是一种原始的能量形态，非常惰性，几乎不和任何东西发生作用，几千年几万年，都像石头一样沉寂。而一旦当它被观察到的那一瞬间，它会立刻受到意识的影响，自动转化为我们所熟知的魔力。魔法师之所以这么稀少，根源就在这里。这种原始能量太过惰性，平时很难被人察觉，更别说直接从中提取魔力了。所以，魔法师想要获得魔力，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身体改造成一个容器，提前把那些转化好的魔力储存起来，慢慢使用。”

“那为什么不能制作专门储存魔力的道具呢？”我有些疑惑。

维斯笑了笑：“曾经有不少人跟你的想法一样，尝试过制作魔力贮存相关的魔法道具，但最终只得出了一条铁律，就像α位面中的能量守恒定律一样，那就是魔力共鸣不可分割原则。这个以后再跟你讲。

所以想要成为魔法师，首先你的身体就得足够特殊，能承受住刻画魔法纹路的负担，其次你还得有万中无一的魔法亲和体质，保证不会被魔力反噬，最后，还需要具备极其罕见的精神力天赋，确保对魔力的绝对掌控。

这三者缺一不可，能满足其中一个条件的人，都已经少之又少了，更别提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所以现代魔法师的数量才会这么稀少。

但那些古籍揭示的古代魔法图景截然不同！古代法师无需改造躯体，就可以直接从自然中汲取魔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更惊人的是，古籍从未提及原始能量，在古籍记载中，魔力如同空气阳光般自然存在，几乎人人都可以成为法师。然而，古代魔法与现代中间那段关键的历史，如今却几乎找不到任何记载，只留下了一个鲜为人知的传说。”

“什么传说？”我有些好奇。

“这个故事讲起来就很长很长了，或许以后可以给你当好几天的睡前故事讲。”维斯难得跟我开了个玩笑，“现在该你了，莉莉安，说说你的猜想。”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在洞穴中，遭遇机械蜘蛛和疑似克隆体袭击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维斯，并且向他描述了我系统面板的外观和数值，然后才有些不安地说道：“所以，我怀疑我现在这具身体，很可能也是一具克隆体，而且还被改造成了某种……性爱机器。至于其他的六个克隆体，也许就是曾经存在过的，拥有不同身份的魔女莉莉安。而我之所以会下意识地为自己取名为莉莉安，或许也与这具身体中，残留的一些潜意识有关。”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低落。

维斯听完我的讲述，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似乎正在快速地思考和分析着我提供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凝重地说道：“关于你说的那个洞穴，我会立刻安排人手进行调查。至于你怀疑自己是克隆体的推测……如果她们与奈科斯有关，那的确很符合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但是他具体的目的和计划是什么，说实话，目前我也完全猜不透……而最关键的，你是如何进入这个世界的，现在也毫无线索。”

房间内一时沉寂。

维斯见我神色黯然，走近几步，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抬手轻轻复上我的手背。

他的指尖温暖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抬眼看向维斯，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带着兄长般的关切和怜惜。

我感受到掌背上那份温暖，以及空气中无声蔓延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扯出一个笑容：“维斯……”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有件事我忘了说……其实，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他妈的，是个男人。”

维斯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的温度骤然消失，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

我看着维斯瞬间凝固的表情，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情绪起初只是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但很快，那抽动就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汇聚成一股无法抑制的，近乎癫狂的笑意，从我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喷涌而出，最终化作一阵响亮而痛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去他妈的，以后的事情爱咋咋地吧，至少以后在这个人面前，老子他妈的不用装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