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贺新翁(1/2)
过了旬日,东宫有喜事。
太子今年广纳姬妾,却一直无嗣,令十五就成为人父的今上忧急非常。总算是宫婢尹氏,拔得头筹,产下了太子长男。
阴嫕去嘉德殿,贺太子。几个手持长香炉的侍婢跟着,穿过苍荫下,步行去。她一向怕出汗,香沾衣袂,有麝在身,才安心。
嘉德殿外有桂树,阁室华好。
殿中已有客。
小虬穿紫袍,髻上的金步摇拔了,甩桃枝席上。
她与太子坐帷幄之中,歪身蟠之。
闻阴嫕来,身不动,颈上的人头扭返,睇她。
移时,扑哧笑了。
这笑是触目的。一霎彷佛阿嫕的大姐。
桂枝上的蝉叫了,一腹恶意。
太子薄责之,虬虬。
小虬敛容,坐直直,只一霎,樱桃口破,又笑,直笑得伏倒席上。太子本作严父状,也渐渐破颜,作势捉其臂,佯骂:再笑?还敢?
两人缠成一团,一个身,两个头,朱衣叠紫衣。
阿嫕静默,彷佛没看见。
小虬恣纵,应是故意示威。
这么说来,也不过是狡童,何必计较。
然而阿嫕心中的一头獬豸却已不服气,奔出了槛笼,一头撞上去。
有罪。
帷薄不修。
乳母抱着皇孙来,觐其父。
襁褓婴儿,红红皱皱。小虬叫了一声,飞扑上前,去抱,从乳母手中夺。
乳母惊异,望太子。
阿嫕也悚然。
太子笑吟吟望小虬,很舒惬,眼中有蝴蝶,这么喜欢?
小虬飞他一眼。俏丽的流矢。
乳母双目撞上阿嫕的,又各分散。
小虬抱着长乐明光锦襁褓,脸低垂,偎蹭着婴儿的软发。眼生水光,很潋滟。她喜欢,喜欢一只初生猫儿。
阿嫕问,皇孙叫什么名字?
太子笑,看的不是阿嫕,当细思之。
夕食后,阿嫕在室中,捉一杆鼠须毫,写字。
她去甲观,看过尹氏了。
侑酒而得幸的宫人尹惠亲,悴卧床中,血腥气不散。
见人来,惠亲眼一颤,恨烦,欲转侧却动不得。
女医说,惠亲的儿子盘肠而生,儿子多壮,生母却险了。
阿嫕惟默然而已。
她回来就写字。悬腕,笔走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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