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奔动麒麟（2/2）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境与上一次的急于求成，已是截然不同。
那磅礴的剑意在她的引导下，于经脉中运行得越来越快，也变得越来越汹涌、狂暴。
如同被约束在狭窄河道中的滔天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经脉壁垒。
沈彤一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平稳悠长，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和杂乱。
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身运动背心下的肌肤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那种经脉被撕扯、胀满的痛苦感，再次清晰地传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力量的诱惑冲昏头脑，任由剑意无限膨胀下去。
在感觉到那股力量即将超越自己掌控临界点的瞬间，她那双紧闭的杏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清明！
她凭借着上一次失败的惨痛经验，以及此刻无比冷静的心境，意志如刀，悍然斩断了丹田对这股失控剑意的“炁”的供给！
轰——！！！
仿佛是被掐断了燃料的烈焰，在她体内疯狂奔涌的剑意失去了后继之力，却又因为巨大的惯性而无法立刻停歇。
那股澎湃到极点的力量，在她体内瞬间失去了约束，只能寻找最直接的宣泄口！
下一秒，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却凝练如实质的磅礴剑气，猛地从她的体内透体而出，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涟，向着四周轰然荡开！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不远处，天台上那根由实心纯铁的、用来晾晒被褥的粗壮晾衣架，从中间齐刷刷地断裂开来，切口光滑如镜。
而挂在上面的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和一条大裤衩，也像是被最锋利的刀片划过，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上半部分还挂在断裂的晾衣架上，下半部分则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呼……”
沈彤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清冷的夜空中，竟带出了一道淡淡的白雾。
她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力量散去后的空虚与余韵，白皙的脸颊上，却露出了一丝略带失望，但又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来……还差一些火候。”她轻声自语，声音中没有沮-丧，只有平静的分析。
不过，她可以确认，自己“入世修行”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个困扰了她数年的修为瓶颈，此刻，似乎终于有了真正松动的迹象。
她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睡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身影一闪，便如同一滴汇入大海的水珠，彻底消失在了天台之上，没有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
……
【东海市·老城区·林默的公寓】
午夜的钟声悄然滑过，你，林默，像往常一样结束了每日的【观云章】心法“冥想”。
你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一个月，过得是真他妈的憋屈。
在你最初的设想中，那个被你调戏得满脸通红的小丫头片子，接下来必然会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穿小鞋、加任务、找茬……你连应对的剧本都写好了几十个版本，就等着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给自己枯燥的社畜生活找点乐子。
然而，事实却完全超出了你的预料。
她……竟然完全无视了你。
就像一只大象，根本懒得去理会脚下一只蹦跶的蚂蚁。
她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开会、写方案、整合资源。
她用一种你都不得不佩服的老辣手腕，迅速将市场部那群乌合之众拧成了一股绳。
如今的16层，奋斗的气息空前浓烈，“奋斗区”的键盘声甚至已经开始侵蚀到你们“养老区”的领地了。
更让你不爽的是，你身边的“革命战友”们，立场开始动摇了。
前两天，就连你的摸鱼搭子张伟，都在茶水间里偷偷摸摸地问你，要不要也去跟沈副经理表表忠心，争取个好项目干干。
最让你无法容忍的，是金多来那个老东西！
昨天下午，他竟然破天荒地把你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拍着你的肩膀说：“小林啊，你看彤一……啊不，沈副经理，多有干劲。你还年轻，别总是一副快退休的样子，多跟年轻人学学嘛！”
学个屁！
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感觉自己就像个坚守阵地的老兵，结果周围的战友一个个都投敌了，连你最信任的将军都开始劝降了。
“这个小妖精，看不出来啊，还真有点手段。”
就在你准备抛去杂念睡觉的时候。
嗡——
一股强大而凝练的“炁”，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光束，出现在了你的感知中；随后就以极快的速度从远方开始向你的方向逼近！
“好快！”你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来不及反应，那道凝练带有一丝锋锐的气息便精准地、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自家楼顶上！
但你没有动。
你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将全身的肌肉从紧绷的烦躁状态，瞬间切换到了极致的放松。
你就像一块真正的“滚刀肉”，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然而，你那宗师级的心境，此刻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所有的感知力都凝聚成一根无形的细丝，悄无声息地向上探去。
“有意思……” 你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
“这股气息，凝而不散，锋而不露，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高手。绝不是什么野路子的小角色。看这架势，是来找人的？还是来……约架的？啧，不管是哪种，跑到我们这破地方来，可真会挑。”
你无法仅凭这股气息，判断出来者的身份。
毕竟，平时的沈彤一，气息隐藏得太过完美，在你感知里就和普通人无异。
此刻这股强大的气息，自然也无法让你将二者联系起来。
你继续保持着看戏的心态，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是哪路神仙。最好是约架，打得热闹点，把楼顶掀了，明天我就有正当理由请假不上班了。不过，可别来什么AOE把整个楼都炸了啊，老子还不想死。”
……
楼顶上的气息，在短暂停留后，迅速地向内坍缩，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哟，还玩上潜行了？这是准备玩背刺？还是在等什么人？”
你饶有兴致地“听”着戏，吐槽虽搞怪，但心中没有丝毫的惊慌。这种级别的阵仗，还不足以让你乱了方寸。
时间，就在这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就在你快要失去耐心，以为对方只是个行为艺术爱好者时——
轰————！！！！
一股纯粹、霸道、凌厉到了极致的剑意，毫无预兆地从楼顶那一点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你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看似猥琐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你的身体依旧没有动，但你的灵魂，却仿佛被这道剑意引动，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开始灼热、刺痛！
好强的剑意！
你心中第一次浮现出发自真心的惊叹！
这股剑意，虽然在控制上显得有些粗糙和失控，但其本质的“锋锐”与“纯粹”，是你这十几年来，在东海市感受到的最强的一道！
紧接着，你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这股剑意中透出的那股神韵……怎么会……有那么一丝熟悉？！
你无法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归云剑】，因为其中夹杂了太多的狂暴和杂质。但那种源自剑法核心的“意”，却让你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共鸣！
然而，还没等你细细品味和分辨，那道霸道绝伦的剑意便已宣泄完毕，瞬间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那道“炁”，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了你的感知范围之内。
你足足等了一刻钟，确认那股气息没有再回来后，才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蹑手蹑脚地溜到天台，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夜风清冷，天台空无一人，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你走到天台边缘，望着那道气息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复杂。
忽然，你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东西吸引了。你走了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根你平时用来晒被子的、手指粗的实心铁晾衣架，不知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地斩成了两段，切口光滑得能当镜子用。
而你昨天洗完忘了收、还挂在上面的那件宝贝格子衬衫……也从中间断开了。
你蹲下身，捡起那半截还在随风轻晃的衬衫布料，看着那同样光滑无比的切口，又抬头看了看那人消失的夜空，沉默了许久。
最终，你从牙缝里挤出了带着滔天怒火的低吼：
“这他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赔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