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穹翼科技(2/2)
李猛父亲张了张嘴,似乎想咆哮,谁稀罕你的臭钱!我儿子手脚都废了!
可就在桑振翼那冷漠异常的神情对视下,他喉头仅仅就滚动了几下,竟是一个字也没能吼出来。
原因也很简单,对方的身份背景,李猛父亲确实惹不起,桑家不单单只是拥有本市最好的龙头企业那么简单,自己尽管也有些小势,但在人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那真是什么也不是。
家庭实力远不如李猛家的王彪父母,那更是噤若寒蝉,他们不过普通人家出身,听到穹翼科技全额承担,会给孩子最好的治疗时,眼中甚至闪过了被现实压力扭曲的希冀。
而陶石松的母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讨价还价,可在桑振翼那无形的气场和丈夫警告的眼神下,终究没敢出声。
桑振翼这番表态完,甚至没有耐心给几个家庭太多反应的时间,径直就转向了副校长,宛如是在和董事会做最终陈述那般道:“副校长,各位老师,我相信校方对于此次恶性霸凌事件,会有一个公正和足以震慑效尤的处理结果,以维护六中的声誉和全体学生的安全。”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达了对校方的信任,又隐晦地施加了压力。
副校长连忙点头,额角渗出了细汗,“桑总放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就这样,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胡搅蛮缠的家属讨伐战。
在桑振翼短短几分钟精准到像降维打击般的表演下,眨眼便土崩瓦解。
李猛父亲那点外强中干的凶狠,在真正的资本与权力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不啻于小丑咆哮。
三方家属,无论愤怒、悲伤还是算计,此刻都只剩下了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无声屈服和茫然。
眼看尘埃落定。
“基于事实调查,校方经研究,最终决定如下。”
副校长清了清嗓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处理决定书,声音变得十分官方严肃道:“关于李猛、王彪、陶石松,三人长期勒索、霸凌同学笪光,并于昨日中午实施围堵殴打,被人发现,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违反校规校纪。”
现场几名家长听他这么说,本能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
“校方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决定不予记大过及以上处分,但三人必须从即日起办理转学手续,离开六中。 学校会配合移交学籍档案到新学校。”
“什么,那这新学校。”
“关于这一点,陶石松家长不用担心,毕竟都是被我弟打伤的。穹翼科技作为本地有责任感的企业,会协助你们各家的孩子顺利融入新学校。”
“那就好。”
见到桑振翼都这么担保承诺了,三方的家长方才偃旗息鼓,对孩子读书的学校去向,再没有任何异议。
至于后面的赔偿那块,李猛、王彪、陶石松三人的监护家长,需共同赔偿受害学生笪光的精神损失费、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贰万元整。
校方和几位家长约定好,此款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到笪光同学指定账户。
左右也不是什么需要倾家荡产的赔偿金,在穹翼科技这座大山面前,对方已经承诺会负担自己家们孩子的后续医疗费,和保证安排新学校去向的前提下。
为了这点钱再起争执,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有此可能招致更加不可预测的后果。
三家人就这么在现实压力与对桑家忌惮的顾虑下,被迫选择了最省事和快捷的方式——沉默草草接受了,这个对方开出决定的结果。
整场过程内,从桑振翼话语掌控全场节奏到校方宣布最终决定。
没有任何人,哪怕是有一秒钟时间,有真正投向那个坐在角落低头,像某件被遗忘行李的笪光。
他本是这场风暴的由头,应该是决定书上的受害者,是赔偿金的接收方。
可却唯独纯粹变成了一个不需要被询问意见和安抚情绪,以及考虑感受的人。
存在,似乎就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事件链条上,最后一个符号化的环节而已。
直到副校长宣布完毕,现场突然静默了好一会,路青岩方才回过神来,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有学生笪光这么个人。
他侧过身,急带种完成任务般的催促,用胳膊肘不轻不重推搡了一下笪光,语气公式化地说道:“笪光,别发呆了,把你的银行卡号报出来,写给赵主任登记。那赔偿金会直接打到你卡里。”
笪光被推得身体晃了一下。
“啊?”
本能开口啊了下后,他就茫然地抬起头,迎上路青岩催促的目光,随即又下意识地看向赵主任递过来的纸笔。
政教处里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终于短暂地聚焦在了他身上——有审视、有不耐烦,更有纯粹好奇的。
“喔。”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推到舞台中央,却连简单台词都没有的木偶。
接过笔后,不愿再去多想。
赵主任递过来的那办公文具仿佛有千斤重。
他在那张洁白的纸上,缓慢又颤抖地写下了,自己那个烂熟于心的银行账号数字。
在一笔一划写好后,又转递给了赵主任。
对方面无表情地从笪光手中接过那张写有银行卡号的纸条,像处理一张无关紧要的收据。
在认真核对了下数字后,就随手塞进文件夹里。
转而和路青岩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后续转学手续和赔偿金到账确认的事宜。
班主任连连点头,神情严肃。
“行了,笪光,跟我回教室。”要侧返回去时,语气里有处理完麻烦事的疲惫和解脱感。
他招呼笪光,用眼神示意学生跟上自己。
看懂班主任的意思后,笪光先跟桑林茂点了下头,方才默默尾随在路青岩身侧,宛如漆黑幽影,撤离现场,再次穿过那道厚重的政教处大门。
出来后,门外走廊的光线尽管比室内明亮许多,可却怎么也照不进他心底的那处阴霾。
就在要踏出门槛时,莫名地笪光选择回了下头。
那双油腻小眼里的视线,越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正好捕捉到桑林茂的正经身影。
对方似在微微侧头,像是低声和自己那位大哥桑振翼说着什么,脸上有轻松和慵懒的笑意。
桑振翼颔首时,神情尽管冷峻,可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却明显有那种属于家人的纵容。
好似刚才那场决定了几个人命运的谈判,就只是场无关紧要的闲散小事罢了。
可能对他们这种阶层来说,还真就是如此。
收回视线的这一幕,像仙人掌刺,狠狠扎进笪光眼底。
阳光下的兄弟,阴影中的自己。
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后面……应该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这个认知蓦然浮现出来,很是某种残酷的解脱感。
虽然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确实无比感激桑林茂昨天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出手相救,将他从李猛等人的拳脚勒索下解救出来。
但这感激,在赤裸裸沟壑与桑振翼无形威压面前,被压缩成了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悲哀情绪。
就连擅自表达出来都会觉得是种僭越。
终归……自己和他,不可能是同路人……连做个通讯录里的普通名字资格都没有……
笪光迅速转过头,毅然加快脚步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路青岩。
“这事既然都已经解决了。”
回去班级路上,路青岩边走边说,语气像卸下了一个包袱,“笪光,你给你妈打个电话,就说下午不用特意再跑一趟了。大老远的,也怪麻烦。”
班主任本是好意,觉得事情已定,家长再来就没什么必要了。
“好的,老师。” 笪光低沉应答,声音有点干涩。
顺从拿出手机,手指却僵硬地停在屏幕上。
告诉妈妈不用来了?
这大概是今天唯一能让她高兴的消息吧?
他这么自嘲地想着。
跟班主任继续沉默地走了一段,教学楼近在眼前。
笪光那压抑在心里的某种憋闷和好奇,最终还是忍不住,被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道:“那个……路老师……”
“嗯?” 路青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眉头习惯性微蹙,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您……您怎么对桑林茂家里的事……这么了解啊?” 他问得很小声,眼神游移躲闪。
指出之前路青岩能一口说出桑振翼的身份和穹翼科技。
班主任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明显的你这都不懂的鄙夷和终于有人问起我兴趣的莫名得意。
“咳,我算是无人机发烧友,还组装过几架。桑总的穹翼科技,那是国内民用无人机领域的龙头,顶尖技术!”
难得没好气地数落了笪光一句,可语气却有点古怪地激动,兴致颇高炫耀道:“翼神系列知道吗?妥妥的航拍神器,是个同行都懂的。”
“喔……” 笪光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随即尴尬转过视线,不再开口。
发烧友?无人机?那些对他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只觉得路青岩提到这些时,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和自己提到曹曳燕时的卑微痴迷,貌似本质上都是仰望,只是两人对象不同罢了。
进入教学楼后,走廊里回荡着老师讲课的声音。
在经过高一(1)班教室的窗口时,笪光习惯性像被磁石吸引住般,有意放慢了脚步,目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急切地搜寻着某样事物。
嘶,找到了!
他欣喜发现曹曳燕所在位置。
光线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晕。
曹曳燕微微低着头,几缕柔顺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侧脸线条精致得如同玉雕。
人正专注看着摊开的课本,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笔,偶尔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留下娟秀的字迹。
阳光勾勒紧她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红润的唇瓣,配合周围环境,正烘托出一种沉静、清冷、不染尘埃的绝美之境。
走廊的喧嚣和路青岩的脚步声,甚至连他的心跳,都好似被模糊远去,不想再去在意时间。
笪光的眼神痴迷而空洞,犹如被摄去了魂魄。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曳燕……都是那么美好……”
嘴里无意识轻微地喃喃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双肥腻小眼里,此刻燃烧着某种滚烫到近乎病态的火光,它贪婪地汲取着窗内那抹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
那晚隔间里的混乱旖旎与眼前这纯洁侧影在脑海中疯狂交织,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哎,你刚才在说什么?” 路青岩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对笪光这种问题学生的本能警惕,让班主任微妙捕捉到了刚才那点细弱动静。
“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惊到,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偷窥被抓了个现行那般,直接慌忙缩回目光,脸色泛起小白,拼命摇头道:“没…没…没什么,老师,我什么也没说过,咳…看时间都快下课了,咱们快走吧!”
有点语无伦次过头,生怕路青岩从自己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被察觉出他那点肮脏到,绝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心思。
随后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刚刚所有翻腾出的情绪,死死压回住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
笪光强迫自己迈开灌了铅般的双腿,快步逃离了那个让他短暂失态的窗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恍若要直接破膛而出。
路青岩看笪光这副模样,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像他表面说的那样。
只不过,政教处那事刚解决掉,也就没心思再去深究这学生那些破心思,索性抛却没再关注。
等两人前后脚,辗转回到7班教室后,笪光无视那些老套的怪异视线,像是具行尸走肉般,就那么径直坐回自己角落那个位置。
班主任路青岩简单宣布了李猛三人转学的消息,仅仅引起了一小会班级同学们低低的哗然,铃声便不期而至响起。
当其他人都欢快出去放松时,笪光却是在座位上摊开了下节课要用到的课本,目光空洞落在书页上,压根看不进去一个字。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偏移,教室里光影变幻,下节课的老师准时到来。
上课之后,到点又是新的片刻休憩。
自从政教处那回来,这一天剩下的时光,对笪光而言,就仅是漫长而麻木的等待,再也没有起任何波澜。
下午放学,食不知味地吃过那些寡淡的饭菜。
笪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间依旧散发着霉味,如今只剩下他自己一人的宿舍。
冰冷的死寂包裹住这空荡荡的房间。
坐在那张散发汗味的旧床铺上,笪光盯着掉漆墙壁看了很久,才像是想起早上班主任交代的那个任务。
动作迟缓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妈妈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拨通过去电话,在短暂的等待音后,总算是接通了。
背景音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小孩哭闹声。
“喂,光光?”母亲的声音传来,感觉有些特别的不耐烦。
“妈。”笪光斟酌了下话语,这才干涩开口,没有任何起伏,“学校那边……班主任说……事情处理完了……等会……你可以不用过来了。”
“真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就拔高好多,就像是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欢喜,“哎呀,太好了,省得我跑一趟了!小宝这边正闹腾呢,打针回来就一直哭……”
妈妈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新家庭生活的琐碎烦恼,语气轻快。
笪光就只是沉默地听着。
她没有问他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没有问自己脸上的伤怎么样了,也没有问那所谓的赔偿金,更加没有任何的关心或歉意。
简直就像,笪光仅是通知了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那就这样啊!妈这边忙着呢!你自己在学校好好的,别惹事!生活费不够了再说!”
自顾自地这样说,妈妈既敷衍又急促,好似真要挂断电话,去处理真正重要的事情。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么个音节。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比政教处那次更加刺耳和冰冷。
缓缓放下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出笪光那张毫无表情,像在眨眼间就苍老了好几分的枯脸。
房间里,只有窗外渐暗的天光,和那如影随形,令人窒息的霉味,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存在。
“算了。”
叹息悠长,仰面闭上眼见,笪光躺在床板上,不再去看天花板上那块愈发清晰的霉斑。
那声叹息,不是顿悟,不是解脱,仅仅只是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筋疲力尽的麻木投降。
人生总有一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现实……需要艰难硬扛……苦熬过去…… 这个独立认知像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他的脖子上。
父母冰冷的态度,学校的漠视,同学的鄙弃,它们像腥臭的咸海水,日复一日冲刷自己本就脆弱的堤岸。
反抗?挣扎?那太奢侈了。
笪光唯一能做的,就是蜷缩起来,像块顽石,任由命运的浊流冲刷,直到棱角磨平,内心彻底石化,或许才能获得那么一点点虚假的释然。
后面几天的校园生活,像被人为按下了重复键。
教室角落的位置依旧是他的王国,隔绝了所有目光。
枯燥的课程,乏味的食堂,空无一人的宿舍。
课本上的字句不比天书低档多少,老师的讲解更是愈发不输给商场麦克风噪音。
笪光像个游荡在校园里的幽灵,似乎存在,可却又恍若透明。
桑林茂?周晓雯?曹曳燕?这几个名字,连同那场短暂而剧烈的风暴,仿佛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那串保存在桑林茂手机里,从未被拨响过的号码,成了笪光卑微世界里一个无比讽刺的纪念碑。
没有联系,没有交集,世界像又回到了它原本冰冷而单调的轨道上。
他偶尔会在经过1班窗口时,习惯性地寻找那个身影,但那惊鸿一瞥带来的悸动,也迅速被随之而来的自卑感淹没抵消。
转眼很快就到了周六下午。
放学的铃声如同赦令。
笪光动作迟缓地将桌面散乱的课本一股脑塞进抽屉深处,没有丝毫想带回家的意愿。
对于他而言,那个所谓的家,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冰冷的牢笼。
孤零零地走出教室,两手空空穿过喧闹后渐渐冷清的校园,独自迈出六中的大门。
落日的余晖,还有些刺眼,笪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那肥胖的身影在光照下拖出了条长长的厚影,像极了只离群的笨兽。
沿着通往老城区的路线,慢吞吞地走着,道路两旁是灰扑扑的店铺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与这个城市的繁华和活力格格不入。
而就在笪光即将拐过一个街角,离开六中所在区域,踏入那片更显破败的老城区时,他脚步却是忽然给顿住了。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边,某株枝叶稀疏的行道树下,那里正站着一个自己无比熟悉又魂牵梦绕的身影——曹曳燕!
心目中的女神出来校园后,居然难得换掉了校服,转换成某件素雅的米白色无袖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拂动,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姿。
微热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曹曳燕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清冷的气质,更多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美感。
只不过,那让笪光顷刻屏住呼吸,并且促使全身血液循环被迫凝固住的。
却是此时,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生。
从笪光所在位置,能清楚看到视线范围内,两人具体的侧颜表情。
他发现,那人看起来比自己和曹曳燕要大几岁,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
身材还算健壮,至少比他匀称些,穿着时下流行的潮牌服饰,头发精心打理过。
面容虽然英俊,但眉宇间却带有股掩饰不住的桀骜和……凶狠戾气。
对方双手插兜,有意歪头,正与曹曳燕面对面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形成了种无形紧绷的对峙感。
那男生似乎在说着什么,嘴角还挂了抹似笑非笑,且令人不舒服的弧度。
而曹曳燕,只是脸上还保持着往常那样的古井无波,眼神没有什么变化,紧抿朱唇,下颌线条绷得紧密。
“咦?!”
笪光对这现场情况感到诧异。
索性像只受惊的鼹鼠,飞快左右张望周围。
这条通往老城区的支路本就人烟稀少,此刻又是放假离校的尾声,附近除了几个步履匆匆的行脚路人,确实没剩什么学生能注意到树下的这一幕。
某个疯狂的念头像壶温煮好的烈酒那边,不断冒泡到笪光的心间怂恿壮胆——再靠近点,果断去听听曳燕和他在说什么!
病态的好奇心和某种保护女神的冲动,压倒了笪光这时所有的理智和自卑。
他不假思索地,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一个堆放满几个脏兮兮塑料垃圾桶的角落。
尽管这会垃圾桶还时时散发着酸腐的气味,但笪光此刻毫不在意。
把肥胖的身躯努力蜷缩起来,借助好垃圾桶和墙角的阴影交汇,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屏住呼吸后,竖起耳朵,眼睛紧张盯看前方那两人,贪婪地捕捉着曹曳燕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