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碾碎恶少(2/2)
“聒噪!”
子鼠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他身影仿佛微微晃动了一下,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到响彻整个庭院、甚至盖过白山惨嚎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白山整个身体被打得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凌空旋转着重重摔了出去!
左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皮肤爆裂,鲜血混合着几颗断裂的牙齿从他那张因剧痛和羞辱而扭曲的嘴里飙射出来!
他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摔在那片由他自己断臂喷洒出的血泊里,摔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骨头断裂的剧痛和脸上火辣辣的羞辱双重折磨着他,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更深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那沉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大磨盘虚影,并未因他的摔倒而消失。
它如同附骨之疽,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下移动,笼罩了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左腿!
“不……不要!停下!停下啊——!!”白山终于彻底崩溃了!
什么白家少爷的尊严,什么继承人的骄傲,在极致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最卑贱的求生本能!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放过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骂你是野种!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白家的钱!我房里藏的钱都给你!放过我!啊——!!!”
他像一条被丢在砧板上刮鳞的鱼,在粘稠冰冷的血泊里疯狂地扭动、翻滚、蹬踹!
鼻涕眼泪口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糊得他面目全非!
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划出道道带血的白痕!
那凄惨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哀求声,卑微到了尘埃里,与他几分钟前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嘴脸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讽刺对比!
然而,那悬停在半空中的磨盘虚影,没有丝毫停顿。它冰冷地、匀速地转动着,开始了新一轮残酷的碾磨。
“咔嚓嚓嚓——!”
这一次,是胫骨!膝盖骨!大腿骨!
如同坚硬的核桃壳在巨大的石磨下被无情碾碎!
密集的、令人头皮炸裂的骨骼爆碎声,伴随着白山那已经不成人调、如同野兽垂死哀鸣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栖云轩的上空!
“啊啊啊——!!饶命……饶了我……我不想死……娘!!救我啊——!!”
他仅存的左腿,如同脆弱的秸秆,在磨盘虚影下迅速变形、扭曲、爆裂、化作一滩不断扩大的血肉混合物!
当碾磨的力量蔓延到他大腿根部时,白山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蚊蚋,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气和濒死的嗬嗬声。
他像一条被拦腰斩断、又被碾碎了半截的蛆虫,只剩下上半身还在血泊里无意识地、轻微地抽搐着。
脸上糊满了污血和泪水,眼神空洞涣散,充满了对生命流逝的极致恐惧和对眼前这个“白社君”的难以置信。
子鼠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滩巨大的、几乎将白山上半身都淹没了一半的粘稠血泊边缘。
他微微低下头,深渊般的眼眸俯视着血污中那张扭曲、惊恐、只剩下卑微求饶本能的丑陋面孔。
那张脸,曾经代表着白社君无法逾越的高山,代表着绝望和死亡。
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意,终于在那张苍白如纸的少年脸上缓缓绽开。
“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先是压抑的,如同喉咙里翻滚的寒冰,随即陡然拔高!变成了一种充满了无尽冷酷、嘲弄与毁灭快意的狂笑!
笑声如同夜枭的嘶鸣,又像是魔鬼在深渊中的狂欢,尖利、刺耳、毫无人类的温度,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穿透了小院的围墙,肆无忌惮地回荡在白府那奢华而森严的上空!
“看看你……”少年冰冷的声音混杂在狂笑之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刻骨的讥讽,“……可真是个……跟狗一样呀!哈哈哈哈哈哈!!”
栖云轩外。 白府主厅,名为“崇德堂”。
厅堂高大轩敞,雕梁画栋,檀木家具散发着内敛的光泽,博古架上陈设着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的沉静气息,本该是肃穆威严之所。
白家家主白启明端坐正中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唐装,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
他眉头微蹙,正听着下首一位管事低声汇报着几处商铺的账目。
虽表面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那个野种的处理,应该……干净了吧?
山儿做事,终究是急躁了些……
一旁侧坐的林婉如,白启明的正妻,白山和白雨薇的生母。
保养得宜的脸上妆容精致,一身华贵的绛紫色旗袍,正慢条斯理地用珐琅小勺子搅动着面前青瓷盏里的燕窝羹。
她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满意,儿子白山替她除掉了那个碍眼的眼中钉,扫清了障碍,这让她心情颇为舒畅。
厅堂里还有几位管事和旁系的叔伯,各自低声交谈着,气氛看似平静和谐。
突然——
一阵极其微弱、却诡异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如同渗透过厚重墙壁的阴风,隐隐约约地从后院方向飘了进来。
“……嗬嗬……呃啊……饶命……娘……救我……”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极致的恐惧,如同濒死野兽在喉咙深处挤压出的最后哀鸣。
白启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管事汇报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停住了。
“嗯?”白启明眉头皱得更紧,侧耳细听。
那声音似乎又消失了,只剩下庭院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以为是错觉,也许是哪个不开眼的下人在教训不懂事的奴仆?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动静这么大。
他沉下脸,带着一丝不悦,开口训斥道:“后院怎么回事?什么声音这么吵吵嚷嚷的?成何体……”
话音未落!
“啊啊啊——!!饶命……饶了我……我不想死……娘!!救我啊——!!”
这一次,那凄厉到撕裂耳膜的惨嚎声,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绝望,清晰地、毫无阻碍地撞入了崇德堂每一个人的耳中!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所有人心上!
厅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管事们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
旁系的叔伯们惊疑不定,眼神交换着恐惧。
林婉如搅拌燕窝羹的动作彻底僵住,小勺“叮当”一声掉落在青瓷盏里。
这惨叫……太清晰了!太凄惨了!充满了死亡的绝望!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林婉如猛地回过神,精致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柳眉倒竖,厉声呵斥,试图用愤怒掩盖那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心悸,“哪个不知死活的下贱坯子,敢在府里如此喧哗惊扰老爷!管家!管家呢?!还不快带人去……”
然而,她的呵斥声,被另一道更加诡异、更加冰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呵呵……哈哈哈哈!!看看你……可真是个……跟狗一样呀!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非人的、充满了无尽冰冷嘲弄与毁灭快意的狂笑!
尖锐、刺耳、癫狂!
如同夜枭在坟墓上厉啸,如同恶魔在血池中狂欢!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碾碎灵魂的寒意,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庭院,清晰地回荡在这座象征着白家最高权威的厅堂之中!
这笑声……隐隐约约……
林婉如的声音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她维持着厉声呵斥的姿态,脸上的寒霜和怒气如同碎裂的瓷器面具,寸寸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强烈不安和……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遏制的恐惧的惨白!
这笑声……这疯狂的笑声……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被她和一双儿女百般折辱、连她脚下地毯都不如的卑微身影。
那个野种……那个叫白社君的小杂种……
不!不可能!!
但那笑声中蕴含的某种冰冷入骨的恨意……那种非人的癫狂……还有那隐约传来的、让她心脏莫名抽搐的惨嚎……
林婉如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她精致的妆容再也无法掩盖那瞬间爬上脸庞的、如同见鬼般的惊骇欲绝!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栖云轩的方向!瞳孔骤然缩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老爷!不对!!这……这声音……这惨叫声……怎么……怎么好像……”她的嘴唇哆嗦着,那个让她极度恐惧的名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