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81章（1/2）

2007年12月20日，阵雨，多云转晴，

冬日的衡阳连着几个阴雨天后终于迎来了雨过天晴。

衡山某所墓园内中，郝江化孤零零守在墓前，身体仍发着低烧，穿着厚厚的棉服双膝跪在冰凉潮湿的海棉垫上，将大号雨伞收起放在一旁，『身上』的包袱却无法放下，心中那片阴霾更是没法驱散。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费尽心机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得到了『莲花圣女』李诗菡，尽管先后被左京揭穿暴打，被李木子报以老拳，打得郝江化丢了半条命，满地找牙……但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好，不！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是天意！绝对是天意！一切都是天意！』郝江化感谢上苍，感谢佛祖，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当初的街头无名僧。

无论是面对李诗菡一个人时，还是后来当着左家众人面前时，郝江化都不停地好话说尽，许愿发誓。

『小天的命是夫人给的，夫人是郝家的救命恩人，结婚以后一定一定会对夫人好，家里家外所有大事小情全都听夫人的，我郝江化一辈子给夫人当牛做马，绝无怨言！绝无反悔！』

『绝不会让夫人在我郝家受半点委屈，有违此誓，我郝江化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我郝家绝子绝孙，家破人亡，祖坟被刨！』。

可能是郝江化朴实无华的誓言和掏心掏肺的态度，使李诗菡大受感动。

李美人竟然对他情根深种，不顾虑众人异样的眼光和家人死命的阻止，毅然决然地要下嫁给他，随夫嫁入郝家沟，这是郝江化所万万没想到的。

回想这三个月来，郝江化如同在梦中一般，许多事都是他没想到的。

郝江化没想到真能药奸圣女得手；他没想到左京能轻易揭穿他下药的阴谋；没想到左京动怒时下手又重又狠；没想到左夫人李萱诗会强烈反对联姻；没想到听闻婚讯的左京竟乖乖听话放他一马没有阻拦；没想到左家人竟然提出那么多严苛的条件和要求；没想到结个婚还要书面协议签字画押；更没想到左京李诗菡会将自己迷奸她的犯罪经过通通让那几个外人知晓。

酒楼会面当天，打定主意的郝江化本想没心没肺地大吃大喝一顿，顺便再观赏观赏美女，可没想到左京会把场面搞的那样正式，又被左夫人增加条件故意当面责难，哪怕郝江化的脸皮再糙再厚再无耻，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再伸手动一下筷子。

郝江化只能苦逼着脸尴尬地对所有人陪笑，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听着别人细心讲解，还要不时地点头答应着。

时而明白，时而糊涂，脑瓜子嗡嗡做响一团糨糊，还好他早有心理准备，无论左家提什么条件，他都拼了命地坚守住底线，唯唯喏喏地接受了所有要求，誓死将李诗菡娶了回来！

『无论如何屈辱，总算是将婚事敲定，这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回到出租屋的郝江化也做了事后总结。

『怎么样，小兔崽子，让你还他妈跟老子嚣张，你牛逼，你牛逼，你再他妈牛逼又能怎么样？！哼！那么漂亮的亲姨不是也没守住嘛。现在还不是乖乖地从了老子！哼，你小子再高再帅又有什么用，草包一个！若换做我是左家少爷…嘻嘻…操他奶奶的，管他什么亲妈亲姨干娘，这些女人一个都他妈别想跑，天天按在床上插死她们…嘿嘿嘿！走着瞧，老子替你搞掂那些女人，还有左主任的那些家产…』鄙视左京的同时，郝江化脑中又浮现出一个个美艳无双的丽影及左家的那套大宅。

『这小兔崽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福不会享，等以后的，老子不只要天天骑着你二姨爽歪歪，将来还要将你妈，你老婆，那些与你左家有亲密关系的所有漂亮女人全都弄上床！让她们伺候的老爷我开开心心，给我老郝生儿育女，开枝散叶…』郝江化又开始自鸣得意地想入非非，心中恶念抑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地膨胀。

『唉，美中不足的是，竟然没能住进左家』郝江化知道左家在京城和长沙都有房，他本以为若是和左京二姨结婚，就算不能住进左主任家原来的那座大『豪宅』，也能在左宇恒的老宅子里住下，毕竟小天现在就一直和她住在那里。

他寻思着左家的房子这么多，凭她们姐妹俩那么好的关系，大夫人怎么着也能让左京给他二姨弄套房子当作结婚陪嫁。

谁曾想却一间房子都没捞着，李诗菡那个笨女人还非要跟着自己住回郝家沟去。

『唉，真想不明白，那破地方有什么好？！…这婆娘脑子是让驴踢了吧！』转念又一想『嘿嘿，也对，脑子不进水的女人也不可能看上我呀，哈哈…』

按理说酒楼会面之后，和李美人的关系就已经算是半公开，往后两人可以光明正大的交往，可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却不见李诗菡的身影，连个电话短信都没有，郝江化难免心存忧虑上火着急，身体低烧持续未降总是有些头晕。

他没敢随意闯入左家老宅，只好又以探看儿子的借口去了一趟。

厚着脸皮敲开老宅的大门，那个左家『侍女』这回倒是并未阻拦，顺利进宅见到了屋中傻淘的郝小天。

李诗菡确实不在家，由二左口中得知她跟左京等人前往长沙办事，具体行程不知。

郝江化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坐不住了，逃一般地匆匆离开了老宅。

追出来确认郝江化不见踪影之后，老宅里爆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左二都快笑抽了，扶着左三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这办法不错…哈哈哈…小老板可真够坏的！非让咱们先试探试探，哈哈哈…以后…哈哈…以后这家伙可怎么过日子啊…哈哈哈…”刚才老郝头那尴尬的模样，比吃苍蝇都难受，左二笑的肚子疼。

直不起腰的左三笑道：“老郝头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哈哈哈…等他们结婚以后，我也搬过去住…哈哈…想想都有趣…”

左二听完不愿意，争抢道：“那可不行，到时候我跟着，你还是跟着老板娘吧…哈哈哈…我先去郝家沟看戏…然后你再去，哈哈…”

“不行！我先去！”

“我去！”

“我去！”

“我勒个去，死丫头，你还能争过我？我是二姐！”

“那也不行，排班去！…”

“…”

两女一边笑一边争个不休，小屋的郝小天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大声争吵，但天生胆小的他有时连热闹都不敢凑，两个母夜叉斗嘴他更不敢掺和，装作不知地继续躲在小屋里傻淘…

郝江化逃回出租屋后，依然心潮澎湃。

『太特么尴尬啦…这…这…这可怎么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想点支烟抽，刚抽了两口，坐在那里越琢磨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操，怎么他妈的有点恶心呢！？』把烟掐灭，开灯下地，倒了杯52度的『衡山佳酿』，两口喝光，感觉有点晕乎乎，借着酒劲儿倒头便睡…

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跪在墓前的郝江化又郑重其事地磕了九个响头，立刻就将几米外另一个墓碑上驻足的小鸟惊的飞起。

这九个响头，不轻不重，但绝对是郝江化真心实意跪拜所磕。

就在刚刚他接到李诗菡的电话，说她正由长沙往回赶，带左京等人来找他，一起商量下两人的婚事，有可能还要去郝家沟走一趟，让他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郝江化欣喜若狂，在电话这边一个劲儿地哼哈点头，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天保佑，鸿运当头，挡都不挡不住！左家人果然一如当年的左主任，一言九鼎，雷厉风行』激动地一边磕头一边念叨着：“这三个头，磕给左主任，感谢左主任一家心善人美，救我郝江化于水火之中 ；这三个响头，磕给李家二老，感谢二老在天之灵，牵线搭桥使我和莲花圣女喜结连理；这三个头，就磕给满天神佛老天爷和王母娘娘！保佑莲花圣女永远归我，保佑左家那些漂亮女人和家产都归我！”低烧未退，这几个头磕下去后，郝江化差点没昏过去。

果然，中午『下班』时分，李木子开车到墓园，带郝江化顺路吃了点东西后，两人到了左家老宅。

李萱诗见郝江化进屋，并没有给他好脸色，轻哼一声扭头便进了小屋回避，左二左三则避进了小天的小屋，客厅里只留下他们四人。

四人坐定，左京看着郝江化，开门见山道：“郝叔，今天找你来，就是商量下你和我二姨的婚事。你做为当事人，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意思。”刚才见面时，左京就看得出郝江化有病在身，但他才不会理会。

“我？…我没什么意思啊！？”左京直来直去的一句话，立马将小学都没上过几天的郝江化给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旁边的李木子恼道：“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婚你不想结吗？”拳头在自己大腿上一顿，怒视着郝江化。

见李木子动怒，吓的郝江化急急撤身向后闪避，生怕又被他一拳擂上来。

“结！结！想结！”郝江化吓的赶紧解释。

“别吓着郝叔。”左京忙摆手制止李木子，轻笑一声后严肃道：“嗯，郝叔，别嫌我啰嗦，咱们一起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心想和我二姨结婚，不要有一丝勉强，记住，我要听你的真心话！如果不想结，也无所谓，我二姨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

郝江化闻言不等左京说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漆黑老脸急的有些发胀，保证道：“大少爷，我绝对是真心和夫人结婚，如有半句假话，让我郝江化不得好死，天打雷…”

“得得得！快起来，坐下说！”左京伸手一把将他拽起，微笑道：“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就行，剩下咱们就商量下这喜事该怎么办。”

看了眼李诗菡后，左京对郝江化商量道：“我二姨本意将婚事往后拖一拖，等过几年相互多了解一些再说…而我的意思呐，你们的年龄摆在这儿，尤其是你已经五十多了，再拖下去恐怕对你也很不利，更何况你们也认识一年多，彼此也算是挺了解的，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嗯，郝叔，你觉得什么时候办喜事好一些？”

郝江化心中狂喜，暗道『他妈的，当然是越快越好，老子今天就洞房才好呢！』当然心里话他不敢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眼珠一转，忙陪笑道：“我听少爷您的，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办！”

三人对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左京笑着点点头，向前凑近了一点，对郝江化道：“好，结婚不只是你们俩的事，也是咱们两家人的大事。我就这么一个亲二姨好二姨，她的事，我们左家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包括结婚之后，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郝江化驼着背忙点头：“明白明白。”能和左京成为『咱们两家人』，郝江化听着心里别提有多美了，『那以后我和左夫人岂不也是『咱们』啦，哈哈哈，不管受多少委屈，这婚结的都太他妈值啦！』。

左京又对李诗菡问道：“二姨，你看这事儿？…”

李诗菡被左京看的脸一红，羞涩地嗔道：“听着呢，别总问我，这些事你就看着办吧！”

得了懿旨，左京也不再啰嗦，当即捋了捋筹备结婚的整个流程和诸多事项，敲定一些细节。

郝江化听完，心中更是欢喜，笃信自己好运当头，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郝江化，郝江化，粗蠢潦倒荒半世，天降洪福负祖德。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郝江化若是安分守己，克己守命，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将祸事召至家中。

本以为能光宗耀祖，一世富贵；不曾想却引狼入室，乐极生悲。

狼子野心恩将仇报的郝江化亲手推开了这扇毁灭郝家的大门，终于一步步将李萱诗左京等人打造的富贵之乡郝家沟，活生生变成了郝家人的葬身之地…

粗略地谈完后，郝江化又回到墓地跪拜。

兴奋之余，江化不忘正事，掏出手机急急给家里打去电话，将自己和李诗菡的事情从头到尾简单地跟父兄说了一下，言明明天中午会带未婚妻回家，领娘家人去认认门儿，双方在郝家会面，让他们务必把家里收拾收拾，多弄点花生瓜籽糖果，提前做好迎客准备云云。

撂下电话的郝江化，顿感心情舒畅，有种凌驾众人之上扬眉吐气的爽感。

顺势又冲着墓碑拜了几拜，对明天的会面充满了期待。

郝家沟，村长家，村中仅有的一个二层小楼中。

郝新民有些不快地回到家中，上得二楼，偎倒在卧室的大床上琢磨着心事，连楼下的喊声都没注意。

“老东西，吃饭还要上来请你啊！学会当大爷了啊！”老婆翠梅看郝新民睁着眼没并睡觉，气的踢了一脚房门嚷嚷道。

郝新民回过神，愣道：“吃饭了啊？咋没喊我？”

“放屁！我喊了多少声，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快点，爱吃不吃，下回没人管你！”一边数落着一边转身。

郝新民忙起身追上她，伸手在肥臀上轻轻掐了掐，被翠梅甩手拔开，二人戏笑着下楼。

儿女都不在村上住，平时根本不回家。吃饭也只有他们两口子，翠梅弄了两道家常菜，有荤有素，都是郝新民很爱吃的。

“怎么？不好吃？”看出老公有点异样，翠梅问道。

喝了口小酒，又夹了口菜。郝新民皱着眉道：“郝二狗今天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说是明天要回来一趟。”

翠梅得意地吃了口菜道：“回就回呗，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哼！我告诉你啊，他家的事儿，你少管，我听说大狗明年还想要竞选村长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郝新民不屑道：“参选也没屁用，我早都安排好了。”

翠梅笑嘻嘻地又给老公碗里夹点菜，她可不能把村长夫人的宝座让出去，否则她这个妇女主任在村妇中就没法立威了。

郝新民又沉吟道：“郝二狗是领人来认门，他要把媳妇带回来给家里看。”

“什么？！有这事儿！？哈哈，这个老东西，走到哪儿都不老实啊。以前还…”顿了一下又笑道：“就他那鸡巴样，也没谁能看上他啊，这是不知道在哪儿拐回来个丑八怪，不开眼的穷老太婆吧，哈哈哈…”

郝新民当然知道郝江化也眼馋过自己老婆，不过，村里没有哪个女人能看得上他。听着老婆的话正合心意，对翠梅竖拇指表示赞成。

别看江化奉化一母胞，但样貌性格却各不相同。

郝江化比自己还大两岁，小时候郝新民还经常跟着郝江化屁股后面转，两人一起偷鸡摸狗趴厕所，光屁股下水铁交情。

只是长大后在利益面前，尤其是奉化时不时跳出来竞争村长，两人的好关系才渐行渐远。

从前村里村外有事联系，村民都是将电话打到村委会的座机。

如今外面手机普及，但整个郝家沟能有手机的却没几个。

郝家除了郝奉化和他在镇上修理厂打工的儿子郝虎之外，别人并没有手机。

今天郝江化说奉化电话没打通，把电话打到郝新民这里，有急事告知家里。

开始时郝新民还很得意，『有事儿还是离不开老子吧』他怕沾上麻烦也没问什么事儿，提着手机就去找人，那父子俩也不约而同地以为村长又来故意炫耀他的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