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关好门窗!查好煤气!”他们吼着。
他房间的窗户本就是关的。
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跌跌撞撞往外冲,眼风又扫过他书桌桌角——太干净了,反而扎眼。
一个空药瓶,一板抗生素,冷冷地躺在那里。
空气里那股味儿……酒!
抗生素!
我一把抄起那俩祸害,煤气?
去他妈的煤气!
摔门一步三个台阶冲下楼,追着担架。
救护车颠簸得像惊涛骇浪里的船。
我把药塞到医生眼皮底下,嗓子哑得要冒烟:“我弟弟……两小时前……可能吃了这个……还喝了酒……”那盒抗生素,崭新,抠掉了一板。
安眠药……跟我抽屉里那瓶,一模一样。
一丝线索也是救命稻草。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医生那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像卸下了压在我脊梁骨上的千斤顶。
看着他惨白的小脸陷在枕头里,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睡吧,小川,可以踏实睡了。”
他为什么寻死?
这念头烫在心上。
我才惊觉,自己对他那片荒芜的心田,竟如此陌生。
什么时候变的?
谁把他逼到悬崖边?
学校里挨揍了?
被小丫头片子甩了?
还是玩了“蓝鲸游戏”,钻进了网上那些圈子?
……唯独没想过,那个举着鞭子抽他心的人,是我自己。
他手机在包里。
掏出来,划开。
屏幕光刺得眼疼。
联系人寥寥无几——我,几个“同学”。
群,就一个班级的。
心像被掏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
原来他一个人,在那么深、那么冷的井底蹲着。
我这个离他最近的人,却瞎了。
医生问话,我像倒豆子。
他说初步得找心理医生,等小川醒了再说。
缴费单像雪花片,我麻木地接过。
手指碰到包里一张草稿纸,抽出来——三行字,挤在窄窄的纸条上:
今天不回来吃饭,明天也不回啦,永远爱你,姐姐。
字迹歪扭,是小川的。
遗书。
像把烧红的锥子,捅穿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对不起……连口热乎饭都给不了你……姐姐错了,钱早赚够了,是姐姐贪,贪得没了人样……
我攥着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手背上。
哭到脱力,趴在他床边睡死过去,可手指头还死死扣着他的腕子。
他一动,我就能马上醒来。
不许离开姐姐!
他醒来,小脸还是煞白,嘟囔着“没事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裂。
怕,怕一转身,他又做什么傻事。
只是二楼。
但我不敢赌。
门口护士看我眼神像看疯子,只说他们会多留意。
这轻飘飘一句,让我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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