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人生如戏（1/2）

一周之后，上午十点，万丰集团总部。

虽然这座对于帝都房地产行业有着特殊意义的摩天大楼距离天辰区不算太远。但古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低调典雅和高贵奢华共存的装修风格，略显老旧的室内设计彰显着万韦集团进三十年间沉淀的雄厚底蕴。

同样出自世界顶尖的设计大师之手，却跟刚刚竣工的天宇地产总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万丰古朴庄重，但正在衰落。

天宇年轻时尚，却正在崛起。

万丰集团作为华夏实力最强大的房地产巨头之一，不但核心业务遍及全国.甚至还控股不少国际企业和不动资产。

就万丰名下各大子公司的运转状态和负债情况来看，远远达不到需要拆分集团和并购出售的地步。

可最上层的变故来得太快，股东们早已离心离德，危急来临时只想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侵袭。

当恐惧和压力大到他不想承受的地步时，这些创建万丰的人便抛弃了曾经的固结和无畏，剩下的只是怯懦和弱点。

这其中就包括万专集团的董事长，何启丰！

他就像一个被人推下甲板的暮年老者，竭力的求救根本唤醒不了船上那些等着继承他财产的人，反而引来了几条嗜血无情的深海巨鲨。

事实上，这些有利可图的房地产开发商，远比鲨鱼凶神恶煞，只要你身上带着一点而血腥，他们会立刻露出锋利的牙尖。

无论你有多强大，稍不留神便会被拉入深渊，永无翻身之地!

何启丰防不住卧薪尝胆的萧文忠，更抵抗不了虎视眈眈的林世宇。

萧文忠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绿了何启丰，玩了出狸猫换太子，又勾结冯贵抢夺股份，大概是拉开了狙击万丰集团的序幕。

而另一边早在天宇地产还没成立的时候就盯上万丰的林世宇，一进场就喧宾夺主，不但收服了冯贵，还接手了包括万丰二股东在内的大部分原始股。

自打看出林世宇有收购万丰的意思，萧文忠就开始按兵不动，何启丰更是投鼠忌器。

萧何俩人自然背景不凡，但在林氏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

三足鼎立的局面一直持续到林世昌回国。

何启丰被搞的妻离子散，又差点家破人亡，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却又想保住部分资产去国外安享晚年。

于是他接受了林世昌的合作意向，签了股权代理书，退出董事局，在暗中坐山观虎斗。

不敢惹林世宇，那就找个敢惹的!

林世昌取代了何启丰，林世宇踢走了古天，这次并购显然演变成林家夺嫡的第二战场，但不管怎么说，万丰集团似乎已经成了林氏的囊中之物。

这样一来,萧文忠手里的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显得既重要又尴尬。

林家兄弟俩谁得到这些股份都将完全控股万分集团，但林世昌代表何启丰，而林世宇更是破坏他计划的始作俑者，萧文忠不可能跟任何一方合作。

最后还是几个不忍心万丰集团完全覆灭的初代董事站了出来，共同决定拆分集团业务，名下几个上市子公司单独接受并购，所有股东都可以参与，按注资比例稀释股权。

说白了就是谁出的钱多，谁说话就好使!

这样就算集团异主，他们这些股东在被清走之前，也能用手中的股份套一笔大额的现金。

所以在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什么狗屁的集团荣耀，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的辉煌，唯一能让他们停止离开脚步的，只有还没拿到手的利益。

古天和陈霄鸣肩并肩的在走廊中前行，他观察了好几个办公区的职员，不禁诧异道，“集团面临拆分，一帮领导忙的团团转，这些员工却好像事不关己，无忧无虑。”

“哦?看出什么了?”陈霄鸣问道。

古天摇了摇头，“这里的人应该都挺牛逼的，也不愁找不着工作。

“呵呵，那肯定的!”陈霄鸣直截了当的回道，“能、进万丰的，需要面试的最低要硕士学历，不需要面试的司局级家庭背景起步。”

“怪不得!”

“房地产跟咱们金融业差不多，托关系进公司的人都不少，有的人甚至只拿工资不干活，但有时候他们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或许吧，但我宁愿这种人不来上班，他们太消极了，也太安逸了。当一个企业的员工失去了危机感，那就离真正的危急不远了。”古天不以为然的回道。

“呵呵，小天，事无绝对，变则通，通则久!站得越高，看得不一定就远,也很难看清楚事物的本质。”陈霄鸣微笑着说道，“繁荣未必昌盛，消极也未必就会衰败。”

古天神色一凛，“老师，您的意思是?”

“就算天宇成功收购了万丰，你最好也不要做一些重大改革，顺其自然就好，你的精力不该放在房地产上。”

古天思考了半天，有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老师，有您在身边，我能少走太多弯路了。”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前，陈霄鸣扶着古天的肩膀，眼中精光一闪，“雄心壮志如过眼云烟，这个舞台终究属于年轻人!小天，我老了，离退休不远了，能帮你的日子也不多了，你明白吗?”

“万里江山毁于一叶障目，你最强大的时候，也可能是你破绽最多的时候!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古天沉默，陈霄鸣的话让他抓住那么一丝感觉，却又没完全领悟透彻。

“别多想，走吧，去完成重建古氏集团的第一步!”

古天使劲点了点头!

万韦集团第一会议室，所胃的并购大会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

巨大的会场，十几排西装革履的业内人士正襟危坐，边缘还有不少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他们的目光不绚而同的聚集在会议室最前方的圆桌上，包括林世宇、林世昌、萧文忠、何启丰在内的三个团队正在进行紧张刺激的谈判博弈。

边边角角的资产被那些实力不强的房地产商买走了不少。

回笼的资金让几个打算离场的股东喜出望外。

可集团名下四家上市公司以及很多核心业务却是谁也不想放手。林世宇的浩宇资本和林世昌的远东商会投入了大量资金才各自占了一个名额。

而最重要的两家房地产企业，真到了启动并购的时候，太多问题却根本不单单是钱能解决的了。

双方谈判人员的表情都很严肃，剑拨弩张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反倒是几乎没有任何收获的萧文忠，脸上的神色轻松的很也不在乎股份被稀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任由林家哥俩横抢硬夺。

“既然拆分核心业务的时机还没成熟，那咱们就押后再谈!”

主持会议的管理，在收到何启丰的眼神后有点尴尬的起身说道。

“先讨论集团名下的不动…”

“咳!”始终没说话的萧文忠突然打断了主持人，随即面无表情的起身说道，“我看就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吧，分来分去最后连签的合同都无效，大家岂不是白忙乎一场?”

主持人皱眉问道，”萧总，您可以不参与，也可以选择出售股份，但这次并购大会是由董事局决定，并且各大股东无条件支持,在法律和媒体的共同监督下，合同怎么可能无效?”

萧文忠不屑的笑了笑，“董事局?哪个董事局?那几个原始董事有决策权么?哦，对了，你说的大股东里有我一个，那又怎样?我反悔了，不行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唏噓不已，他这一-段话直接将今天的一切都否定了。

林世昌眉头紧皱，林世宇不动声色。

“萧文忠，你什么意思?”何启丰沉声喊道，这位还企图坐山观虎斗、自己渔翁得利的董事长，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看你们吵得太累，歇一会儿吧，等个人来!”

“等谁?”何启丰怒道。

“我!”

会议室大门被打开，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头朝走进来的一老一少投来复杂且惊讶的目光。

“这么大的场面，怎么少得了我天宇地产?”、古天淡定的扫视了一圈，遥望着林世宇身后的许心岚等人点了点头,随即径直走向面带微笑的萧文忠。

“萧叔，麻烦您了!”古天躬身打了声招呼，语气非常恭敬，“改天- -定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好，好，仪表堂堂，年轻有为!”萧文忠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拍了怕古天的肩膀，朗声笑道，“这些股份对我一个国企官员没什么用，主要也是为了解决个人恩怨，所以你不用谢我。”

“这是转让合同，这些股份归你了，帮我把何启丰踢出万风集团就行。”

萧文忠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古天，随即冷笑着坐回原位，脸上带着一种等着看戏的怪异神情。

地产界的人一直都很好奇，曾经没有任何背景和资历的萧文忠，怎么会从官僚云集的五建集团内脱颖而出，如此顺利的上任集团老总。

他又哪里来的资金在暗中谋划收购了万丰集团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又是哪里来的底气跟背景通天的林氏集团交恶对抗?

随着古天的出现，这些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

就连林世宇都感到有些诧异，萧文忠的倒戈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不过这种戏剧性的转折倒是很让人感到兴奋和钦佩。

“结束了!”

看着林世宇对自己吐出的口型，林世昌阴晴不定的脸色愈发难堪。

“古总，根据董事会决定，您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并购大会，除了受邀的独资企业和股东..主持人脸皮一抖，大声朝古天呵斥道。

“笑话!”古天面无表情的走上讲台，劈头盖脸的喊道，“你眼睛瞎拉?”

“且不说这次并购大会根本无效，我手里拿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授权你没看见啊?我不算股东，你算啊?我没资格，你有资格?”

“可…”

古天大手一挥，“没什么可是，你也算是万丰的股东，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滚下去!”

眼看着就能在股价跌落之前套现的股东们当然不希望有人阻止并购大会的进行，可古天的强势出场似乎打破了他们美好的幻象。

“集团出现了危急，我身为大股东之一，怎么可能置之不顾?我怎么忍心看着华夏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覆灭在一群无良商人手中?”

古天摆了摆麦克风，随即一脸正气、故作愤慨的发言道,“所以我代表天宇地产宣布对万丰集团进行无上限注资，直到所有核心业务回归正轨!”

“不可能!”何启丰拍桌而起，怒喝道，“集团不需要融资，董事会也可能同意!你已经被踢出了天宇地产，现在的公司就是个空壳子，还想企图控股万丰?”

“狗屁董事会，一帮只想着套现走人的废物!三个有资格的股东都在场，不如咱们举手表决一下?”古天撇嘴回道。

“我和林世宇是一.伙儿的，你有意见么?天宇不分家，你敢跳出来么?龙京银行进场，你还有胆儿开并购大会?”

林世宇以雷霆之势将古天踢出公司，给了外界一种想要速战速决的信号。

不但让林世昌放松了警惕，何启丰也会认为失去了龙京银行支持的林世宇并没有那么可怕。

抱着驱狼逐虎之心去联合林世昌，再找机会渔翁得利，自以为可以保住大部分家产的何启丰，却完全.低估了古天和林世宇之间的默契。

即便是演戏，即便是提前沟通，那几百亿资产就那么轻易交了出去，古天就不拍林世宇弄假成真?

会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林世字身上，屏气凝神的等着他做出关于兄弟情义和金钱利益之间的抉择。

“欢迎古总回家!”林世宇微笑着起身带头鼓掌, 随即从身后律师手里接过一个刚刚签好的文件,“也恭喜古总获得超过百分之五士的股权支持，成为新一任万风集团的董事长!”

“哗! …”

许心岚等天宇的管理欢忻踊跃的跟着拍掌，在场众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谈声大噪!

古天将手里的文件扔到林世宇身前的桌子上，然后目光凌厉的凝视着何启丰，“何董，你应该知道股权超过半数意味着什么，很抱歉，万丰您是呆不了了!把你的股份卖给天宇吧，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何启丰面如死灰，一声不吱。

“小天，过分了吧?”始终没说话的林世昌终于起身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紧杀绝?”

“哎呀，昌哥你也在?这是给我和世宇助威来了?”古天故作惊讶的回道。

林世昌顿时皱眉无语。

明面上大家都是朋友，我还管你叫哥，你不帮忙就算了，但也不能仗着悲愤帮何启丰说话，这里面毕竟还有一个林家人，你要直接撕破脸，那损失得可是林家的利益。

到哪你都不占理!

古天一句话便把林世昌想说的想做的全给堵了回去。

“股份可以给你!”何启丰的脸上充满了无奈和不甘，“但必须按市值结算!”

古天撇了撇嘴，“十亿!”

“什么，十亿?你这是抢劫!”

“就十亿，爱要不要!期限只有三天，过了三天多少钱我都不买了。”古天摆了摆手，“我有一百种方法，在两个月内让你手里的股份变得一文不值。”

“你！…”

“行了，不说了，都散了吧!各位远道而来的老总，不妨在等两天，并购会是开不成了，但万丰既然要重组，必然会放弃- -些容余的资产，之后会有一场拍卖会，希望各位捧场!”

古天朝众人喊道，“哦，对了，有想剩下的几位股东，有意出手股份的请找龙京陈行长谈价格，过了今天就不收了哈!”

“……”

半小时后，一间小型会议室内。古天将万丰集团股权变更的资料，递交给人内有关部请来的监督人员。

“完成收购之后，才是最忙的时候啊。”古天轻声感叹道。

“主持大局就好,重心还要放在成立集团的事儿上！”陈霄鸣笑着提点道。

“嗯。我明白。”

俩人正说着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挺拨的身影快步而入。

“咋跑这来了。公司等着你开管理会呢!”林世宇冲古天问道。

古天没搭理他继续跟陈霄鸣说道：“那一会儿我先回去，老师你应付下那帮股东。”

“行！收钱的事儿我愿意干，呵呵。”

林世宇一看古天不搭理他，只好有点尴尬坐了过去，继续问道，“那啥，你跟萧文忠是咋回事，为啥把股份给你啊?”

“呦，这不是林大少爷么，有事啊?”古天斜着眼睛没好气的回应道。

“哎呀我操!”林世宇瞪着眼睛催促道，“赶紧说，我他妈都要憋出内伤了!”

“你不挺牛逼的么，把一帮人虎的明明白白的!”

“我是想用龙京的资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早知道你跟萧文忠是一伙儿的，还费这劲干啥?”

古天撇了撇嘴，“萧文忠是上海人，当过兵，退伍后给我妈当过司机。再后来辞了职到帝都创业，也是我妈给拿的资金。”

“那他能进五建集团，也是云姨找的关系呗?”

“嗯!”

“啥也不说了，厉害还是云姨!”林世宇竖了竖大拇指，虽然又皱眉问道，“不过云姨这是不信任我啊，挺好的一张牌打我身上了!”

“滚犊子!你他妈不声不响的把我踢出公司，然后连个人影都找不着，搁谁谁不怀疑?”古天骂骂咧咧的回道。

“那你啥时候反应过来的?”林世宇一愣，随即接着问道。

“你偷偷摸摸的拿浩宇资本的股份去龙京银行贷了那么大一笔钱，不就是想让我配合你么?”古天快速回道，“别人查不到，我身为龙京的董事长，还能不知道么?”

林世宇沉默了半天，突然笑着问道，“你没怀疑过我?”

“没有!”古天回答的非常果断，“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商量?”

林世宇神色怪异的看着古天，然后有点像是开玩笑，又像是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家老太爷想试试他这俩外孙，我也想试试你!”

“我想试试，咱们俩的感情在你心里占多大分量，能不能比得上数百亿的财产，又能不能让我安心的将所有筹码赌在你身上。”

“你有个鸡巴分量!”古天起身回道，“最好一分钱都别往我身上赌，不然你肯定睡不好觉!”

“哎，你等会!”林世宇一把拉住往出走的古天，然后递给他一沓文件，“来不及了，我现在就爱你，以后就指望你帮我争家产了!”

“啥意思?”古天皱眉道。

“重建古氏集团，单靠龙京和通云还差点意思。我放弃天宇的股权,以后你就是他天宇唯一的大股东。还有浩宇资本，无条件送给你，作为古氏集团的最后一块拼图!”

林世宇说完，古天瞬间愣住，而一旁的陈霄鸣则是眼中精光一闪。

“因为啥啊，浩宇资本控股的企业可不少，加入古氏未必能发展的更好吧?”古天沉声问道。

“为了家产呗!”林世宇直截了当的回道，“我帮你壮大古氏集团，你帮我赢了林世昌，拿浩宇资本换一个林氏集团，我赚大了，你也不亏!”

三个人一起沉默了好长时间，林世宇的提议很突然，很大胆，如果没有之前古天毫无保留的信任，似乎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机会。

但浩宇资本和收购了万丰集团的天宇地产毕竟都是那种颇具影响力的企业，古天不可能没心没肺的白白接受林世宇的好意。

“这样吧，回头咱俩好好聊聊!”古天深深的看了林世宇-一眼，随即轻声说道，“先回公司开会!”

“也好，文件你拿着，到时候签个字就行!”

……

公司的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几乎每个管理都被分配到了大量工作和任务，但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抱怨。

谁都知道，成功收购万丰集团的天宇地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有区区三五个核心项目的小企业。

林世宇完成了他的承诺，或者说他跟古天一起把许心岚推上了新集团总裁的位子，使其一步登天成为帝都房地产界最顶端的几个人物之一。

百废待兴，案牍劳形，尽管需要处理的工作多到难以想象，许心岚还是决定回家休息一晚。

收购万丰的结果虽然轻松的出人意料，但准备过程的繁琐和高强度的心理压力却让人备感折磨。

夕晖晚照，暮色苍茫，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芳香，淅沥沥的小雨，有- -阵没- -阵的飘落，带着-一种藕断丝连的缠绵。

一辆灰色宾利平缓的行驶在水花点点的路面上，后座上的许心岚单手抵着脸蛋儿，一双美眸紧闭清静假寐。

“许总，后面那台路虎，从公司出来就一直跟着咱们。”前排司机轻声提醒了一句。

“没事，不用管，直接开进去，他进不来。”

许心岚回头看了一眼，知道那台车是冯贵开的。

在万丰的时候，冯贵就一直在找她， 说是有重要的事儿，但许心岚没搭理他，电话和短信也没回。

没想到冯贵锲而不舍的在天宇门口等着自己，下班了还开车跟着，许心岚有点烦躁的揉了揉额头。

看着白色路虎被门卫拦下，司机直接把车开进小区，然后稳稳的停在许心岚的别墅门前。

“明天早上6点来接我吧!”许心岚下车之前吩咐道。

“好的，许总!”

许心岚看着缓缓离开的宾利，倦倦的抻了个懒腰，随后转身朝门房走去。

“心岚!”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喊叫。

许心岚伸去开门的小手顿了一下，美眸中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小跑着由远及近。

“呼，呼，哎，心…”冯贵也不知道是从哪跑过来了的，累的呼哧带喘，裤腿上一片泥点子，“等会儿…哎，我找你真有事儿!”

冯贵弯腰站在门舷外，也没敢靠近许心岚，身上衣服几乎被完全浸透，连发丝都在滴着雨水，脸色也比平常苍白了几分。

活脱脱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你怎么进来的?

许心岚皱眉看着有点狼狈不堪的冯贵，心里却对他这种卖惨的方式不以为然。

“车不让进，但保安认识我，给两盒烟就放我进来了。”冯贵笑着回道，“就是跑的有点着急…”

许心岚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进屋。

“心岚，我真有事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冯贵急声喊道。

“万丰收购都结束了，钱你也没少拿，还在帝都呆着干嘛?还能有什么事儿？”许心岚站在门口，语气冷漠的说道，“怎么着。我父亲已经被别人救出来了，还想让我陪你睡觉么？”

“……！”冯贵脸上满是苦笑，“我真没那意思，我也想拿钱走人，可根本没那么简单啊！”

“有屁快放。”

“收购结束了，我也就没啥用了，万丰的股份肯定拿不回来了。本来以为能进浩宇资本，但现在林世宇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我就算有钱也是没命花啊！”

“林总要杀你？”许心岚诧异的问道。

“我怕啊，谁能想到萧文忠是古天的人？我干过什么事儿萧文忠知道的一清二楚，帮林世宇收购股份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不保我，肯定是死路一条啊！”

“而且，林世宇为了…为了你，也不想让我活…”

许心岚眸中一道讥讽闪过，淡淡回道，“你当初拿我父亲威胁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今天的下场?”

“心岚!…”

“跑吧，要不就去自首，我帮不了你!”

冯贵眼眶一下就红了，满脸苦涩绝望的表情，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心岚，当初威胁你是我不对，可我毕竞帮你父亲躲过一劫，而…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么长时间，我也帮你做了不少事啊!”

“我还得谢谢你呗?”许心岚冷笑道。

冯贵嘴角一阵抖动，怔怔的看着许心岚，双腿一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心岚，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许心岚沉默了下来，凤目绞着星眸，无语无声的看着跪在身前的冯贵。

她想起了成功逃脱牢狱之灾的父亲，又想起了让她敬畏和恐惧的林世宇，还有始终跟她有种距离的古天。

他们似乎都不如眼前的冯贵真实，一眼就能看穿真假，卑鄙，好色，懦弱，胆怯，但却真就带着那么点真诚心实意，还有一种能让她感受到的爱恋和宠溺。

冯贵终究是她第一个男人!

从最开始的怨恨、厌恶、惧怕，慢慢转变成羞愤、无奈、顺从，到最后已经是习惯性的在沉沦中享受。

可即便是情欲之下的主动，那无限的欢愉和快感也渐渐会转变成刻骨铭心的记忆。

许心岚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完全在肉欲中沦陷，可这么长时间的欢爱纠缠后，冯贵身上那股如同罂粟花般的气息，还是在心里慢慢的升华成一种特殊的感情，似有似无，但又不能完全置若罔闻。

“我怎么救你?”许心岚轻声问道。

“你是天宇的总裁，万丰都归你管!”冯贵擦了把脸上的水，随即快速说道,“帮我排个职位，不用太高，这样外边的人碍于集团背景不会对我下手!林世宇和古天都能给你面子，应该不会盯着我不放!”

“以后我都听你的!”

许心岚闻言，红菱般的漂亮唇角突然扬起，美艳的俏脸非常明亮地一笑，连周围的夜色一时都淡了好些。

“这么说，现在还真就只有我能救你了?”

“嗯!只要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呵!”

许心岚瞪着清澈晶亮的明眸深深的看了冯贵一眼，随即直接转身走进别墅。

性感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哒哒声渐行渐远，冯贵感到一阵懵逼和绝望。

“吱!”

一双小眼瞳孔微缩，看着始终没有完全闭合的别墅大门，心里瞬间的慌乱又马上被狂喜取代。

冯贵连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进别墅，锁紧大门，然后径直朝许心岚走去。

许心岚显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没吱声，继续弯腰解着高跟鞋的绑带。

冯贵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两步。

口鼻间呼吸着许心岚身.上散发出的如兰香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制服短裙下修长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精致的脚踝。

这要是以前，他早就把许心岚怼墙上了，现在似乎只能看人家的脸色。

可心里刺挠啊，那小细腰，翘屁股，看得他裤裆一阵鼓胀。刚才还装得悲惨可怜，这会就突然有点原形毕露，精虫上脑了。

“小心点，别摔着。”

冯贵轻声开口，一只大手却悄然扶上了许心岚的诱人美臀。

“啪!”

刚解开鞋带儿的许心岚，直起腰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冯贵龇牙咧嘴。

“再手欠，以后别找我!”许心岚淡漠的眼神透着寒意，“一楼的浴室你可以用，洗完澡赶紧滚!你以前留这的衣服在柜子里!”

俏皮的甩掉脚下的高跟鞋，许心岚光着脚丫直奔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