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镜花眉样谁画上 第2章 魔教教主？正道的阶下囚罢了（2/2）

本想着昨夜属实辛苦了这位成为新人的小娇妻，让她今早睡个好觉，没成想自己这一吻倒是叫醒了她。

苏鹿鸣不满的看着秦休，紧裹在身上的被子高高翘起两座巍峨，没好气在秦休身上锤了下，赌气道：“滚滚滚……找我师父去吧，真的是……昨晚也不知道轻点，骨头都散架了……”

一夜春宵，苏鹿鸣这番话倒是有点撒娇的意味，秦休轻轻抱住她，感受着那对和郁楠安不分伯仲的胸口，而后转身出门。

还未走远，身后传来女子温柔的声线。

“夫君……注意安全……”

秦休对她点了点头。

他们都察觉到，东海的灵气已然再次消失，变回曾经被万里海禁封印的状态。

很显然，正魔两道的战斗真的结束了，因谢霜韵与千古、绝代而发生变化的东海也恢复正常。

但是秦休的战斗没有结束。

他刚出船房，便瞧见一颗燃烧着炽热火焰的流星划破长空，落在某处。

那是东海的一块沙滩，若九千仙没有忽悠自己，那必然就是千古。

“准备的如何？”

月萝同郁楠安坐在船头，见到秦休，郁楠安起身便要与秦休一同前往流星坠落的方向。

秦休对她摇了摇头，“郁姐姐，现在没有灵气，你就算去了也不能化剑，反倒可能误事，不如留在这里，等为夫的好消息如何？”

郁楠安直直盯着秦休，沉吟半晌，还是不肯罢休。

月萝不合时宜的笑道：“郁姑娘与苏姑娘今日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身为正妻，便是要在相公不在的时候照顾姐妹对不对？”

这番话勾起了郁楠安的好胜心与责任感，银发女子明知月萝在为秦休找借口，可是看着秦休两难的神情，还是用力点头。

“秦休，路上小心。”

说着，郁楠安依依不舍的走向房间，去履行所谓正宫夫人的职责，不知是慰问被折磨了一夜的苏鹿鸣，还是展示身为正妻的身份。

秦休忍俊不禁，对月萝竖起大拇指，“还是姐姐厉害。”

月萝神情错愕，显然没想到秦休会对自己表现出亲昵的举动。

“我以为……你还在生的我的气呢。”

“我说过，我们两清了。”

秦休微微一笑，取来古剑阴夕。

天色渐明，初升的日光落在二人肩头，秦休轻抚深蓝古剑，背影愈行愈远。

月萝站在船头，呆滞的眸子荡起涟漪。

秦休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沿着旭日升起的方向，踩着渗出海水的泥沙。

所行的尽头，也是那流星滑落之处，乃是东海临岸一处平平无奇的沙滩，但是再西去，便是紫域山庄所在的范围，也是仙盟当初为剿灭海不归宗而临时设置的第二个据点。

溢满泥沙的深坑中，衣袍破烂的老者如同凡俗最寻常不过的恶臭乞丐，仿佛是从烂泥里面爬出来的瘦猴，拼劲全身解数翻出沙坑。

千古老人今年已有一千三百岁，成为八阶巅峰七百余年，他早已忘记了如何正常行走，平日都是使用灵力飞行，现如今在东海范围，那双麻布下萎缩的双腿别说走路，恐怕支撑身体也做不到。

这位千岁老者更没有因为年龄而顿悟，并非越活越聪慧，相反，得到他人的供奉，拥有无与伦比的权力，他早已不需要思考什么权谋。

现在躺在沙滩上，老者尽量用上半身支撑起身体。

他想要朝着西边的方向爬去，那里是仙盟的据点，贴着地面细听，甚至可以听见向此处奔来的马蹄声。

千古老人欣喜若狂，他已经得知谢霜韵被囚禁的消息，虽然不知道绝代婆婆是如何做到，但这般下来，魔道定然示弱，到时还不是仙盟的囊中之物？

而仙盟，说到底是他千古老人的仙盟。

幻想着统御正魔两道的美好未来，千古老人听闻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也欣喜难耐，忍不住向西边爬去。

忽然，一道极长的阴影遮蔽住他的双手。

千古老人一阵茫然，抬眼望去，在那朝阳冉冉升起的方向，走来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阳光，影子被拉得很长。

千古老人还以为是前来追杀自己的魔修，他现在只比普通人强上些许，若这种时候被斩杀，那实在太过憋屈了。

不过等到男人走进，千古老人深深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认识的，九界山的女婿，同样是上一届的仙盟魁首，他记得叫秦休来着。

“后生，后生！你来的正是时候，仙盟的人马上就到，你快些……”

说到此处，千古老人整个人愣住，汗毛刷得竖了起来，冷汗打湿后背。

对啊，既然仙盟的人从西边赶过来，这秦休身为九界山女婿，为什么要单独行动呢？

他毕竟是活了千年的老东西，立时反应过来，两只木棍般的小腿使劲蹬着地，冲西边大喊：“来人啊！这里有魔修！来人啊——”

没有灵力辅助，他的声音在沙滩上几乎被海水声盖过。

秦休不与他说话，握住古剑阴夕，快步走来。

他特意折了个方向赶路，为的就是万一暴露，仙盟不会追查到自己的几位妻子。

而听千古老人的话，仙盟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

秦休已经能顺着风声听见马蹄奔腾，他毫不犹豫快步冲上前去，转眼便要将这老人劈成两半。

千古下意识伸手拦在身前，“当”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起，那本该将他活活砍死的古剑却被弹到另一处方向。

秦休愕然，因为射开自己兵刃的是一支箭矢，而且极为眼熟。

他顺着箭矢而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数十匹灵马浩浩荡荡向着此处赶来，而奔在最前方的赤红烈马一马当先，甩出众人数里远。

后面的人距离太远，自然看不见秦休这边的情况，可是赤红烈马的主人可以，她更是在那一箭过后，显得有些呆滞。

背对着朝阳，林紫衣只当是有人对千古老人出手，毫不犹豫射出一箭，正准备再射第二箭，可是靠近时才发现，那人竟然是秦大哥！

千古老人见到仙盟的人，终于大呼一口气，抬手对林紫衣喊道：“后生！快快杀了这魔修！魔修一日不除，我正道便无一日安宁！”

林紫衣的赤红烈马已然奔到近前，千古老人再不怕秦休，向林紫衣的方向爬过去，声音沙哑：“后生，此人乃是潜入我正道的卧底间隙，更是要加害于老夫，你速速将他拿下，待送回镇魔塔，老夫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烈马在沙滩走了个圈，林紫衣翻身下马，满眼震惊的看着秦休，又看向千古老人，听着千古老人口中的喊叫声，最终将目光落在只要半盏茶便可追上的仙盟众人。

她顿了顿身子，仿佛没有听见千古老人的话，更没有看见握着古剑阴夕的秦休，急忙跑到千古老人身前，轻轻扶住对方。

秦休这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是最好的机会，可为什么，自己大姨子偏偏要赶过来。

他不能杀林紫衣，可是在谢霜韵的计划中，千古老人必须死。

秦休眼中杀意闪过，正准备动手，便听千古老人对林紫衣怒骂道：“蠢货，魔修在身旁，你现在为我治疗什么！快杀魔修！”

千古老人不争气的看着林紫衣，“后生，老夫无碍，你现在……额啊！”

“千古前辈，您、您怎么了？千古前辈！”林紫衣搂住千古老人脖颈的手忽然变化，看似是摇晃，十指却已经死死掐在对方的脖颈要害上。

她焦急的呐喊着，好像千古老人真的濒临死亡，可是手上的动作比秦休先前还要恶毒，不给千古老人任何说话与喘息的机会，一边装作急救摇晃，一边截住他的气管与发声部位。

千古老人表情狰狞，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满脸悲伤的正道后生，口中吐出沙哑的气声，死死瞪向一旁的秦休。

秦休也呆住了，缓缓收起古剑阴夕。

过了半晌，仙盟众人已然追到近前，而他们所看到的，乃是林紫衣抱着千古老人悲伤哀嚎的画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祖！老祖！”

仙盟修士赶忙上前查看，千古老人却已是彻底没了气息，在震惊与痛苦的表情中死去。

正道两位老祖之一的千古老人仙逝，仙盟众人一时无言，呆呆看着哭泣的林紫衣，不好说任何劝慰的言论。

“让开，我来看看老祖是因何而死！”有治疗修士说道，上手触碰千古老人干枯的尸体时，却被秦休一把推开。

秦休也跪在地上，神情难掩悲痛与敬重，轻轻抱住绝代老人的尸体，满是泥沙的手抹过脖颈，顺势用泥沙将林紫衣的手掌印遮住。

他悲从中来，哽咽道：“好了，他老人家为我们正道做得足够多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他抬起双眸，炽热的泪水滚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魔教教主！千古老人定然是被那魔教教主所害！”

被他推开的治疗修士见到秦休满脸坚毅与沉痛，心头刺痛。

“大哥……”

仙盟苏家的二公子苏茵走到秦休身旁，轻柔的抱住他，“没关系的，老祖不在了，但是还有我们，我们不会辜负千古老祖的期望的。”

众人之中，唯有苏茵最有资格说这番话，她是苏家本家之人，与千古老人有直系的血缘关系。

经他这番话，秦休用力点着头，他抱起千古老人的遗体，含泪说道：“老祖仙逝后，这具遗体便是你们苏家内部的事情了。”

“在这里火化吧，他老人家很喜欢大海的。”

苏茵轻柔的声音传来，她的手在抚摸千古老人苍老的面庞时，竟然挪到脖颈处，将泥沙擦去一点，露出被掐断咽喉留下的淤青。

秦休心头急跳，冷汗瞬间遍布全身，苏茵显然是察觉到了他与林紫衣的谎言。

可是当秦休鼓起勇气看向这名身着男装，年纪不过十六岁的雪白少年时，苏茵仍旧满眼悲伤之色，那滑过千古老人脖颈的纤细玉手，却在秦休手心勾了一下。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