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们已有夫妻之实(2/2)
“他说,他不用带一兵一卒,就他一人。他在,北境在,他亡,北境亡。”
他非但没带走一兵一卒,就连来时从北境带的副将们也被扣留羁押,他孤身一人一马,踏上了返回北境的渡口。
他很清楚他十有八九回不来了,她也清楚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履行婚约,离别的杨柳渡口她死死地撰着他的衣襟,哀求的眼泪怎么擦都带不干。
她看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带我走,求你了,带我走!”
他却笑着冲她摇头,默默擦去她腮边的泪水。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说,“我会回来的。”
骗子骗子骗子!!!
他明明就不会回来!
北境暂时守住了他没有回来,杨柳黄了枯了,一年年的发了新芽他都没有回来。
时光飞逝,匆匆几年过去,他连封信都没有给她。
耳边传来父亲劝她别等的言语,说他也许在北境已经成了亲,也许他早就忘记他们的婚约,还说楚国小世子前来下聘,只要她愿意他就去北境退婚。
她很清楚,他没有在北境成婚,也没有忘记他们的婚约,他只是无暇分身,哪里毕竟只有他一个人。
青梅竹马,从懂事起就两情相悦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的心性?
她默默看向父亲,那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我想去北境找他。”
深夜,她背着父亲偷偷牵了匹马,只剩带着小狐狸就只身一人踏上前往北境之路。
她出生于北境,跟父亲一同来的长安,路她走过,但依旧走得艰难无比。
从初秋走到寒冬,她终于到了北境城外,她站在荒芜的山峰就看到他守在城楼之上。
他看到了她,却没有留她,更没有说什么开春后来接她之类的话,那只是她梦里执着了千万遍的幻想而已。
他带着宋源下了城楼,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呵着气,她满心欢喜地等他留下他,他却在将她温得心房火热时让薛潼送她回长安。
他还是那句话:“等北境安定,我一定回长安接你。”
他强硬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只能依依不舍地回头,在宋源的护送下出了城。
可还是不甘心,千辛万苦才回到北境,她站在城外小酒馆中遥望着被雪覆盖的北境,让宋源给他带了话:“我可以回长安,但他必须来见我,我有话跟他说。”
翌日傍晚他来了,与他前后来的还有刘桥。
刘桥惊喜交加,告诉她,他是来接她回长安的,她任性离家的这段时间父亲都急病了。
她无视刘桥带着卫景行上了阁楼,阁楼里烧着火炉温着酒,很暖和很暖和。明明很多话想说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杯杯地替他斟酒。
一壶都快被他喝光了,她才开了口,“你赶我走,是怕我跟你一起死在北境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是啊,怕她死。
怎么能不怕呢?
她是他一心一意爱着的,做梦都想娶的人。
她噙着泪将他的空杯子斟满,叹息道,“可是,我不怕啊。”
他们从出生就在一块,一起吃喝一起玩乐一起长大。她也想学他的母亲,大不了他死了殉情而已。
“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她还那么年轻,不过一十八岁,花一般的年华,没必要为了他枯萎凋零。
他透过窗子看了眼庭院里站着的刘桥,“楚国世子?”
“嗯,我来之前他来府中下聘,说只要我愿意他就来北境退婚。”她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压抑的、克制的,“你是希望我和你解除婚约吗?”
他又一次陷入沉默中,手抖得酒都洒了出来。
她看着洒到他衣襟的酒突然笑了,噙着眼泪叹息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北境那该多好?”
如果没有北境,那他就只是她一个人的。
说完脖子一仰,满杯酒一饮而尽。
他错愕地抬头看向她,视线却怎么都看不清了,身子摇晃着倒香几案。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清她,她放下酒杯缓缓走进,歪着身子趴入他的胸膛,“我走可以,就看你舍不舍得。”
唇一点点地向着他的唇边靠近,双手抓住他的衣襟扒开。
再然后,一夜缠绵,疯狂的,激烈的。
他再醒来时,她已坐上回长安的轿辇。
明明离去却频频回头,希望他追过来。
他们已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她不相信他真的能狠心割舍她。
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追来……
心口一阵剧痛,穿透灵魂的窒息感而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城外酒馆,他从缠绵中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追回她。大不了学他的父母,死也要死在一块。
可穿好衣服刚冲到院中,请了婚假的宋源策马赶来,焦急汇报,“小王爷,西北方向异族来犯,应有十万大军。”
他顾不上追她,先平定异族来犯再说。
匆匆赶回北境,异族大军便至城楼之下,那个求娶她的楚国世子挨着异族首领坐在马背上,拿兵刃指着他:“星儿说了,北境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今天,我就完成她的夙愿。”
他抬头朝着大军后排望去,她乘坐的轿辇打开,她就端坐在轿子里,如冰霜般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