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脑松饼节(2/2)
她不太清楚,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会推到那边吧。
——不对,现在不是想那家伙的时候!
在柜子的旁边,是一座大得有些离谱的钢铝合金(?)结构,看起来很像是电视上的烤披萨的炉子,不过,总体结构更方,而且,是封闭式的……真是稀奇,安德森太太要用这个烤松饼?
地上还散落着一只小罐子,虽然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不过,青觉得,大概是哪种意义上的调料吧。
反正欧洲人总是这么奇怪……将它捡起,揣进兜里,青觉得,或许回国之后,可以试着用它调配下面粉之类的……大概。
反正实在不行,仍旧全部推给柯琳娜去做嘛,那家伙天天赖在她家里,也不交房租……
在地下室的中央,两张长长的木桌并排而立,在第一张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工具,以及好几张防水布与餐巾。
青没有仔细去观察它们,想来,那也只是无聊的烘焙用品吧。
跨国第一张长桌,第二张长桌上,摆着与第一张相当类似的瓶瓶罐罐,不过,包装得更随意,桌子上也更加……该说是脏兮兮的吗?
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这种脏兮兮的桌面,即使是她这种懒惰的人,也并不想要接受啊……
两张长桌之后,是一架看上去有点像医院手术台的铁床,不过,上面摆着的是各种瓶瓶罐罐的食材与几只小蛋糕成品;而在墙根处,则是一张实验桌,以及一只展示柜。
展示柜里摆着的自然不是朱鹮那种新潮的女孩子喜欢的贴纸、玩偶或手办什么的,而是……大大小小的……各种颜色的头骨模型?
真没想到,安德森太太还有这癖好。
她本来还以为,只有中二爆棚的青少年才喜欢这些呢。
实验桌上,则摆着显微镜、温度计、试管架、烧杯等等等等她只在初中生物课上见过的东东,莫非,安德森还是个退役的化学家什么的,或者她还打算过做个植物学家?
毕竟在实验桌的一旁,还有一张小桌,在紫外灯下,正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植物……
安德森在实验桌上留下了笔记本,虽然看别人的日记或者随便什么本子都不太礼貌,不过,安德森毕竟是和德凡纳有关系的人,说不定,她的笔记里,也有能推断天主军活动的……
“2012年1月15日,在松饼粉里加入了十五毫克巧克力,效果不佳,下次应当增加牛奶用量。”
在接下来的五年内,整本笔记充斥着这样无聊又流水账的松饼粉改进记录,直到——
“2017年12月23日,赫尔穆特·施密斯先生不幸地死去了。虽然不太了解他,但我还是……将他藏在了家里。我担心,警察会因为他的死相怀疑我。准确来说,他是死于松饼粉内的坚果成分,但我明明有警告过他……”
赫尔穆特·施密斯……他是谁?他死在了这间建筑里……
“2017年12月24日,施密斯先生的大部分身体已经送进焚化炉内销毁。虽然不知到前主到底为何留下它,不可否认,帮了我不少忙。”
所以那个钢铝合金的大炉子是焚化炉……不是烤炉啊……
“我将大脑留了下来,有一种力量彷佛在驱使着我,不能就此止步。人活七十古来稀,我想,也该做些什么,来为为数不多的老年赋予一些意义吧。”
……她保留了大脑?
不,等等,如果只是事故甚至误杀的话,还在她的理解范围内,但保留了大脑……?
也就是说,赫尔穆特·施密斯的尸体,是在被开颅取走了大脑后才……
“2017年12月25日,圣诞节,施密斯松饼在宴会上大受欢迎,可以投产。”
施密斯松饼……她不会……难道……
青赶紧回过头去,小步跑到了那只摆满了松饼粉的柜子前,找到了标记着“2017-12”的那只罐子——果然,罐子上的标签上,赫然写着“低筋面粉200克,泡打粉1大匙,蛋2个,鲜奶1又1/2杯,奶油1/4杯,糖50克,人脑成分2克”。
也就是说,这家伙,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杀害的施密斯,都将他的脑子剖出来,磨成粉末,做进了松饼里……
“2017年12月31日,真遗憾没让安妮度过2017,她还挺期待2018年的呢。安妮的成分比施密斯先生甜美些,是因为她吃的甜食更多吗?”
仅仅在人脑松饼的六天之后,安德森太太就杀了第二个人……
“2018年1月1日,迈克尔又来了……我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我们的关系不可能修复的。——迈克尔的成分,会不会有独特的味道呢?”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至少依据日记记载,安德森太太接连在爱尔兰各地谋杀了二十一名各种身份的平民,并将他们的大脑剖出,做成了松饼粉的成分……也就是说,柯琳娜喂她吃的那块松饼……咕!
青赶紧捂住嘴巴,提前防止自己吐出来。
“2018年8月22日,隔壁搬来了个叫德凡纳的老东西,他来拜访我时,说自己是施密斯的老前辈,不过,不会和我计较施密斯的死去,他只想在橡木镇颐养天年。我该相信他吗?还是说,他只想麻痹我,然后交给警方……”
德凡纳是上个月月底刚搬进来的……就在她除掉埃尔门德斯的后脚……
“2018年9月1日,德凡纳和我见面,并教授了我更加专业的取出人脑与处理它的方式。这老头还挺专业的,真想不到,居然是个神父。”
也就是说,德凡纳和安德森太太,是因为施密斯……从日记内容推断,应该是天主军成员……因为施密斯的死才相识……青再次转头看向了实验桌旁的展示柜,看着上面的那些颅骨,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除了施密斯的尸体已经被烧却,其余所有受害者的头骨都……
而在实验桌前的那张长桌上摆放着的一个个玻璃罐,也终于让她得以窥见了全貌——那是一只只福尔马林罐,漂浮着一只只色泽诡异的……人脑……
“吱呀。”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是门开了……
顾不上进一步观察那些诡异的脑子,青赶紧从警服一侧的枪套中拔出转轮手枪,随后,翻身躲在了摆放工具的长桌下。
还好这条桌子蒙了能盖到地面的桌布……
“唔唔,唔!”
是女性被蒙住嘴挣扎的呻吟……从音色判断,大概就是柯琳娜了吧。真是稀奇,她也有这样窘迫的一天啊。
“安德森太太,真没想到,我会的叛徒会在你这里,”是个老头的声音,看样子判断,应该就是德凡纳了……“真感谢您,帮大忙了。”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么可爱甜美的女孩子,应该会很美味吧?抱着这样的心情开始的呢。”这应该是安德森太太的声音……也就是说,她确实想要把柯琳娜做成……松饼。
“最近,我在尝试将人脑粉和越橘混合呢。”
“唔唔!唔!”
——啊,算了算了,虽然还蛮想看看柯琳娜坏成这样的大脑,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不过,青还是决定,把她救出来吧。
从脚步声判断,德凡纳应该没有带保镖或者随从一起,在这座地下室里,只有他、安德森太太和那家伙在……
青将右手撑在了桌底,出乎意料的,虽然摆满了工具,这张桌子,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呢。
“好,乖,很快就会结束,虽然会很疼,不过,你会变得很甜很美味哦?”
柯琳娜被平放在了……手术台上,至少现在听起来是这样的……德凡纳那老头好像是去看……头骨样本了吗?
啧,虽然很想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不过,眼下看来,他们大概会一边解剖柯琳娜,一边……该死。
感受着安德森太太的脚步走到自己身旁,青没有过多犹豫,一下撑起了桌子,在金属工具纷纷落地的清脆响声中,将安德森太太压在了翻倒的桌面下。
随后,在德凡纳来得及掏枪反击之前,她边一脚踩在了翻倒的桌底上,在老年人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中,果断地向德凡纳的方向扣下了板机。
爱尔兰警察的转轮手枪没有消音器,不过,还好是在地下室内。
“砰!砰!砰!砰!砰!砰!”
弹匣内的六发子弹转瞬间便倾泻而出,在德凡纳的胸膛、肩胛、手臂与腹腔上炸开血花,将他撞在那只巨大的颅骨展示柜上,手枪脱手,落在了地上,他则缓缓瘫坐在地上,各色各样的颅骨纷纷滑落、砸在他的身上,染上了汩汩冒出的,陈年老血的颜色。
“你——咳咳,你……”
看着青使劲踩了踩桌板,随后举枪对准了自己的面孔,因为肺部的伤而无力地呻吟着的德凡纳,双眼中流露出的却是几分疑惑。
不过,当然,青没有打算,解答他的疑惑就是了。
虽然跟着伊莱莎前来找德凡纳的本来目的,是将他带走并问询天主军的相关情报……不过,现在看来,只能靠她们自己去找了呢。
在德凡纳逐渐失去光芒的眼神中,青为转轮手枪上满了子弹,随后,走到他的面前,将枪口对准了他的面庞。
“忏悔吧。”
当然,她没有指望德凡纳这种恐怖组织头目后悔什么的,只是,这好像是他们信基督教的传统之类的?
她还是觉得,无论怎样,也要展示一下民主国家公民的素养嘛。
“你——”
看样子,德凡纳并不十分想要忏悔或者留遗言的样子。他伸出的血迹斑斑的手,仍然朝向地上的手枪。
“砰。”
一小时后,松饼节现场
“德凡纳的住处和施密斯的故居都已经彻底搜查过了,伊莱莎这家伙,鼻子还挺灵的,”朱鹮耸耸肩,坐到了端庄地站在一架煤油灯一旁的柯琳娜的身边,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不过,她没义务帮青去查清就是了,那是她们小两口的事,“施密斯的文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作为天主军的外派人员的琐事……不过,德凡纳的记录,明显更有意思呢。你听说过‘末日方舟’,或者任何类似的项目吗?”
“末日方舟……”柯琳娜咬了咬自己涂着漂亮的鲜红指甲油的纤细手指,露出了很罕见的苦恼的神色,如果青不是在沉迷烤肉的话,一定会被逗笑的,真可惜没让她看到自己这么可爱的样子……修女小姐有些遗憾地想到,“虽然父亲是大队指挥官,不过,我其实,只是南京分部的普通职员哦……末日方舟……德凡纳好像和父亲提到过,但……”
“德凡纳的日记里提到,下个周二,就将是今年的‘末日方舟’的项目年会,”朱鹮摸了摸像一条大型犬一样扑进自己怀里的伊莱莎的下巴,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被变态痴女骚扰什么的……“直升机会在今天晚上来接他。”
“……真有意思。”
柯琳娜停止了对自己手指的啮咬。
老实说,自从把从索维格那里得来的总统监听记录卖给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她就想要回南京寻欢作乐去了。
只是,青小姐与朱小姐,好像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天主军的样子……虽然与她没有关系……但,青小姐认真的样子,好帅……
“美国好像还有天主军的本部,不过,我和伊莱莎都觉得,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末日方舟’,到底是什么人在推进,你的意见呢?”
“青小姐,会喜欢这样的冒险吧……”
柯琳娜觉得,微笑着如此回应,已经是很明确的态度了呢。
青小姐毕竟,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把她从被剖出大脑做松饼的命运中拯救了出来……虽然之后把安德森太太和德凡纳的尸体抱进焚尸炉的环节有些反胃,但她,好像产生了很危险的情感……青小姐,会接纳这样的自己吗……
“你和陈青那家伙都同意啊,行,准备好武器,他们可能有不少特工——伊莱莎!不准舔我的领带!”
“朱小姐,很有精神呢……”
看着朱鹮手忙脚乱地试图推开伊莱莎,柯琳娜温柔地笑了出来。嗯……要是青小姐,也能这样离不开自己……就好了呢……
……自己,变得好奇怪啊。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骗青小姐把剑给自己而已……
北大西洋,天堂岛
应该说,如果仅仅从外形上判断,天堂岛仅仅只是一座大过头的恰巧承担了那样大的建筑的礁石而已。
它没有什么成型的大型生态结构,也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海鸟抑或是高大的山脊,仅仅在半个世纪前,这里在地图上的名称还是众多英王乔治三世岛中的一座而已。
不过,一切毕竟今非昔比。
古朴的苏格兰古堡建筑与现代化的内部结构使得天堂岛得以成为一座屹立在北大西洋海风中的富人堡垒,让那些相当愿意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北大西洋吹台风的超级富豪尽享天伦之乐。
天主军的白地金十字旗帜与一面略显浮夸的印着一艘宇宙飞船与“Doom Ark”字样的企业旗帜在古堡楼顶并排飘扬,似乎是宣示主权一般。
虽然在谷歌地图或不少旧地图上,天堂岛仍然是英国的海外属地,在这几十年间,它却已经逐渐被天主军与“末日方舟”项目带离了英国与欧洲的航道,逐渐愈发向一个政治实体的方向靠拢。
当然,它距离某些人设想中的直接建国,仍有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
“阿克兰神父,好久没见了。”
穿着得体西装的男子热情地向着直升机上的老者迎去,两人握了握手,随后,一齐向着停机坪一旁的全景式会客厅走去。
“伯莱乌斯,啊,伯莱乌斯,”须发皆白、穿着华丽的古朴教袍的老者长长叹了口气,很疲惫的样子,看来,德莱利阿斯的事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你知道,现在不是很好过啊……”
“您的同僚的事,我很遗憾。”
“不仅仅是同僚……还有遭天谴的民主党和英国政府……”阿克兰神父咬了咬假牙,双眼冒出几分凶光,依稀还可以辨别,当初他带队刺杀汉弗莱总统的神气,“那个叛徒,柯琳娜-玛丽亚·阿尔特纳,把我们和唐纳德的交易卖给了民主党……索维格的产业又被英国政府用调查的名义查封……早知如此,在卡特纳斯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就该展开调查……”
“这样说起来,德凡纳神父在今天早些时候,告诉了我一些,嗯……很有意思的消息。”伯莱乌斯狡黠的双眼眨了眨,为阿克兰神父打开了门,“他告诉我,自己已经与当地居民配合,捕获了柯琳娜-玛丽亚·阿尔特纳,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自己打算怎样处理她呢。”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阿克兰神父如同如释重负般,在几名守卫的搀扶下,坐在了明亮的大厅的沙发上。
虽然德凡纳没有向身为上级的自己汇报,反而向只是合作伙伴的伯莱乌斯汇报这样重要的情报,让他有些不满,不过,毕竟是好消息……
“年会,要开始了啊。”
伯莱乌斯转过身去,隔着玻璃窗,看着远处的风暴与骇浪。又有一架直升机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