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人生几度新凉(2/2)
她下示意地露出了微笑,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正在那纯金色法相要拍落最后一掌的时候。
那精纯耀眼的金光中间,亮起了一线刺眼而雪白的线。
那一线自上而下,一经响起便爆裂般地切斩下来,锋锐得可以了断万物。
金色的法相永远没能拍下那一掌。
无数金色的光点片片剥落,洋洋洒洒得像是一场刺眼的雪。
那些光雨洒在殷仰的肩头,那被血水浸染的衣物看着越发美丽,那是一种破碎凋零的美。
夏浅斟看着这场金色的雨,泪眼婆娑。
躲在她身后的少女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齐齐向着门的那一头望去。
殷仰缓缓地转过身,他努力挺直着自己的腰背,这样看上去不会太过狼狈。
他的金身法相已被一剑斩碎,他知道今日他已无法走出圣女宫。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故事,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到了最后。
在这最后,他竟没有太多的悲伤,他只是努力地聚集着精神,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来人正是幻境中强暴夏浅斟的魔头。
殷仰微有疑惑:「是你?」
雪白衣衫的年轻男子缓缓走入屋内。
撤掉了伪装,恢复成原来模样。
殷仰看着他的脸,惊恐的说道:「林玄言?」
年轻男子似在微笑点头。
「原来是你。」殷仰愤恨地说着:「被你们演戏骗了,还是洞房大戏。」
年轻男子扶住了他的身子。
那些金身碎片彻底崩塌,破碎的光雨在池水间化作精纯的灵气,然后再渐渐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年轻男子问:「演技如何?梦该醒了。」
殷仰苦笑道:「梦还没醒,可我又该睡了。」
年轻男子点点头:「终究朋友一场,我会替你写完你想写的故事。」
殷仰怔怔地看着他:「可我还是输了啊。」
年轻男子道:「你不能接受?」
殷仰道:「我只是不明白,明明你可以早早出手,为何还要在幻境中陪她演戏,未婚妻身子被看你介意?」
年轻男子轻轻摇头:「你不需要明白,未婚妻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她的。况且那只是幻境。」
殷仰不知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力气。
年轻男子走过了他的身边,轻轻拂袖间衣袖沾上了一滴鲜血。
「今日后,神座死,圣女出,天下平。这便是我要写给你书写的故事。」
「如果世间真有冥界,你或许可以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那多精血在他指间打转,化作了神王令的模样。
殷仰木然地站着,似被雷火劈焦的槁木。
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年轻男子走到了夏浅斟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陆雨柔和赵溪晴身边。
夏浅斟一脸玩味的对林玄言道:「在幻境中你占了她们的身子,我这个当师父的要为她们做主」
林玄言委屈道:「我只是按你交代的做,况且我以为她们是幻境中虚假之人。」
夏浅斟追问道:「木已成舟,你当如何?」
林玄言一脸正色道「我会娶她们。」
听到这话,陆雨柔和赵溪晴二人羞涩的低着头,脚尖画着圈圈。
夏浅斟讥讽道:「你好像很开心?」
林玄言狡辩道:「哪有。」
夏浅斟也不点破,道:「她俩先暂时留在圣女宫吧。」
林玄言想想也是,省的后院起火。
宫门被打开,光线照了进来。
她伸出衣袖遮挡视线。
她已经四百年没有见过真实的阳光了。
…………
.
林玄言要去和二女回合,早早离开。
圣女宫中,苏铃殊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竟有些失魂落魄。
赵溪晴问:「陆师姐,夫君,好厉害啊。」
陆雨柔用手戳了赵溪晴蜜穴一下道:「你是说他那方面厉害。」
赵溪晴羞愤的伸手向要去挠陆雨柔要痒处:「讨厌你,你不也一样,叫得那么大声。」
陆雨柔连忙回击道:「你叫得才大声。」
苏铃殊摇了摇头打断说:「别闹了。」
然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能遇到喜欢的人真好」
赵溪晴又问:「苏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铃殊摇摇头,脑中闪过林玄言的脸,她抿着嘴微微笑着:「有的。」
…………
遮蔽浮屿的万里云海缓缓消散,那座天上仙岛现于人间,如无光星辰。
圣女宫门在厚重的声音里缓缓推开,苏铃殊木立门外,看着越来越大的门缝,心境如春风拂面,吹起乱絮无数。
那一刻,苏铃殊觉得自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某个人的附庸与影子。
夏浅斟一身湖色的简单衣裙,妍容鸦发,如平静温软的玉,却又带着蕴藏了万年的宝气珠光。
她望着苏铃殊,浅浅一笑。
站在她身边的林玄言同样素朴白衣,墨染的长发随意披下,面容刚毅无锋,如敛去了所有寒芒的剑,却有一种让人退拒千里的无端念头。
「苏妹妹,好久不见。」夏浅斟走到她的身边,抚了抚她的头。
那一刻苏铃殊竟生出对方要将自己吃掉的错觉。
这个念头不过一瞬,夏浅斟嘴角微微勾起,微笑道:「算了,不吓你了,从今往后,你彻底自由了。」
话音如刀,无形落下,斩去千丝万缕。
苏铃殊觉得身子一轻,那些曾经束缚着自己的执念和记忆烟消云散。
她曾经无数次思考自己是谁,但如今真正做了自己,她却并不觉得开心。
夏浅斟的衣袂带起微风,拂过苏铃殊耳畔的一绺细发,春风过,浮屿的雷火渐渐平息,花卉渐次苏醒。
夏浅斟深深第看了她一眼,走过她的身边,平静道:「从今往后,好好修行,将来你会成为浮屿新的首座。」
苏铃殊并没有因此觉得高兴,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依旧包裹着她,她问道:「我能和你们在一起吗?」
「可以。」
…………
圣女宫中,苏铃殊完成了今日的课业,走在后山的温池里,那里有新栽的一池莲花。
陆雨柔和赵溪晴看着苏铃殊离去的背影,悄悄对视了一眼,看着有些拘束。
不知为何,这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小姐姐在为她们执教之后便变得很是严格,整天板着个脸,她们最初还以为苏铃殊是假装严肃,便去故意调笑她,结果被这位苏姐姐借着门规惩戒的名义狠狠揍了一顿,接下来的三天,她们都是趴着睡觉的。
今日她们看着这位看上去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女走在莲池边,忽然觉得她的背影好是寂寞。
“最近苏姐姐的话好像越来越少了。”陆雨柔轻轻叹息道。
赵溪晴:“嘘,师姐轻一些,苏姐姐的戒尺你还想再尝尝呀?”
苏铃殊恰好向她们望了过去,陆雨柔一惊,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对着苏铃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苏铃殊淡淡地点点头,她板着脸转过头去,看着满池莲花,不知想起了什么,终于忍不住莞尔地笑了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做一个严师。
而那两个妙龄少女并肩坐着,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头顶和足下皆有白云飘过,光怪陆离。
时间真的过去了几千年了吗?
这和几千年前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呀。
王朝一千四百五十一年,浮屿改天换地。
殷仰首座身死道消。
神王宫圣女闭关四百年终于出关,迈过了那一道境界,真正进入了通圣,接替了首座的位置。
白折封剑代刑宫,开始闭死关。
而浮屿的死敌邵神韵被剑封乾明宫地底,皇宫中的两个通圣老怪物锁死了大阵,这个消息也开始向着妖族传达过去。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邵神韵此刻几近无敌,有力挽狂澜之力,强行拼凑起的妖族必将再次降临,到时候他们将陷入长久的纷争之中。
圣女宫圣女,如今的神王宫首座,门下多了两个关门弟子。
两个弟子皆是妙龄少女,根骨天赋极佳。陆雨柔和赵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