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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艳血族娇妻的异世界狩猎,我们的孩子理应活在阳光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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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蔷薇主角)

清晨的卧室,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木香与昨夜残留的温热。

床上被褥凌乱,却不见身边的银发人影。

我睁开眼,听见浴室那头传来水流的声响,规律而清澈,像是在宣告另一个人的早起。

我推开门。

朦胧的雾气扑面而来,水声愈发清晰。

黑蔷薇.血族正背对着我,长长的银发被打湿,水珠顺着发丝不断滑落,沿着雪白的脊背汇聚,最终消失在那弧度饱满的腰臀之间。

她的身躯在蒸腾的雾气中轮廓分明,仿佛一座雕刻得完美的白玉塑像,却在每一次呼吸间轻轻起伏,证明她冷艳外表下仍是鲜活的生命。

她转过身,红色的双瞳在雾气中闪了一下光。

“你醒了,契约者?”

语气平静,没有娇媚的拖音,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最自然的日常问候。

我看着她,喉头有些发紧。

水珠顺着她高耸的胸线滚落,划出一道又一道晶莹的痕迹。

那份丰腴与冷美结合在一起,不是刻意的诱惑,却更加致命。

“嗯。”

我低声应答。

脚步下意识向前,靠近那片水雾。

黑蔷薇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冽,却没有拒绝,转回身继续清洗。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克制,却把她的身姿衬托得愈发性感。

手臂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腰身随着转动展露柔韧的力量,美丽与危险在同一个身影上重叠。

“昨晚……”

我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干脆利落的打断。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她的声音冷清,像是下定论。然后稍微顿了一瞬,才补充一句:“我们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清晨的水声仍在持续。

雾气在灯光下翻涌,浴室仿佛隔绝了外界,成为黑蔷薇独有的领域。

我倚着门框看着她雪白的肩背,内心却涌起一种隐隐的愧疚——昨天清晨她就已经开口,语气冷淡却带着坚持,要在夜里与我相伴,哪怕只是分到属于她的时间。

可从早到晚的大狂欢几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极限,她和其余花妃一样被我拖进欲潮里,真正轮到她的夜晚独处时间时我已经精疲力竭,最后只是将她拥在怀中草草地睡去。

七个女人轮流侍寝,她下一次机会要等到一周之后。与前一日与我抵死缠绵的夜来香相比,如此草率的对待对黑蔷薇而言并不公平。

想到这里,我心口发紧。水雾中,黑蔷薇转身侧目,那双红瞳在雾气里凝望,像火焰被冰层覆盖,冷冽却有穿透力。

“蔷薇……”

我低声喊她的名字,脚步不自觉地迈进浴室。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润的热意。

我想靠近她,与她同在这方寸之间,也许能用亲吻与爱抚弥补昨夜的空白。

我的手已经伸向衣襟,准备解开钮扣。可还未继续下去,她的声音便清冷传来,像一柄横在我胸口的剑。

“别进来。”

我愣在原地。

“为什么?”

话音带着几分急切。她却只是偏过头,银发贴在颊边,水珠沿着下颌滑落,坠入胸前的沟壑,动作冷淡却美得刺眼。

“昨晚的空缺不需要今天补偿。”

黑蔷薇抬眸,红瞳直视着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保留体力,今天你要和我一起去狩猎。”

她的话锋利而决绝,让我再难挤出辩解。

那股冷峻并非来自拒绝,而是来自某种无形的纪律。

仿佛在她心里欢爱与欲望都只是附属的消遣,而真正重要的是行动,是目标,是猎杀。

我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翻涌复杂情绪。

黑蔷薇的种族是吸血鬼——没错,按理说这类种族该是贪婪、邪恶、沉迷鲜血与享乐的象征。

可眼前的女人却与我刻板印象里的邪恶生物截然不同。

她冷静,节制,甚至严于律己。

那神情让我联想到军人,在血火的训练中磨砺出的坚硬。

银色长发贴在她的锁骨,雪肤被水雾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明明丰腴性感,却在那股冷漠的气场中不显半分媚态。

仿佛美丽与危险共存,却都在她的掌控中。

我喉头发紧,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并非在拒绝,而是在维护某种属于她的高贵。那是一种不愿沉溺、不愿被肉欲彻底吞噬的尊严。

“狩猎?”

我低声重复。

“对。”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冲洗,背影笔直,腰身修长。声音平稳:

“白日不该浪费在欢爱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我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空气安静,只有水声回荡。

可这份安静却在我心底酝酿出另一种安定感——不是夜来香那样的黏腻缠绕,也不是凤仙那样的娇嗔依赖,而是冷静、克制,却稳固如磐石般的可靠。

我转身离开浴室,深吸一口气。或许她的冷淡就是她的温柔,只是她不愿说出口罢了。

七位花妃愿意跟随我这个臭男人,日日夜夜待在同一张床榻上,还因为抢夺和我独处的时间扯头发、撕裙子,既不是因为我貌比潘安,也不是因为我富可敌国——她们现如今确实爱上了我,但比起后来才逐渐滋生的感情,她们最初更在意的则是我的能力。

我能为她们提供精液作为魔力的补给,这一点已经足够重要。

除此之外,我在战术的布置上也能把所有人团结在一起,利用好各项资源,沉着冷静地应对问题。

哪怕面对最混乱的局面,我也能让她们心服口服地接受我的判断与调度。

我的花妃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比我更强。

夜来香的暗黑魔法、黑蔷薇的操纵亡灵、牡丹的龙息、茉莉的圣光、金盏的精算与武力……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在正面厮杀时压我一头。

可如果没有我,她们便只是孤立的强者。

是我让她们变成一个整体,锋芒汇聚,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军团。

而真正让她们无法离开我的,却是我与生俱来的那份更加稀罕的天赋——空间辨识能力。

在魔法领域,最难学习、使用,施法过程中危险系数最高的法术便是“传送”类法术——这种法术对施法者的思维能力要求极高,远不是魔力雄厚就能掌握的。

其关键在于空间感:普通人抬头仰望星空,看到远处的星辰,只会觉得它们渺小、遥远,无法分辨那颗星究竟是小巧的尘埃,还是亿万里之外的巨型火球。

哪怕是最博学的法师,在面对这样的空间错觉时也难免迷失,贸然施展传送法术,只会让自己陷入虚空的撕裂。

可我不一样,我天生就能判断这些东西——在我眼里,星辰的大小、位置、距离,全都清晰分明。

就像我辨认眼前的桌椅一样自然。

对别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错觉,在我眼中只是坐标与路径。

正因如此,我才能在一瞬间完成跨越空间的传送。

这种能力让我能自由穿梭于各个世界,带她们去狩猎、去冒险、去获得别人梦寐以求的宝藏。

烈焰荒原、冰川大陆、死亡之界……我都走过。

那些奇迹般的战利品,都是我率领她们一起征战带回的。

她们爱我,不只是因为我的怀抱,而是因为我能为她们指明方向。

黑蔷薇便是最好的例子。

作为死亡骑士她的战力远在我之上。

她的剑刃能轻而易举斩裂铠甲,她的血魄在战斗中越染鲜血就越强横。

若论单纯的杀戮,她比我更像一头冷冽的战兽。

可她依旧选择在我身边停下脚步。

她很明白,若没有我,她能杀戮,却未必知道该去猎杀谁;她能冲锋,却不一定朝着正确的方向。

她若独自走下去,最终会迷失在无尽的血腥中,被黑暗吞没。

唯有我能为她指引道路,赋予她力量真正的意义。

这便是她的忠诚之源。

夜来香纵情依赖,凤仙撒娇痴缠,牡丹奔放热烈,茉莉冷冽克制,水仙病态深情,金盏逻辑至上。

她们彼此争执过、妒意过,却都清楚一点——没有我,她们再强大,也只会是孤立的存在。

我不是她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但我是唯一不可替代的那个。

清晨的水汽逐渐散去,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微微的吱呀声。

我换好衣服,整顿过那一点因洗浴而清醒的气息,下楼时空气里飘荡着隐约的炖汤味,却还没完全熟透。

我妈还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的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明显距离开饭还得有一会儿。

我走进客厅,那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寂静。

低沉的键盘敲击声,夹杂着鼠标急促的点击节奏,此起彼伏地响着。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我爹正端坐在电脑桌前,神色专注,眉头紧锁。

显示屏闪烁着古旧的画面,画质带着一种年代感,棱角分明的角色在虚拟的战场中奔走。

他少见地戴上了耳机,麦克风挂在嘴边,声音透过房间微弱的回响飘出来:

“别乱跑,集合!——奶妈注意加血!前排扛好,等我指令再打!”

那语气沉稳而冷厉,仿佛不是在和一群陌生玩家对话,而是在带领一支真正的军团。

他的指挥有条不紊,喊话简洁明了,哪怕我在一旁都能听出他的节奏掌控。

我靠在门框边看着这个画面,心里生出一种奇妙的错觉。

平日里总是一副沉默寡言模样的父亲,此刻竟燃烧起一种隐忍的热情,仿佛这古老的虚拟战场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片刻后,屏幕中的战局走向了尾声。

堕落的王子在玩家们的合力下轰然倒下,特效虽然简陋,却带着一种粗粝的震撼。

背景音乐骤然响起,像是久远时代的凯歌。

父亲缓了一口气,轻声却果断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辛苦了,大家。接下来分装备——按照事先的规则来,别闹。”

分配过程持续了几分钟,他的嗓音依旧保持着公正与威严,不疾不徐,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指挥官。

直到最后一个装备被分发完毕,他才摘下耳机,抬手揉了揉眉心。

“孩子他妈,饭好了没有?”

他习惯性地偏头想去招呼妻子,却在余光中捕捉到一个影子。

那影子近在咫尺。

黑蔷薇就站在他身后——她不知何时走到那里,一动不动,银色的长发在清晨的光里泛着微光,雪白的肌肤与红色的双瞳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神情没有任何起伏,冷艳的气息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像是从另一段时间里穿行而来的幻象。

“卧槽!”

父亲猛地一颤,像是昨天的我出门时被吓到时一样。

那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直直地压在心口。

平时她若沉默,就仿佛消失于空气中,等真正察觉到她的时候,却会令人毛骨悚然。

“小薇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父亲低声吐出这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并不是胆小之人,但面对黑蔷薇的时候,哪怕再镇定,也难免心头发寒。

黑蔷薇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缓缓眨了眨眼睛。

她的红瞳映照着屏幕上逐渐暗下的光影,冰冷中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戏谑。

“在你开始战斗之前,父亲大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锋利的质感。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让空气骤然冷下来。

黑蔷薇仍然站在父亲身后,静静注视着他屏幕上的画面。

那双红瞳没有波动,像冰冷的火焰,在昏暗的光影中令人心头发紧。

而老顾此时就显得有些尴尬了——马上就要吃饭,而儿媳妇的专注凝视却让他有不好意思立即关电脑,只能干咳两声,拎着保温杯溜到餐桌边上坐下。

说回黑蔷薇本身——她称呼我的父母为“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不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敬意,而是她固守的规则——既然她是我的花妃,是我的女人,那么对我的父母就必须这样称呼。

这是一种古老而顽固的礼法,就算她是几百岁的血族,也从未有过例外。

母亲对这种称呼和态度并不感到亲近。

她看得出黑蔷薇身上有干练的气质,可那份杀气过于沉重。

母亲甚至觉得这样的女人若真成为我的妻子婚后少不得让我吃苦。

她不说破,却把那份“不太看好”藏在了目光里。

至于我父亲和黑蔷薇之间更是没有任何交集。

她不喜欢“官僚”,哪怕父亲只是最基层的公务员,依旧在她眼里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封建社会里守着权力的底层贵族,站在百姓对立面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阴险小人,完全不理解社会主义国家的机关单位有何职能……

只不过讨厌“官方”对黑蔷薇而言并非不能理解——在她生活的世界,把持社会话语权的贵族们总爱把自己做的脏事儿推到其他种族头上。

今天有人被杀是恶魔作祟,明天家畜被盗是狼人下手,后天小媳妇被掳走是哥布林的行动……百姓因此被误导,猎魔人因此而生。

她身为血族自小生活动荡,搬家无数次,火光、追杀、鲜血伴随她成长。

于是她对人类社会的“贵族”阶层的厌恶根深蒂固,对任何与其相似的气息都难以释怀。

我叫了黑蔷薇一声,让她过来准备吃饭。

她却没立刻回应,而是盯着父亲离开后仍停留在屏幕上的画面。

堕落王子倒在战场中央,冰冷的雪原作为背景,仿佛将一切悲凉都凝固在那里。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质疑。我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以为她在问眼前的实物,便笑着解释:

“这是电脑,我们人类工作和娱乐的工具。”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红色的瞳孔在光线中微微收缩,眼神锋利,却透出一种冷淡的讥讽。

“我跟你在一起快三年了,现代社会的知识储备没薄弱到连金盏的祖先都认不出来——我问的是这个电子游戏的名字。”

她的语气冷硬,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愣了一瞬,才干巴巴地回答:

“是魔兽世界怀旧服,现在进行到了巫妖王之怒版本。”

她没有再看我,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尸体静静地横陈,冰蓝的剑插在身侧,像是见证一场宏大悲剧的墓碑。

黑蔷薇的神情没有明显的起伏,却让我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股压抑的寒意。

“他很可怜。”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立刻答话。

巫妖王的故事本就争议不断,有人怜悯他,有人唾骂他,而在此刻,我更不想与她为了一个虚拟角色争辩。

但她却依旧盯着那具虚拟尸骸,红瞳里闪烁着一种我很少见的光泽。

那不是冷酷的占有欲,不是战斗中的嗜血冲动,而是一种近乎寂寞的同情。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我看得出她眼神深处的阴影。

仿佛隔着屏幕,她看见的并不是堕落的王子,而是自己的影子。

血族生来就是被误解的存在。

冷血、嗜血、背叛者的代名词,哪怕她从不主动作恶,背负的罪名也会如影随形。

她或许从未真正承认,但此刻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鸣。

长长的银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沾着水汽的发梢在光里泛着莹白。

她身上的冷意不是拒人千里,而是像冰川的裂隙——寂静、危险,却暗暗藏着深不可测的悲凉。

我忍不住看了她片刻。

那样的黑蔷薇,让我想伸手去抱住她,却又生出一种无从安慰的茫然。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盯着那具冰冷的虚拟尸体。

呼吸平稳,却让人觉得她正压抑着某种波动。

我最终还是开口:

“……走吧,吃饭了。别让母亲等太久。”

她收回目光,缓缓眨了一下眼,神情重新恢复成冷漠无波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神,只是一场幻觉。

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高挑的身姿在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步伐沉稳,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将之重新封印回血族一贯的冷硬外壳。

我在她身后看着,心头暗暗叹息。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黑蔷薇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那个堕落的王子。

餐桌上的汤香缭绕,瓷碗里氤氲着腾腾热气。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把饭桌照得暖洋洋的。

昨天的大狂欢榨干了所有人的力气,此刻卧室里依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夜来香、牡丹、凤仙、茉莉、金盏……她们一个个沉睡不醒,任凭阳光爬上床沿,也不见丝毫动静。

只有水仙像往常一样,最早从被窝里爬出来。

她的发尾还沾着水珠,显然已经帮母亲打过一趟热水,又去厨房里洗菜择叶,忙得不亦乐乎。

因此,今天这一桌早餐只坐了五个人:我,父亲,母亲,水仙,还有黑蔷薇。

冷艳的血族端坐在我的对面,银发顺着肩头披散下来,在清晨的光里反射着微冷的光泽。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拿筷子的姿态优雅得像是旧时贵族的礼仪课上走出来的一样。

她的红瞳并不盯着食物,而是淡淡扫过桌上的人,冷冽的目光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无形的痕迹。

母亲端上一盘炒肉丝,随手把锅铲搁在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却在落座时随口来了一句:

“最近……家里的肉快见底了。”

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看向谁,只是随口一说。

可我心里一动,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

黑蔷薇却比我更快,她抬起眼,红瞳在光影中泛出一抹暗色。

她安静地嚼完口中的食物才点了点头,声音冷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今天我们会抽空解决这个问题,母亲大人。”

母亲抬眼望了她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又迅速收回。

她没有多说,只是继续夹菜。

我知道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母亲素来不喜欢黑蔷薇过于冷酷的杀气,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干练作风正适合处理一些家里不好明说的麻烦——表面上,我在昨天已经帮父亲解决了生活费问题,家里的钱绰绰有余,可我们面临的问题并不只是钱。

我的七位花妃都不是人类,身为异种的她们一个个身强体健,饭量惊人。

夜来香偏爱海鲜,牡丹钟情大块肉排,凤仙嗜好烧烤,茉莉再怎么矜持依旧需要大量能量维持圣光法术,也就是充电就能活的金盏不算大胃王,但她的电费也不容小觑……

这些胃口加在一起,母亲一个人几乎难以应付。

为了把她们喂饱,她每天都得用小推车一次次往家里拉几十斤的肉。

菜市场的摊贩早就投来异样的眼光,邻居们也疑惑重重: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为什么买肉买得像开餐馆?

久而久之,这种日子只会越来越引人怀疑和关注。

况且母亲再能干也不是铁打的,天天推着半吨肉回家,总有一天腰会累出问题。

所以我只能选择另一条路——狩猎。

这是我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凭借传送法术我可以带人进入异世界,有些大陆荒野辽阔,野兽横行。

野猪、巨鹿、甚至带有魔力的猛禽……在那些世界里这些猎物随处可见,也没得《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妨碍,只要我和花妃们组织猎杀一些再把尸体带回,就能填补家里的食物缺口了。

这种方式不仅能解决供应问题,还能避免在凡俗世界中引人怀疑。

毕竟一个普通家庭每天把菜市场搬空,本身就是最惹人注意的地方,需要我尽力想办法避免。

黑蔷薇显然明白这一点。

她没有多余的感慨,也没有抱怨,她只是冷冷应了一声,就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那种干脆的态度,让母亲也挑不出毛病。

“行,那一会儿就让我家小子去帮你的忙,别让小薇累着了。”

“当然,母亲大人,契约者的协助是必要的。”

除去二次元风格浓厚的说话方式,黑蔷薇给自己编造的人设还算说得过去的——我总不能跟我爸妈说自己能开传送门飞去各个世界到处浪,真正补充肉食的方式是花妃们随我一同狩猎,把异界的猎物带回家。

在初次面临食物困境时黑蔷薇只是淡淡地告诉母亲,她的父亲是个屠户,家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肉。

这样的说辞看似合情合理,母亲甚至也能因此能够接受她偶尔表现出的冷酷:杀鸡杀鱼时她下手干净利落,血溅满身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母亲便把这一切都归结为黑蔷薇是“屠户出身”的缘故。

然而我那心思并不蠢笨的爹妈还是在心里有些疑惑,一个屠户的女儿,怎么会举止间透着贵族般的骄傲?

她端坐时的姿态,握筷时的优雅,甚至看人时那股凌厉的气势,都不像市井屠户家养出来的孩子。

相比之下,水仙的说辞就贴切得多。

她自称出身江南水乡的刺绣世家,举手投足间的温婉、柔顺正好与这个身份契合,母亲因此对她的疑心要少得多。

这两种“人设”,一个突兀,一个天衣无缝,让母亲对两人的态度自然也有所不同。

“母亲,请用汤。”

水仙低着头,乖巧地把一碗热汤端给我妈,声音轻柔的好像一团云朵。

与黑蔷薇的冷艳不同,水仙身上的温顺几乎让空气都软下来,母亲的目光也因为她的靠近缓和了几分,接过汤点点头:

“辛苦你了。”

我看在眼里,心底暗叹。

七位花妃各有各的性格,母亲未必都喜欢,但她却能凭着直觉分辨出谁是真心想要融入这个家,谁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履行规则。

黑蔷薇属于后者——她不是不愿意,而是她的冷漠与骄傲让她永远带着一种距离感。

就像现在,明明已经承诺会去狩猎补充食物,可她的语气依旧冷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父亲沉默着低头喝汤,他与黑蔷薇之间没有交流,似乎找不到共同语言。

可我却从黑蔷薇的姿态里读出了一种克制的尊重,哪怕她心底对“官僚”充满厌恶,但既然坐在同一张桌上,她不会轻易冒犯。

气氛就这样安静而微妙。

母亲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在心里记下了黑蔷薇的回应;水仙尽心尽力,把桌上的每一个空碗都添满;而黑蔷薇端坐不动,红瞳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独有的冷冽。

我心里清楚,这顿饭过后,就意味着狩猎的开始。想到这里,我放下碗筷,心头已经在思量该把传送的目的地设在哪一片荒野。

而黑蔷薇,正静静注视着我,像是在等候我的指令。

吃过早饭,母亲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已经起身。

黑蔷薇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步不差地踩在我的影子里。

今天的穿越行动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我们只是需要带回足够的肉食,或许是一头野猪,或许是一只鹿。

这样的规模,只有我们两人出发就足够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依旧冷峻,仿佛随时准备踏入一场不见底的血战。

我带她走进自家的小仓库。

那是个昏暗的地方,只有一扇小窗被木板钉死,透不进多少光。

空气里带着谷物和木料的味道,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她走得很近,银发擦过我的肩膀,冰凉的气息在这密闭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站在身侧的存在,仿佛一片坚硬的寒冰。

我们没有说话,却因距离过近而心跳同时加快。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划开空间的纹路。

法术在黑暗中亮起一圈幽蓝的光,传送门缓缓展开,宛如水面破开,另一片未知的世界在对面浮现。

空气骤然流转,带来一股荒野的气息。

黑蔷薇走上前,没有丝毫迟疑。

她先一步跨过门槛,半个身子没入光芒里。

就在此刻,她却突然停下,把一只手留在我这一边。

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凉,在传送门的光芒里泛着微弱的血色光泽。下一刻,那只手缓缓摆动,指尖弯曲,最终竖起了一个拇指。

那是一个“确认安全”的手势。她的动作冷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可我心头却猛地一震。

我很明白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

如果对面真有危险,她是第一个踏进去的探路人;如果传送术突然失效,门扉关闭,她的手臂会被次元裂隙无情切断。

那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或者口头承诺,而是实打实的牺牲。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用生命为我开路。

黑蔷薇从来不是轻易付出的人。她冷漠、克制,总是像一尊冷艳的雕像。可就在这一刻,她把最脆弱、最致命的风险放在自己身上。

她并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也没有多余的誓言,她只是用这个手势告诉我:我在前面,你可以放心。

我的喉咙干涩,手心发热,却说不出一句话。传送门的光在她的身影上投出一层冷辉,她的背影挺拔,如同一面无声的盾。

几秒后,她的手缓缓收回,彻底没入传送门。空间震颤了一瞬,光芒稳定下来。我才抬起脚,跟着走了进去。

漆黑的小仓库顿时空荡下来,只留下光圈散尽的气息。

传送门的光影消失,我与黑蔷薇的脚步同时落在另一个世界的土地上。

面前的天地并没有魔法光辉或繁华城池,只有无边的灰土与远方的农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潮湿气息,偶尔伴随着牲畜的嘶鸣。

这里的百姓还活在仿佛中世纪的年代,房屋由木材与石块搭建,墙壁开裂,屋顶的茅草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

一群赤着脚的孩子在田埂边追逐,脚踝细得像竹竿。

大人们弯着腰,手里握着粗糙的木制农具,艰难地翻弄着坚硬的土地。

即便是这般辛苦,田里能收获的庄稼也不多。

每年他们好不容易凑出的粮食还要被领主收走大半,剩下的勉强糊口。

一旦遭逢旱灾或洪涝,便意味着饥荒,意味着成群结队的百姓会在冬天饿死。

黑蔷薇的眼神扫过村落,红色的瞳孔冷冷映着眼前的景象。

她没有开口,我却能从她的神情里看到一种沉重。

她并非心软之人,但对这片土地的苦难并不陌生。

远处传来猪哼声与狼嚎,夹杂着村民的惊叫。

我看见几头野猪正闯入田地,野狼在谷堆旁徘徊。

村民们手里只有粗劣的木棍,驱赶全靠拼死硬撑。

在这种情况下损失仍是难以避免。

庄稼被践踏,牲畜被拖走,往往意味着一家人一整个冬天都没法活下去。

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绝望。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他们早已习惯被压迫。活下去靠的是天意,而非人的努力。

我深吸一口气,这里的景象,让我再一次想起我为何选择这片荒野作为目的地。

对我来说猎杀一头野猪或是一群狼,不过是动动手脚的事。

无论在哪里猎杀收获的猎物都能带回家,补上我们庞大家庭的食物缺口。

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手帮这些百姓一把?

我并不会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回报,他们也付不起雇佣冒险者的报酬。

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若能因为我的存在让几户人家在这个冬天活下去,那么这趟狩猎就比单纯的补给更有意义。

黑蔷薇看向我,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

她的神情依旧冷峻,却没有阻止。

她明白我不是出于单纯的同情而选择自身的行动逻辑,而是因为信念,不论是正义还是邪恶,坚定的信念总是能让人走的更远,而帮助他们与其说是怜悯,我更愿意称之为一种“顺手的善意”。

村口的老人们用颤抖的手抱着稻草编织的符咒,祈求神明庇佑,眼神茫然而绝望。

他们无法理解什么是传送门,也不会明白为何有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田野里。

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

荒野的风带着湿润的腥味,草丛深处的低吼此起彼伏。

狼群的眼睛在阴影中泛出森冷的光,三头野猪拱开泥土,獠牙在阳光下闪烁寒芒。

它们饥饿到近乎疯狂,血丝密布的眼珠死死盯住田埂边颤抖的孩子们。

我没有第一时间举起近战武器,而是抬手凝聚魔力。

熟悉的符文在掌心浮现,化作两道光印,分别打在黑蔷薇的身上。

“闪现。”

光芒一闪,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抹银发的残影,下一刻,她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就像空间折叠,她瞬间跨过距离,仿佛一道利刃般直插敌阵。

“疾跑。”

第二个符文化作环形光晕附在她的脚下,红色的瞳孔瞬间燃起烈焰般的光辉。

她的动作陡然快了数倍,脚步几乎拖出残影。

草木在她脚下簌簌颤动,仿佛不堪承受这股爆发出的力量。

黑蔷薇的剑刃在光影中划开弧线,死亡骑士的沉重铠甲在她身上却显得轻盈无比。

她的攻击力与防御力早已足够强横,而我能做的就是把她的速度推到极限。

狼群还未来得及散开,就听到骨裂声接连响起。

第一只野狼被她一剑自颈口劈下,血雾在空中散开,狼尸倒在泥地里抽搐。

她没有停步,借助疾跑的加速,她的身影宛如掠过风的影子,在狼群中闪烁不定。

每一次闪现的落点,都会伴随着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她的剑不是斩击,而是收割。

血液在她的脚下汇聚,溅落在银发与白皙的肌肤上,却被她冷冷的红瞳所吸收,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仪式。

三头野猪见势不妙,怒吼着冲向她。

野猪的力量巨大,獠牙若是直接撞上甚至能轻易将一棵树连根撕裂。

可黑蔷薇只是抬手,剑刃横过,肩膀一沉,硬生生挡住了冲击。

死亡骑士的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的身体却巍然不动。

随即,她脚下疾跑的光辉一闪,身影化作残影掠到野猪腹下,利刃毫不留情地划开脏腑。血腥气扑面而来,野猪痛嚎倒地。

剩下的两头在疯狂中扑咬,却被她连续两次闪现绕到背后,刀锋准确地斩断后腿。

它们轰然倒下,挣扎时溅出的泥水打湿了她的长发。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剑刃冷冽地划开喉咙,寂静在血泊中重归荒野。

整个战场上,狼群尸横,野猪仰倒,只有呼吸声在短暂的风中回荡。

孩子们早已看呆了,他们躲在田埂后面,双眼瞪得滚圆,瘦小的身体僵硬着不敢动。

一个孩子的嘴唇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捂着肚子,不敢哭出声。

我走过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柔声说道:

“没事了。”

随后,我转向村口的老人。那是个满头白发的汉子,佝偻着身子,手里的木杖颤抖不已。他眼中既有惊惧,又有难以置信的敬畏。

“这几头野兽,我们只带走一头最大的。”我指了指体型最庞硕的那头野猪,“剩下的你们分了吧。够你们撑过这几天。”

老人抬起头,眼神闪烁着泪光,嗓音沙哑:

“这……这怎么行?我们没法报答您……”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

“不用报答。只是有一件事,你们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不能和任何人说我们来过这里。”我压低声音,目光坚定,“这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们。你们只需记住,今天的收获来自天赐的幸运,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

老人连连点头,眼泪模糊了皱纹深刻的脸。

他身后,那些饥饿到皮包骨的小孩子们望着野猪与狼尸,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他们吞咽着口水,却不敢上前。

我心里叹息,回身看向黑蔷薇。

她依旧冷艳地站在血泊里,剑刃上的血顺着滴落,红瞳在阳光下映出森冷的光辉。

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我读懂了她的沉默,她明白我为何要留下这些肉,也接受我的决定。

对她来说,杀戮是本能,可我给予她的方向,让这场屠戮有了意义。

我正打算将那头最大野猪拖走,留下其余猎物给村民,却被黑蔷薇冷冷叫住。

“契约者。”她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在我耳边的低语,红瞳在血色余晖中微微收缩,“这些野兽……不对劲。”

我一怔,转头望她:“哪里不对?”

黑蔷薇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抬起脚尖,在狼尸的肋骨上轻轻一点。

随着她的动作,尸体表面泛起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痕,像是残留的符文烙印,被鲜血覆盖却仍在隐隐发亮。

“它们身上有魔力痕迹。”她的语气冷冽,不带一丝犹豫,“就像你为我施加的辅助魔法,这些畜生同样被人为地附加过魔法强化。它们或许并不是饿疯了随意袭击——而是被人刻意驱使,指向这些村民。”

被人驱使着袭击村庄?

我心头一紧,若真如黑蔷薇所说,那么这场狩猎就不只是单纯的偶遇。

是谁?为何要这么做?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可能:

——某个恶魔为了削减此地的人口?

——某个游荡法师,以血肉为试炼?

——或者是一群暗中渴望混乱的信徒?

答案尚未成形,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就打断了我的思索。

“哒哒哒——”

沉重的铁蹄扬起尘土,从田野的另一端疾驰而来。

一队骑兵涌入村口,黑色长枪如林,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冷芒。

他们的阵势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骑兵簇拥着一名华服男子,锦缎披肩,金边外袍,腰间佩剑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辉。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鼻梁高耸,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气。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血泊之中、落在我们身上。

“就是你们!”

他勒住马缰,声音粗鲁而尖厉,仿佛在战场上发布军令:

“趋势魔兽,屠杀村庄,罪不可恕!”

话音落下,骑兵们齐齐抬起长枪,锋芒如同一堵铁墙,直指我和黑蔷薇。

我一时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却在这一刻变成所谓的“幕后黑手”了?

黑蔷薇的脸色没有一丝波动,红瞳冷冷盯住那名领主,手中的剑锋缓缓下垂,滴落的血珠在泥地里化开小小的黑斑。

空气骤然紧绷,仿佛随时都会引燃火药桶。

我的脑海飞快转动:骑兵的阵势太整齐,说明他们早有准备。

若是立刻开打,村民们必然会被殃及;可若不开口解释,显然他们也不打算听。

“这下,有些不妙了……”

我在心底低声自语。黑蔷薇却轻轻侧身,半步站到我前方。那是一个无声的姿态:她愿意先挡下第一击。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村口那位白发老村长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沙哑却竭力高喊:

“领主大人!误会啊!这两位勇士并不是驱使魔兽的祸根,而是我们的救星!若不是他们出手,恐怕我们村子今早就要血流成河了!”

老人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拼死的坚定。他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从野猪狼群的袭击,到黑蔷薇如何在血泊里斩杀畜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可那贵族只是冷笑,眼神冰冷地扫过我和黑蔷薇。

“救星?”他嗤了一声,唇角挑起,“你们真是天真。看清楚那个女人——她身上仍有魔法残痕闪烁。你们看不到么?她的动作,她的气息,全是法术强化的痕迹!那些野猪、野狼,同样被魔法强化过。呵呵……这还不够明显吗?”

他居高临下地举起手,指向我。

“这一切,都是这个小子自导自演的把戏!他先驱使魔兽制造混乱,再假惺惺地出手相救,以此来骗取你们的信任,另有所图!”

骑兵们立刻变换阵型,铁枪齐刷刷对准我们。领主的声音像是钉子一样,重重敲进百姓耳朵里。

我听完几乎要气笑。

我图什么?

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贫瘠的土地,黄土龟裂,庄稼稀疏,草垛都发霉了。

这里的百姓衣衫褴褛,饿得面色发青,孩子们骨瘦如柴,连牲畜都营养不良。

我还能图什么?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我心里冷冷发笑,却没有立刻反驳。脑海深处忽然闪过在书本里学到的那些中世纪社会的片段,答案虽然不一定准确,却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村民们的情绪,果然随着那贵族领主的话逐渐动摇。

“真……真的是他们吗?”

有人低声问。

“那女人……你们看她的头发,她的眼睛!银白的发丝,血红的瞳孔,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另一个村妇缩在墙角,声音发颤。

黑蔷薇依旧冷冷站立,手中剑锋滴落着血珠。

她的脸庞美得惊心,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骇人。

红瞳像火焰,又像深渊。

那种冷冽、疏离、杀伐果断的姿态,让村民心底的恐惧迅速被放大。

可怜的老人还在声嘶力竭地辩护:

“不是他们!他们是救了我们的人啊!没有这两位英雄,咱们早就没命了!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逐渐嘈杂的议论中。

几个年轻力壮的农夫犹豫着,缓缓站到了贵族一方。

他们眼中闪着惧怕的光,手里却紧紧握住农具,像是随时准备驱赶所谓的“异端”。

我看的心头一紧,黑蔷薇的杀伐确实过于血腥,她的气场在这种场合里,更像是威胁而不是救星。

对这些愚昧的村民来说,她冷艳的美貌和异样的特征,恰好印证了贵族的话。

真相和逻辑,在恐惧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盯着那个领主。

他嘴角依旧挂着冷笑,像是猎手看着网中之物,眼神笃定而轻蔑。

他并不打算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而村民们已被推搡着,站到了他的背后。

空气里,骤然多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敌意。

黑蔷薇微微一笑,冷意从唇角泄出:

“看来你的善意,并没有换来对等的回报啊,契约者。”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却不是刻意挖苦,而是她多年经验凝结出的冷峻。

对她而言这样的局面再熟悉不过——从小被迫逃亡,她已无数次体会过“明明是救人,最后却成了怪物”的冤屈。

我摇摇头,心底的怒火反倒被压下去了。

她说得没错,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看清了问题的关键。

眼前这些骑士全副武装,铠甲在光里闪亮,队列整齐,仿佛铜墙铁壁。

可在我眼里,他们完全不构成威胁。

若是我和黑蔷薇想走,凭借我的传送与她的疾速,我们瞬间就能远离这里。

他们根本拦不住。

但问题在于,一旦我们走了,这些村民必死无疑。

“我是个只擅长战斗的冒险者。”

我缓缓后退半步,手掌压在剑柄上,声音低沉却坚定。

“既然你们执意要留下我,那我只好用剑来应对了。”

我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激烈的辩解。只是冷静地说出事实。然后侧过头,轻声叮嘱黑蔷薇:

“别杀人。”

她的红瞳闪过一丝寒芒,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听见了,也接受了。下一刻,她缓缓抬起长剑,独自一人,迎向了那一整列骑士。

黑蔷薇的剑锋在血雾中翻飞。

她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每一次残影闪现,都伴随着长枪折断、盾牌崩裂的轰鸣。

骑兵们口中的呐喊逐渐变成了惊呼,他们的人数虽多,阵型却在她孤身一人的压迫下节节败退。

马蹄乱蹬,铁甲跌落在泥地里砸出沉闷的声响。

黑蔷薇冷冽的红瞳一一扫过对手,剑锋在喉咙旁、心口前停留,却始终不下杀手。

她只把他们击倒在地,丢盔卸甲,狼狈而惊恐。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与她雪白的长发形成刺目的对比。

领主的脸色渐渐铁青。

原本居高临下的冷笑此刻僵硬在脸上,他死死拽着缰绳,眼珠里布满了血丝。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吼着,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地,却没有人能挡住那道银色的身影。

黑蔷薇长剑横在身前,气息沉稳,仿佛随时都能再度出击。

村民们缩在墙角,眼神惶恐不安。

他们原本被煽动的情绪此刻反而动摇了——这真的是“驱使魔兽”的邪恶者吗?

若真是幕后黑手,又何必在此刻手下留情?

“够了!”

领主忽然暴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挥。

人群后方一个身披长袍的法师走上前来。

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手中杖首镶嵌着暗光闪烁的宝石。

“给我上!”领主咬牙切齿,“把他们碾碎!”

法师低声吟唱,声音像毒蛇爬行般钻进耳膜。

空气骤然震荡,脚下的泥土龟裂开来,黑红色的符文浮现,仿佛灼烧的烙印,从地面一点点攀升。

伴随咒语,猩红的火焰与墨色烟雾交织,宛如活物般缠绕上那些已然溃败的骑士。

“呃啊——!”

骑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光辉不是温润的保护,而是诡异的血色荧光,将他们的血肉与铠甲一同侵染。

破碎的盾牌被黑雾填充,重新凝成狰狞的棱角;他们的肌肉在邪能驱动下鼓胀,青筋暴起,眼珠血红,呼吸里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动作比刚才快了数倍,力量更是成倍暴涨,整个人仿佛被强行塞入了野猪与狼的残暴之中。

这一幕,与我们方才斩杀的野兽身上浮现的诡异魔痕何其相似!

我眼神一冷,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我低声自语。村民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几名躲在谷堆后的少年,面色发白,声音颤抖着:

“那……那不是和刚才的魔兽一模一样吗?”

“是啊!我明明看见过,那些野猪死之前,身上冒的就是这种红光黑雾……”

另一个村妇抱紧怀里的孩子,眼神惊惧又迟疑。

原本站在领主一方的几人也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喊出声。

他们看着骑士那双被邪能染血的眼睛,再回想起片刻前黑蔷薇手下留情的姿态,心里渐渐生出了一股压抑的困惑。

黑蔷薇抬起红瞳,冷冷瞥了那法师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契约者,看清了吗?”她的声音如冰,“你们人类,总是需要一个怪物来替你们承担罪名。”

我缓缓点头,手掌已经握紧了剑柄。

“至少现在,他们该明白了——不是只有我会用这种魔法。”

空气骤然紧绷,领主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转变,怒吼着抬起手:

“愚蠢的刁民!不要被他们蛊惑!你们看那个女人,她的眼神多么邪恶,多么残忍,她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的!”

黑蔷薇的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寒意。

那些被狂化魔法催动的骑士在常人眼里已经恐怖至极:青筋暴突,眼眶充血,动作比野兽还要迅猛。

然而在她的红瞳中,却只是一群飞得更快、更吵闹的苍蝇。

每一次剑光闪过,铠甲被击碎,长枪被削断,强壮的骑士被震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倒在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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