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两情若是长久时 第65章 一个嫁衣的梦,一场银白的雪(2/2)
“好啦,第一步是……一拜天地。”
秦休此时身穿蓝袍,着实不符合礼节,显得这场婚事过于草台班子。
他大手一挥,便如魔术一般,改换一身火红金纹的大褂。
只是现在找来红绳属实不易,郁楠安干脆伸出自己的一捆长发架在二人中间,她一袭红裙如燃烧的树桩,银发更显明艳,秦休抓住一头,郁楠安握住另一头,懵懵懂懂随着秦休对门前拜去。
二拜高堂时,二人才想到,他们都是孤儿,一个死了爹娘,一个被父母抛弃,两人望了望彼此,还是郁楠安先想到主意,取来一张画纸,用口脂涂抹出沈青禾的画像。
其画法之潦草狂野,为当世罕见,因为是用手指绘画,更是染得少女满手红颜料。
秦休汗颜,只好与自己这位最早相爱的妻子,对自己最名副其实的大老婆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礼毕,他二人望着彼此,好似要将对方的身影永远烙印在心底。
待一切繁杂的过程结束,秦休牵着银发坐到到床前。
此时天色已晚,月光如轻纱披在肩头,二人酒杯合卺相交,似是摘下一抹月色倒入酒水。
郁楠安微微仰起头,迎接着倾倒而来的酒杯,晶莹的酒水顺着朱唇滑落,她面靥醉红,美眸氤氲迷离似要滴出泪来,绯红之色宛若初开时的花朵,美得不可方物。
酒水同样自秦休嘴边落下,他看得几乎窒息,哪里还记得喝交杯酒,过了半晌才不体面的回过神,此时二人的衣服都已被酒水打湿。
香甜的醉意伴随着暧昧的气息,明月如水,美人如玉,似人间最炽热的一抹艳红,即使只有二人,也是极好极好。
“啊咳咳,酒算是喝过了,接下来是……”
“睡我!”郁楠安已经学会抢答了。
秦休没好气的刮了一下妻子的小鼻子,“是掀红盖头!郁儿从哪儿学来的知识。”
“哦。”因为喝了些小酒,粉嫩的红晕自女子脸颊蔓延到脖颈,她取出大红绸缎,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只稍稍盖住额头,一双满是欢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秦休。
秦休就这么看着她像孩子般胡闹,知道满是束缚的礼仪不适合郁楠安,干脆伸手替她将盖头扯下,向着空中抛去。
那明媚的艳红自二人头顶绽开,摇曳的烛火被其刮起的风声熄灭。
霎时间,房中昏暗无光,只有那飘荡在半空的艳红绸缎缓缓飘落,遮盖住二人凝视着彼此的眼眸。
“哗啦”一声轻响,衣带滑落,敞开的嫁衣如世间最艳丽的火,软玉凝脂的滚烫娇躯贴来,伴随着软唇激烈而放纵的回应。
房中没有了烛火,光洁如玉、曲线窈窕的美妙躯体轻微颤抖,炽热得好似能够跳动出耀眼的火花。
盖头之下,秦休被贪婪的掠夺着,此时的他好像才是被弱势一方,看着女子晶莹可爱的琼鼻,扫在脸颊上丝丝痒痒的修长眉睫,朱唇吞吐着香甜的热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艳红的丝绸掀起一阵阵动情的波澜,这对新人接下来的动作便都隐藏在黑暗与红盖之下。
只余急促的喘息与嘤咛,回荡在独属于二人的世界……
夜半风萧萧,海面荡起细雪般的弧光。
天色尚未见晓,新人坐在船头,眺望着似是永远望不见尽头的东海。
“这次是我输了啊。”秦休望着水面翻腾而过的鱼群,不以为意。
他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今夜和郁姐姐五局两胜,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战绩了。
郁楠安也并非是贪图色欲之人,对她而言,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只要秦休开心就好。
她提着红裙,两只可爱的小脚在海面轻轻摇荡,心情很是不错。
“话说回来,郁儿赶过来,青禾她们知道吗?”秦休此时才想起仙盟那边的情况,他在这里呆了太久,也不知道几位妻子怎样。
郁楠安点头道:“我当时在剑衣门闭关,师尊则与紫檀妹妹在一起,古剑阴夕追来的时候,师尊告诉我,既然我已经不是秦休的剑,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以试试重新融合。”
毕竟秦休先前自爆了和郁楠安共通的那部分魂魄,他后来也一直没有提及此事,因为在他心里,郁楠安并不是自己的兵器,只是自己的妻子。
不过看看如今受伤的自己,先前真是险些被魔刀斩杀,若当时能够使用郁楠安,或是带谢依依在身边,只要能够握住任何一柄拥有剑道碎片的兵刃,都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郁楠安看出秦休的心思,伸出一只手:“要在一起吗?”
今日是二人的大婚之日,彼此冥冥之中总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奇特之感,秦休总觉得若是错过,便再也没有下一次。
他握了上去,十指相扣,缓缓闭上眼睛。
银白的丝线随风回荡在二人之间,悠悠缠绕而上。
这一刻,微妙的感觉又自他们心头升起,海风吹拂过二人鲜艳的衣袂,海水荡漾起红色波纹,仿佛天与地都在此时灵动起来。
秦休紧闭双眸,所见却并非是那条熟悉的河流,他只看见一个少女,站在一棵树下,傻傻等待着。
那会是恒久的等待,而自己也会陪伴她永远等下去。
不再有彼此的过去,不再有任何感慨与激情,他们在那棵记忆深处的树下,平静而祥和的看着彼此。
苍啷!
一声清脆如银铃的共鸣响彻云霄,蚕茧甚至还未完全成形,便彻底崩溃散去。
银白的剑芒照亮天际,璀璨如明星,又自天际收敛入掌心,化作比雪还要耀眼的细芒。
秦休猛然睁开双眼,身边再没有别人,只有东来的海风拂过衣衫,卷起劈里啪啦的剑响。
披散肩头的银白长发宛如卷雪,他紧握住手中晶莹如玉的四尺银剑,感受着自剑柄传来的心跳。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一刻,秦休的剑骨仿佛跨越了某种禁制,如江河决堤冲垮一切阻碍,神魂之中,剑心浑然天成。
七阶初期……即使只是通过剑道完成的伪七阶,却也是实实在在踏入仙人之列。
秦休抬眸望去,下雪了,是银白的剑雪。
这是他与她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