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响尾蛇號,out!(2/2)
哈维中校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漫天水花从天空中坠下,將甲板上的所有人浇成了落汤鸡。
“不对!这绝对不是12磅炮能打出的威力!”
在海军干了几十年,他的耳朵听过世界上所有海军强国的炮弹爆炸声。
他敢担保,没有任何一个12磅炮的炮声是这种的。剧烈、尖锐、响亮,如同要撕裂天空一般。
哈维中校抹了一把脸,望向乘风號舰的火炮,却看见了令他如坠冰窟的一幕。
那艘商船上的海盗,正在从火炮后方装填炮弹!
“他们用的是后膛炮!”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国內那款正在研发中的后膛炮,阿姆斯特朗炮。
那可是绝密信息,要不是他有一个在海军部工作的叔叔,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是泄密?还是有其他国家提早研发出来了?那又怎么会落到海盗手里?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是海盗,而是执行任务的他国军人?
哈维中校的脑海思绪纷飞,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下令道:“不要再管前面的船了,左满舵侧舷接敌!”
他身旁的鼓手开始急促地敲击起身前的鼓来,如暴风骤雨般的鼓点让甲板上士兵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这只意味著一件事:战斗警报!
响尾蛇號刚刚向左移动了一点。
轰隆!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巨响传来,紧接著,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从船舱深处传来,整艘军舰像被巨人的拳头狼狠击中,开始剧烈倾斜。
“被击中了?”
哈维中校抓紧身旁的枪桿,大喊道:“大副,报告损伤情况!让所有损管组就位!”
大副跟蹌著扑向船舷,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左舷水线附近,一个巨大的破洞正在疯狂涌入海水。破洞的边缘扭曲焦黑,甚至还在冒著诡异的黄绿色烟雾。
更可怕的是,焦黑的木板开始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顺著缝隙往船舱內蔓延,甚至在海水上也能燃烧。
他咽了口唾沫,咆哮道:“损管队,携带堵漏垫、水泵、消防桶,立即前往受损区域!”
“木匠去测量舱底水位,报告进水速度!”
“左舷所有炮组,还活著的马上装填弹药,还击!”
乘风號上,洪武举著单筒望远镜,看著响尾蛇號上的动作。
那些英国水手强忍著慌乱,在拼命抢救。有人扛著堵漏垫冲向破洞,有人操起水泵准备抽水,有人已经开始转动侧舷的火炮。
“真不愧是皇家海军,这军事素养,难怪他们能成为世界霸主呢。”
一旁的汤和咧嘴一笑:“可惜啊,碰上了我们。”
“第三发,给我瞄准他们的水线。”
负责开炮的死士猛地拉下击发绳。
砰——!
破虏一型再度发出一声尖锐的轰鸣,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跡,准確命中了响尾蛇號正在倾斜的左舷。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紧接著是浓密的黄绿色烟雾。
几秒钟后,船舱內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响尾蛇號的右舷再次被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结束了。”
响尾蛇號上,哈维中校强忍著痛苦,从倾斜的甲板上爬起。
“弃船!”他嘶声吼道,“所有人弃船!”
大副满脸血污地衝过来:“舰长,和我去救生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两人同时看到,右舷的救生艇已经被爆炸炸成了碎片,左舷的两艘虽然完好,但此刻船体倾斜得太厉害,根本无法放下。
“跳海!”哈维中校一把拉住大副,带著他纵身跃入海中。
刺骨的海水淹没了他,身后不断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那是船上其他活著的水手相继跳水的声音。
在水下潜了一段时间后,他听到水面上传来了第四声爆炸。
哈维中校忍不住回头看去。
响尾蛇號的舰艉猛然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將整艘船的后半部分炸得支离破碎。木头的碎片雨点般落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水柱。
那艘曾经骄傲的英国皇家海军六级舰,此刻正以一种悲壮的方式走向终结。
船高高翘起,船已经完全没入海中,滚滚浓烟和蒸汽从残存的破口中涌出。又过了一分钟,响尾蛇號彻底从海面消失,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在海水中挣扎的人影。
哈维中校浮出水面,抓住一块破碎的木板,大口喘息著。
远处,那艘击沉他的商船开始缓缓转向,很快就消失在群岛之间。
一天后。
西江入海口,崖门炮台。
这是一座始建於宋代的古炮台,歷经几百年风雨,墙上的青砖已经斑驳。
一名绿营士兵正在望著江面发呆,忽然,他直起身子,眯著眼睛看向远方。
“有船!”
另一边上的千总懒洋洋地站起来:“什么船?”
“两艘,掛的是英国旗。”士兵道。
千总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看,果然,两艘掛著英国旗子的大船正逆流而上,速度不快,但稳稳噹噹。
“英国人的船。”千总放下望远镜,“不用管它们,让它们走吧。”
“大人,不查查?”士兵问。
千总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查?他妈的咱们的炮去年就被红巾军抢走了,万一英国佬被惹毛了开火,你怎么处理?”
“而且前年那艘英国军舰开到广州城下,咱们提督大人都得客客气气送走。提督都不敢惹英国人,你算老几?”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就当没看到,对我们,对他们都好。”
士兵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两艘商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驶过炮台,进入了西江。
乘风號上,容閎望著两岸掠过的田野和村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阔別家乡多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势回来的。”
洪武偏头看向他,问道:“我记得容先生你是香山人吧?处理完九江的事情后,要不要回家乡看看?”
容閎闻言有些心动:“可以吗?”
“有何不可?返程的时候在磨刀门水道停一停就好了。”
洪武又问道:“洪仁玕先生,我记得你是花县人,你要回去看看吗?”
另一侧的洪仁玕摆了摆手,道:“族兄起义后,父老乡亲或死或逃,回去也没多大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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