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年访客(2/2)
肖斌坐在我右侧,手指时不时在我后腰画圈;之轩坐在对面,目光始终避开我的方向,却在肖斌给我添茶时突然开口:她不爱喝普洱。
餐桌上一静。
肖斌挑眉,不慌不忙地换了个杯子:之薇的口味,我比谁都清楚。
父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转移话题:之轩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之轩放下调羹,已经接了国内分公司的offer,下周去陆家嘴报到。
那周韵呢?母亲关切地问。
我先回伦敦交接工作,周韵微笑,大概两个月后回来。
两个月。我在心里默算时间,抬头正对上之轩的眼睛。他迅速移开视线,舀了一勺馄饨汤。
之薇实习怎么样?肖斌突然问我,手指在我掌心轻轻一划。
还行。我撇撇嘴,跟着团队打杂,混个留用机会。
我在复旦法学院的硕士还剩最后半年,目前在律所实习——这是父亲最满意的一点。
女儿没有因为那段荒唐往事自暴自弃,而是规规矩矩地走上了律师的道路,甚至和肖家儿子谈起了恋爱。
父亲欣慰地点头:肖斌多带带她,这丫头就是不定性。
肖斌微笑:之薇很聪明,就是太爱玩。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搭在我后腰,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我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却被他趁机夹住了小腿。
哪个律所?之轩突然问。
关你什么事?我挑眉。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母亲赶紧打圆场:之薇在金杜的资本市场组,肖斌介绍的。
之轩的指节在瓷碗上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叮。金杜不错。他淡淡道,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肖斌能轻易给我介绍的资源,他作为兄长却不能。
五年前他走时,我还是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大二学生,现在却已经快要拿到法学硕士学位,穿着高跟鞋在陆家嘴的写字楼里和资深律师唇枪舌战。
这五年,他错过了多少?
琳琳说她三月份回国。肖斌突然说,说要请大家吃饭。
好啊,母亲笑道,那孩子从小就和之薇要好。
一桌人其乐融融地聊着职业规划,仿佛昨夜储藏室里的喘息、门板后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肖斌的手搭在我椅背上,时不时帮我添茶倒水,扮演着完美男友的角色。
只有我知道,他的拇指正悄悄摩挲着我后颈的皮肤,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他在宣示主权。
之轩全程没再看我一眼,只是专注地和父亲讨论着国内金融市场的走向。
但当他端起茶杯时,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发白——那是他极力克制情绪时的惯常表现。
早餐后,肖斌起身告辞。父亲亲自送他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常来。
晚上有空吗?临出门前,肖斌低声问我,我订了Maison Lameloise的位置。
我没来得及回答,之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她今晚要改论文。
空气瞬间凝固。
肖斌似笑非笑地看向之轩:之薇的论文,之轩倒是比她还清楚?
昨晚她提过。之轩面不改色,研三最后一学期了,导师催得紧。
这是赤裸裸的谎言。我们昨晚唯一的交谈,是他在浴室门口那句你真是疯了。
那就改天。肖斌不以为意,俯身在我额头上轻吻一下,微信联系。
门关上的刹那,之轩转身就走。我追上去,在楼梯拐角拽住他的衣袖:你什么意思?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字面意思。
我根本没论文要改!
现在有了。他终于转身,眼神冷冽,回你房间。
我气得笑出声: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哥。他一字一顿地说,手指在扶手上收紧,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别忘了五年前为什么分开。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下来。我松开他的袖子,突然觉得疲惫:……你带周韵回来,是真打算结婚?
之轩没有回答。
楼下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他和肖斌的父亲正在通电话,商量着两家人下次聚餐的时间。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之轩还困在那场五年前的雨里,浑身湿透,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