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喜欢你(2/2)
就见她深吸一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下颌微隆抬起,努力维持好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
清丽的面容上,眨眼就覆盖了层寒霜,眼神鹰视中牢牢锁定住了那个垂头丧气的身影。
曹曳燕第一次尝试用了种近乎命令的口吻,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你,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离开!”
语气掷地有声,在这还算寂静的清晨巷子里,异常清晰和冷冽,带有某种她自己也未曾意识到过的威压。
这和平时自己在学校里那种疏离的、不愿过多理睬他人的高冷截然相反。
笪光能明显感觉到,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
在沉默了几秒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像是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然后,带着浓重鼻音和顺从意味,从他嘴里蚊蚋般响起道:“喔…好…”
笪光这答复声虽然不大,但在曹曳燕高度集中的精神下,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明摆放弃了抵抗的服软。
它像剂强心针,让曹曳燕安心。
可却还不够,仅仅只让他离开这里还不够。
某个莫名念头,几乎是未经深思熟虑,就同步福至心灵冒了出来,让她断然冲口而出道:“接下来,你若没再出现骚扰我,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什么?”听到此话,笪光怔怔抬起了点头,脸上有掩饰不住地讶异。
就看曹曳燕停顿了下后,仿佛似在强调这个协商的分量,却又像是为接着要说的话做铺垫,“我会继续去书店看书。”
这话一说完,她心里都忍不住惊奇地咯噔了一下。
自己这是在说什么?
荒谬感掠过心头。
她在学校里,可是被人默默评价为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可是吝啬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已经习惯了用沉默和距离筑起高墙的曹曳燕,对别人从不屑于解释,更不会主动提出什么条件。
可现在,自己竟然在跟这个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恐惧的人,进行一场近乎交易的对话,并且,还和他说了这么多……
有此认知,让曹曳燕心里感到阵阵难堪和自我厌恶。
若是周晓雯的话,自己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舍友,在场看到自己这样,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下来,然后,大概率会直接戳她面大喊道:“曹曳燕,你疯啦?!跟这种变态讲什么条件?!直接报警啊!”
但就算舍友真有过来这样建议,曹曳燕却也不会采纳。
因为一旦真报警了,那意味着事情会往更复杂且公开的麻烦发展,很可能引来更多异样的目光和议论。
她只是想尽快摆脱眼前的危机,用最省事的方式,换取周末这片刻的安宁。
至于,说出去书店看书,其实也不外乎,是在微妙暗示笪光——
我知道你的目的,可我会按原计划行事,只要你别再妄想尾随了。
道路边,有风吹过破旧广告牌发出的轻微呜咽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噪音。
初阳艰难地穿过高楼缝隙,照亮了街口,却照不进两人之间这片压抑的阴影。
诡异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告诉我,你的回答。”
笪光那双涣散的眼睛,在前面听到曹曳燕这番话后,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挣扎的真诚。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吞咽掉滚烫的烙铁,后槽牙咬紧许久,这才发出破碎的音节回答道:“唔…唔…”
吞吞吐吐的模样,从她这边视角看去,不过是他另一种形式的拖延和纠缠。
想到这里,曹曳燕心中的厌恶和警惕愈发大盛和烦躁。
眉头紧蹙间,声音犹如淬了冰似的,带含强烈不耐,她直视对方催促道:“你想说什么,能不能快点?”
很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般的对话,将这个男生从自己眼前挪移清除开。
笪光似是心有所感般,被这冰冷的催促刺了下后,身体战栗。
不知不觉间,脑海里却有道无悲无喜的声音,倏然开口问他。
我真的要这样一昧妥协下去吗?
我这一生真要毫无意义继续苟活下去吗?
我…我…我就真只敢这样面对她吗?
良久,在深吸一口气后,笪光于恍惚间,彷佛神眼清明地下定了某种难得的决心。
就看他目光直直地勇敢对上曹曳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让接下来说的话,如同投下了一颗炸弹,恳求道:“曹同学,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别这样?”
“你说什么?” 曹曳燕愣住了,困惑瞬间取代掉厌恶。
她完全无法理解笪光说出这句话时的逻辑。
不当作没发生过?
难道他还想宣扬出去?
或者以此为要挟?
柳眉拧紧,大脑飞速运转,思维分析瞬间飙升到顶点。
而就当曹曳燕还没捋清楚明白这话时,笪光却像被是打开了某个隐秘闸门,把那在酝酿许久且翻腾了无数遍的念头,用饱含赤诚之心,竭力于此刻喷涌说出道:“因为我…我很喜欢你,曹…曹同学!”
因为激动和紧张,导致说出这话后,唇边仍在发颤个不停,可每字却都咬得异常清晰,坚定。
“如果非要我把今天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我,那我真是做不到!”
说完这话时,笪光喘了口气,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无害与真心,甚至带上卑微语气恳求道:“所以,我保证,以后就远远跟在你后面,什么也不做,不会让你感到任何困扰的,曹同学。”
“什么?”
曹曳燕闻言,那双漂亮星眸猛地睁大,瞳孔深处映出笪光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和病态虔诚的肥腻油脸。
巨大的荒谬感席涌到她心口。
跟踪?偷拍?都堵在自己家门口了。
现在,他竟然还有脸敢把这扭曲的行为,包装成一种深情的守护?
还保证远远跟着、不造成困扰?
喜欢?
像是最恶毒的嘲讽,它狠狠刺穿了曹曳燕那一直以来毫无波澜的神经。
有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顷刻就冲垮掉了她所有的冷静和克制。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曹曳燕这声喝问,尖锐得几乎破音。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心中极致愤怒和生理性反胃的驱使下,身体居然向前迈了两步。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理智的规避,在拉近与那个令她作呕的物体距离后,对方那股油腻的气息都可以直接闻到。
曹曳燕面若寒霜,眼神里燃烧满冰冷的怒火,朱唇吐露出的每个字,都像尖锥般狠狠锐刺向笪光道:“我看着你就会反胃,你,你居然还敢在这种地方跟我表白?你能不能别这么愚蠢幼稚?!”
玉手轻抬,都有些被气得颤抖指向周围破败的环境,指向他藏身的广告牌,最后又指向这条街道,“跟踪、偷拍、堵门,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可以说,这番直白到残忍的厌恶,像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笪光那张写满真诚的油腻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很想辩解,诉说自己的真心是如何被误解了,可最终,所有的话语却都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只能狼狈地避开掉曹曳燕那誓要将自己刺穿的锐光,将视线转投向旁边斑驳肮脏的墙壁,或者脚下坑洼的水泥地,身体微微佝偻,尽量承受她这铺天盖地的鄙夷。
曹曳燕剧烈地喘息着,高耸的双胸因为愤怒而有了跌宕起伏。
她看到笪光这副被自己击溃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那口恶气,不知为何就似被消除了大半。
连带按在手机屏幕上、随时准备报警的纤细玉指,那紧绷的力道,也跟随对方沉默,稍稍化解了一丝。
或许是因为对方没有自己像预想的那样纠缠狡辩?
又或许是因为他那副仿佛被人彻底否定的灰败模样,让自己潜意识里产生了某种虚假的安全错觉?
这种松懈极其细微,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发觉。
就在这时,笪光做出了一个让曹曳燕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忽然后退了几步,然后,对准自己这心目中的女神,深深到用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突兀而郑重,好似仪式感那般荒唐庄严。
当笪光再次直起身面对她时,抬起头的目光里没有了以往懦弱闪躲。
反而是直直地带了种,曹曳燕从未在对方眼中见过的执着和坦荡的情绪,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动容。
“曹同学。” 笪光声音低沉而沙哑诚恳,“我知道自己这种垃圾不配。”
稍稍顿语片刻,然后仿佛用要尽全身力气,继续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可喜欢你,真是我内心的实话。”
这句话,像是块裹了毒药的蜜糖,不但是自我贬低到尘埃里的低贱,还又无比坚定地宣告他那份扭曲执念的真实。
曹曳燕彻底怔住了。
愤怒、厌烦、恶心……这些强烈的情绪恍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空白。
那句内心的实话和他此刻异常的眼神,形成了种诡异的冲击力。
她见过他痴迷的窥视,见过他懦弱的退缩,见过他胆怯的无助,却从未见过他竟能如此……突然平静地承认自己的垃圾身份,然后却又如此坚定地表达喜欢自己。
这种极端的矛盾,让曹曳燕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和驱赶的话语,只能是茫然地看向对方。
她也像极了之前笪光那样,张了张嘴,想说恶心、滚开,可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清澈的眼神里,第一次在笪光面前,除了常见的冰冷和厌恶,还意外掺杂进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那丝莫名被这种极端坦诚所带来的点点……动摇?
然而,不给她从这短暂的冲击中完全反应过来,没等曹曳燕重新凝聚起冰冷的防御,或果断拨打报警电话——
笪光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神情犹豫复杂如深渊。
然后,猛地转身,像只受惊被猎人驱逐的野狗,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另一头狂奔而去。
脚步踉跄而仓皇,背影在清晨微光中迅速缩小模糊,很有种表白后,直接狼狈的落荒而逃之感,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处,远离开曹曳燕的视线。
辗转,空荡荡的巷口,就只剩下曹曳燕一个人。
清晨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他……” 曹曳燕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僵在了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恍如幻觉,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
愤怒和恶心感依然有存在着,但一种更深层的不安感却也悄然滋生。
他……就这样跑了?
带着那份所谓的真心和保证?
自己和他,这算是结束了吗?
她用力甩了甩头,好似要将那些混乱的思绪直接甩飞出去。
紧锁的眉头犹如打不开的死结。
报警的念头再次闪过,可看向如今空无一人的街道,和他消失的方向,有种无力和疲惫感占据了上风。
人已经跑了,真要报警,自己说什么?
跟踪?
他今天确实堵门了,但除了那番恶心的表白外,似乎没有更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午后的阳光携带上慵懒燥热,仍在时时挥发余力。
曹曳燕从书店出来,手里拎有两本再新买的心仪专业书,纸袋边缘微微勒紧掌心。
在自家小区门口那场短暂却足以令她窒息难忘的对峙,好似也被这半天时光给冲刷得淡了些,像褪色的照片。
她刻意放缓脚步,目光警觉地扫过周遭隐秘处和绿化带,以及那个笪光曾站立过的位置——空无一人。
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紧绷的神经末梢稍稍舒缓下来,曹曳燕暗暗在心里吁了口气,那股压在胸口的异样闷感,犹如也伴随这声叹息,直接消散在热风里。
“应该是回家了。”心里默念了句,她快步穿越过小区入口,走回进单元楼,台阶上响起的轻微脚踏声,此刻听起来竟有让人安心之感。
家里空无一人,父母都还在工作没回来。
进去自己房间换掉早晨的运动服,她另选了件水红色的短款露脐上衣,搭配一条宽松的低腰工装裤。
青春的活力与很难让人不去在意的小性感,在曹曳燕身上自然流露,腰肢处那一截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稀疏光线映衬下,恍若有散发饱和柔光。
在简单换好衣物后,她就用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我回学校了,下周末再回来。”
拇指肚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没有点击,曹曳燕又补充了句话道:“家里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等发送成功后,她就紧盯看向屏幕,直到手机变暗,映出那张略为忧虑美脸。
叮,父亲的回复很快传来——
没事,路上小心。
看见这简洁的几个字,让曹曳燕樱唇会心咧起好看的弧度。
傍晚,夏末暑气开始消退,天边晕染开瑰丽的霞光。
夕阳将它染成了一片暖橙色。
曹曳燕步履轻盈走出小区,汇入下班归家的人潮里。
熟悉的街道和店铺,让她找回了点掌控感。
路上行人匆匆,公交的士川流不息,喧嚣的人间烟火气,渐渐包裹住了曹曳燕。
她边走边想着新一周学校里可能要上的课程、以及晚上的自习,努力将笪光之前那张执着和坦荡的腻脸完全挤出自己脑海。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路口车水马龙,喇叭声、引擎声混杂一片。
嘀嘀——!
耳旁断续响起车主们,那不耐烦的催促车鸣。
跟随汹涌人潮,穿越过斑马线,曹曳燕加快了前往学校的行进速度。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个堆放满废弃建材的路口时,脚步却倏然顿住。
那个油腻身影,好似幽灵般,再次浮现在了自己视线内。
笪光正从对面某个更为破旧的小区门洞里走出来,手里还拎有装着泡面袋子的塑料袋。
似乎是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曹曳燕,他脸上登时便展现出最真实的惊讶,随即就又被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能透出的狂喜和紧张而取代开。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狭窄的路口内,猝然交汇了。
空气凝滞成镜面般,光滑平静。
曹曳燕心里不由猛沉,之前从书店出来后的那点虚假安宁感,瞬间粉碎,有股冰冷寒意正顺沿上自己脊椎爬上来。
又是他!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阴魂不散?
杵在对面的笪光,显然是也捕捉到了曹曳燕眼中那升腾而起的厌恶和怀疑。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解释,语气还带了点磕巴的自然和那急于撇清的慌乱道:“曹同学?这么巧…我…我就住这片。”
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比曹曳燕家小区更加破败,墙皮剥落得更加厉害的单元楼,他脸上扯出了点,过于僵硬的笑容,“刚去小卖部买了点东西。”
说完,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廉价的泡面和火腿肠清晰可见。
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这片区域确实分布了好几个相连的老旧小区,通往六中这条主路大道是共用状态。
曹曳燕冷冷注视着他,眼神再度锐利无比,试图想从笪光脸上找出任何种种伪装的痕迹。
表情局促和大咧咧指认自己住处的动作,似乎又增加了点可信度?
也许自己和他是……真的偶遇?
不,这绝无可能!
受到那份如影随形的恶心和恐惧影响,曹曳燕无法轻易放松警惕。
没有轻启朱唇去回应他的解释,甚至连个音节都吝啬给予。
有的仅是像看到某块路边的石头那般扫了眼,随即就径直迈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水红色魅影擦掠过笪光身侧,带起微弱之风,徒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目送曹曳燕淡漠离开前行,脸上的自然笑容眨眼消失殆尽,眸底里翻涌起浓烈失落和被无视的痛苦。
尽管被她如此嫌弃苛待,可在笪光心里更深处的地方,却反而是莫名腾烧起了愈发炽热的火焰。
目光犹如刚铺洒好的粘稠沥青,紧密黏在了曹曳燕走动的绝美背影上——尤其是那随着步伐若隐若现的一截雪白腰肢,在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曳燕……
心底无声呐喊着,连呼吸都变相加粗加重不少。
她这身打扮……可比之前单元楼那套运动服更美,也更加性感得让人心醉神迷。
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像小说里的勾魂石那样,完全吸走了笪光所有的注意力。
让他口干舌燥不止,似乎自从早上极其罕见地脱口做出那种保证后,笪光就好像对女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懦弱逃避了。
眼看她越走越远,没有丝毫犹豫,人立刻本能抬脚跟了上去。
这一次,笪光严格遵循了自己早晨的承诺——保持着一段不长不远的尾随距离,大概十几米的模样。
犹如最虔诚,也最病态的朝圣者,目光认真且怪异地追随向前方那道水红色倩影。
曹曳燕能清晰感觉到笪光那道如芒在背的注视。
虽然没有回头,但她全身的肌肉都已开始逐步绷紧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回来六中,笪光依依不舍送别那走向女生宿舍的曹曳燕。
回到那间仅剩下自己的阴暗破旧寝室里时,他径直转身仰面躺倒。
让那张劣质的铁架床,一下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于没开灯的昏暗中,迫不及待地从裤内掏出手机,滑动翻看相册浏览。
里头,有昨日曹曳燕穿米白色无袖连衣裙的背影,也有傍晚那惊鸿一瞥的侧面和水红色上衣下,那一抹诱人的白色……
笪光痴迷静静细看手机相册里的佳人照片,脸上有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第二天,阳光照常升起。
早读间。
高一(1)班的教室里,曹曳燕坐在窗边。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清冷、安静,还是微微垂着眼睫看书。
可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眼下的淡青色阴影需要擦多少粉底才能勉强遮盖。
她努力过,想集中精神听课,但昨天早上笪光那痴迷的目光和那句内心的实话,还有傍晚路口时,那看似合理的偶遇,总是能不经意间就闯入到脑海里,让自己心神不宁。
曹曳燕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通过这样,便能隔绝掉某种无形窥探。
而在走廊另一头的高一(7)班,笪光坐在教室后排的角落。
他也同样往常那般——低垂头,心不在焉地乱翻课本,似乎人已游离到课堂之外。
只是,课本下按压住的草稿纸上,有笪光无意识反复描画过的人体曲线,那是水红色衣角和一截柔美的腰肢。
眼神空洞关注前方门口,可焦距其实却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那是只有曹曳燕身影的地方。
昨晚手机里的画面,如同循环播放的好电影,在笪光脑中不断闪现,无形滋养心中那株名为痴恋的致命毒草,让它愈发根深蒂固,盘踞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