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雪中人寻路长 第50章 这场燎原的梦（1/2）

秦休跟随苏鹿鸣一路走过青萝宫，这座城市远比想象中的要庞大，他们从日出走到日落，又走到日出。

城中没有任何人，只有这对男女牵着彼此的手，他们的脚步不算快，偶尔说上些话，更多时候是对彼此沉默。

“那里是我的家。”

走到一处矮小的房屋前，苏鹿鸣伸手指了指。

秦休也看过去，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仿佛穿过了整个房子，穿过了梦境。

秦休看见一个青发少女坐在桌前，与爹爹娘亲吃着午饭，阳光自他们身后的窗户照下，定格在朴素的瞬间。

他看得有些失神。

苏鹿鸣难得笑道，“那时候，家里有我和爹爹娘亲，还有隔壁叔叔和一条狗，那只狗可坏了，每次我从他们家路过，都要对我叫上两声。”

“不过那种狗，你只要装作低头捡石头，就会把它吓得跳起来。”秦休微笑道。

苏鹿鸣很是诧异的看着秦休，没想到这个男人能够接下自己的话。

她很想说下去，却只“嗯”了声，似乎不好意思继续说。

二人进了屋，推开陈旧的大门，房间内留出一面墙，堆着一个个小纸箱，其中存放着各种衣物和杂物，杂而不乱。

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并不大，一个破旧的灶台，还有没有燃尽的干草，甚至是一些少女的玩具也被丢弃在火堆中，烧了一半。

秦休捡起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娃娃，擦了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的眼前又忽然闪过这个娃娃被少女爹爹买回家的画面，送到少女手上，少女很喜欢它，每每抱着它睡觉，但是随着后来渐渐长大，也就失去了兴趣，直到它被丢进灶台。

一股遗憾涌上心头，秦休回眸看向苏鹿鸣，发现苏鹿鸣也在看着自己。

“小时候的东西，还真怀念啊，那时候城里经常卖这种娃娃，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娃娃是按照圣女大人制作的。”

苏鹿鸣蹲下身子，抚摸着娃娃，又将它变回最初的模样。

“圣女在你们青萝宫很有威望呀。”秦休将这黑发青袍的玩偶放在桌子上，走到窗前。

即使房间矮小，但苏鹿鸣一家还是留下一块地方，单独供奉一块木牌。

木牌前的香炉已经堆满了香灰，还点着两支未烧尽，烟气顺着飘出窗外，悠悠长长。

苏鹿鸣打开木牌下的柜子，取出一本《青萝宫志》，小心翼翼翻开，看了几眼，送到秦休手中。

“那时候，每家每户都要供奉这种牌位，每日点香，这本《青萝宫志》更是最畅销的书籍。”女子笑道，“听娘亲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总是咳嗽，家里断了香火，怕对我有影响，但这件事不知道被谁告发，长老要我们家每天多交两钱，一天不点香就多交一天。”

“那时候家里连饭都吃不起，爹爹却愿意为了我一边交钱一边买奶，后来圣女大人听闻此事，竟然特意到了我家，给爹爹委派了生意，还摸了摸我的额头，后来我就再也不咳了。”

苏鹿鸣提及那位圣女大人，眼睛快要弯成了月牙，她有些兴奋，“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在圣女大人要离开青萝宫，成为魔教青护法时，长老们选中我代替圣女……虽然最后失败了就是。”

秦休看着女她一会儿笑一会儿悲的，也没有打扰女人怀念过去，翻开《青萝宫志》阅读起来。

“你应该在第六层的镜子中见到过，那时候我连月台都不敢下，又是圣女大人带着我走了下去，后来长老们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但是我又让他们失望了，所以在爹爹和娘亲过世后，我就独自离开了青萝宫。”

苏鹿鸣神情落寞，手指摩挲着青丝，“在我走后不久，青萝宫迎来了灭顶之灾，整个城中的所有人，所有青萝宫一族的人，全部在那场浩劫中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