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凌辱之日(中上)(1/2)
下午5:30,本该是下班晚高峰的时间,可如果此时从天上俯瞰,城市的中心区域却空荡荡的,没有堵塞的车水马龙,连来往的行人都见不到,仿佛一座死寂的空城。
陈哲站在街道的中央,向着城郊的方向望去,远远地便能看见一团团扬起的沙尘。
与前两日的策略不同,自从发现军队在与怪兽的交锋中几乎无法自保后,今天在初九的建议下,陈哲选择告诉政府,让他们组织市民离开市区,至少也要撤出市中心或进入地下避难所。
这本该是一件极难协商的事宜,但神奇的是,在初九出面之后,政府立刻就同意了该方案,第一时间中止一切城市运转,指挥民众撤离。
一切顺利都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好,好……”
他放下最后一通来自市政府的电话,却发现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初九,不知何时离开了他的左右。
内心没来由地一紧,一股剧烈的忐忑感朝他涌来,偌大的市中心区域,瞬间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环顾四周,从一开始的小声试探,到忐忑地开始大喊:
“九儿!”
人去楼空的街道无人回应他的呐喊,他焦急地朝两侧的店铺里看去,直到在马路的转角处,望见了初九的身影。
四周耸立的高楼下,这位即将以一己之力保护整座城市的少女,穿着一袭优雅的黑色长裙,静谧地站在那里。
陈哲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瞬间安定下来。
似乎感受到了陈哲的目光,初九侧转过身,清风拂过她眼角的发丝,露出那双鲜艳的赤瞳和完美无瑕的娇颜。
今天的初九气质,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走向对方,“怎么跑来这里了?”
直到离得近了他才发觉,初九的怀里还有一只缩着的猫咪,正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好看到有些不可思议的瞳孔,让他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他小区门口,他每天喂养甜食的那只狸花猫。
“这里离我们小区可不近,它居然跑到这来了?应该是被逃难的人群吓到了吧,要不把它送到安全点的地方去?”
陈哲说着就想把猫接过来,却发现初九没有递给他的意思,继续低头看着那只狸花猫,用手轻抚着对方柔顺的毛发。
因为初九一直都拒绝将这只猫带回家,所以他一度以为初九很讨厌这只猫。
可偏偏一向有洁癖的她,却又可以把对方抱在怀里把玩……
完全搞不懂她们的‘感情’。
狸花猫仿佛道别般,用脑袋在初九的手臂上蹭了蹭,随即从对方怀里跳了下去,钻进了一旁的绿化带里。
“不用管它,这家伙聪明的很。”
初九也没再去追,侧过头,看了眼陈哲。
“就这么一会儿看不到我,就让你害怕了?”
陈哲有些苦涩的笑笑,“这么明显吗?”
他本以为,初九会像往常一样,扬起戏谑的笑,讥讽他的胆小。
但今天,初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嗯,你的心跳像像打雷一样。”
说着她迈起轻盈的黑色高跟,朝前缓缓走去,“距离战斗之前,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哲跟上她身旁,“按照之前每天的情况,再过一小时怪兽就会出现,这之前我们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初九点点头,“那聊聊吧,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她扬起手,伸到陈哲的腰侧,陈哲心意神会,在拿出手帕擦了擦掌心的冷汗后,握住对方的手心。
“今天忙了一整天,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也有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来自外太空的星空国,是星族人。”
初九却很清楚对方心中的疑问,干净了当的说道:
“同时还是一名星空战士,类似于你们国家的特种作战部队。”
陈哲笑着紧了紧她的手掌,“所以我女朋友不仅是个外星人,还是个纵横宇宙的超级战士?”
“庆幸吧,你哪天要是一个不注意惹恼了我,怕是要连累所有地球人给你陪葬了。”
“没曾想我肩上的担子居然如此之重,那小的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鞍前马后,能伺候好您也算是拯救世界了。”
“嗯?这么说来,你之前还没尽心尽力?”
陈哲自认不是什么抖M,但听到初九那熟悉又‘危险’的语气,他一下就感觉舒坦了许多。
初九感受对方情绪的缓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出息。”
他们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走过路边一排排的梧桐树,夕阳透过树梢斑驳成影,将光点洒在两人的肩头。
“放心,星空战士非常强,比你们地球人电影里,出现的所谓超级英雄都要强。”
仿佛安慰自己小男友的情绪般,她接着说道:
“我们的能量来自于自身体内的能量回路……”
接下来,初九大致地向陈哲讲述了一下星空战士的战斗方式,以及星空能量的使用原理。
“简而言之,我们星空战士拥有着理论上无限的能量,可以长时间高强度的作战,无需任何补给,且皮肤表面刀枪不入,任何武器都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初九用平静的语气,讲述着星空战士各种光听起来就十分强大的特点,让陈哲不得不感叹道:
“这听起来确实十分厉害,不,这不就是无敌的吗?”
“算不上,星空战士内部的水平也有高低之分,如果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同样会束手无策。”
陈哲点点头,他没有问初九在星空战士里算什么水平,以她平日里这种性格……想来是个中翘楚的存在。
“不过,虽然外表确实很相似,但我们和那所谓的‘女奥特曼’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战斗时间只有三分钟,时间到之后战斗力就直线下滑,一旦不能短时间解决就不得不落荒而逃,这种弊远大于利的力量她居然也敢用。”
陈哲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他本以为初九会继续隔空讥讽对方,却不曾想,她这次居然自顾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她,她也是个可怜人。”
嗯?这还是他刻薄无情的小女友吗?
她好像……今天确实和以往有点不同。
不过,陈哲自然也不会将这个话题延展下去,转而问道:
“其实比起你的能力,我更想问,你怎么会来地球并且来这座城市的。”
初九忽得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边是市中心的演出中心,全民偶像林泠今晚本该在这里举办演唱会。
此刻人去楼空,夕阳在她身后拉出斜长的倒影。
“我忘了。”
看着初九少见的凝重表情,陈哲意识到接下来才是她提出要‘聊一聊’的重点。
初九接着说道:“我只记得我是一名来自星空国的星空战士,甚至还是那个国度里地位超然的王女,但我为什么抛下王女身份来当个战士,又具体隶属于那只部队,是接受什么命令来的地球,这些在我的记忆里一概没有答案。”
说着她赤红的双眸定定地看向陈哲,“你呢?你能回忆起来你为什么独自在这座城市生活,为什么会在这成为一名警察吗?”
“我……”
陈哲下意识地就想作答,可话到了嘴边,表情却忽得滞愣住了。
这明明是不需要思考就该对答如流的问题,可为什么自己翻遍了脑海也找不出相应的记忆呢?
他来自哪里?是怎么成为的警察?他的父母呢,家人呢?
甚至……他是怎么和初九以及萝丝相识的来着?
一股阴森的后怕感将他包裹,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种只要稍微细线就能意识到的问题,他居然从来没发觉过。
“察觉到了吗?我们的记忆是不完整的,甚至混乱无章的。我,星空国的王女,我管辖的星域里,光地球这种大小的星球就有几十个,而我现在却无所事事地待在一座地球的城市里,和其她女人共享一个男朋友。”
初九冷哼一声,她之所以会察觉记忆的异样,导火索就是来自于萝丝的存在。
她怎么可能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同意和别人共享男友?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有问题。
“因与果之间毫无逻辑也没有任何理由做支撑,我们脑海里所谓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一般,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扮演各自需要的角色而存在的。”
陈哲的表情逐渐难看,这几天,面对所处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一直执拗地在思考如何击败出现的怪兽,摆脱所处的时空轮回,而没有过多的细想。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都可能是虚假的?”
他看向初九,对方的赤瞳如烈火灼灼,目光如炽,脸上没有任何的忧虑,那平淡又客观的语气,仿佛她是旁观者清的局外人。
“对,根据你今天跟我说的前几天的经历,那个叫黎的女生对你说的话,恐怕确实是真的。”
相比起过去的经历,这几天轮回的记忆在脑海里异常清晰,他马上就回忆起了,黎‘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就和自己说过,他所处的空间其实是一个名叫魔域的地方,这里的时间,空间,甚至人的意识都是混乱的。
甚至还说,自己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职业,生活的环境,现在的朋友和爱人,都是假象。
当时的他无法理解,也未曾多想,始终以为是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被所谓的‘魔域’所包裹,产生了时空轮回这一超自然现象。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初九双手环绕在胸前,镇定自若地说道:
“结合你这几天时间轮回的经历,我们所身处的这片‘魔域’很有可能是一种领域的名字。”
“领域?”
陈哲心中一惊,他突然有一种浓浓的既视感,感觉自己过去不仅听过领域这个词,还像今天一样,被人介绍过这个领域的功能……
初九则接着解释道:“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大范围,持续性的法术,而其最大的特点便是‘规则’。领域创建者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强制让领域内产生和现实世界不同的规则,比如时间漫流,比如人不会感到疲惫。”
“自然也可能出现你所面临的‘时间轮回’,领域是目前我所知晓的最有可能达成这一目标的方法。”
“而领域创建者如果足够强大,它甚至可以让领域变为一片独立的异空间,进一步拉开和现实世界的差距,也能将领域化为一道囚笼,让被困领域内的人难以逃跑。”
陈哲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天边即将躲入乌云后的残阳。
清风拂面,吹来少女身上的幽香,照耀在脸上的温度暖洋洋的,沁人心脾。
他踏前两步,牵起初九的一只手,皮肤滑嫩,细腻,像是入手就要化掉般的果冻一样,触感无比真实。
“你的意思是……我们身处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初九的声音依旧非常理智,“结合我们异常的记忆,和这里明显有别于‘现实’世界规则,这里是异空间的概率非常高。”
“那也就是说……”
陈哲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相信初九的判断,可是……
“在那所谓的现实世界里,我们两甚至可能是素面谋面的陌生人?彼此之间毫无瓜葛?”
在黎告诉他这里是‘虚假’世界之后,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在时间轮回开始之前,他明明有着和初九还有萝丝之间的回忆,那些点地无比美好,美好到他一次次地在时间轮回里搏命,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也想要保护这珍贵的美好。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为止拼搏的意义又是什么?
谁料,面对他沮丧的询问,初九柳眉一横,嗤笑道:
“你脑子出问题了?”
“诶?”
初九的话就像一柄大锤砸在了他脸上。
“我们两不可能在魔域外互不相识。”
陈哲感觉自己脑袋被砸懵了,“为什么?”
初九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把将任由对方牵着还一通乱摸的手抽了回来。
“那你翻翻自己的记忆,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吗?”
陈哲很老实的摇摇头,他刚刚第一时间就在回忆这个。
“记不得了……”
初九冷笑一声,双手叉着腰,接着问道:
“那我堂堂一个星空战士,怎么被你一个小警察追到的手呢?”
“嗯……因为我长得帅?”
初九的冷笑僵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自己找得男朋友,有什么办法’的表情。
“好吧,我不否认这一点是有一定的元素的。”
“对吧~”
然后他就被初九一记一掌拍在脑门。
“那你再想想,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自己不觉得荒谬吗?我连王女都不当了,跑到地球来当你女朋友,就图你长得好看?你不认为这比所谓的‘时间轮回’还要荒诞多了吗?”
对哦……有道理啊!
初九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让陈哲堵塞又烦闷的内心豁然开朗。
“我是觉得自己居然会和萝丝那狐狸精共享你才感到违和,进而发现了端倪,如果和你在一起本身会让我潜意识里产生一丁点不解,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已经彻底理解的陈哲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如果他们真的是在完全独立的‘魔域’里,那在记忆紊乱不代表能凭空捏造认知。
恰恰相反,在毫无理由支撑的情况下,他们两还能彼此吸引,互相喜欢,那不就证明他们在现实世界也是一样的关系吗!
踏步上前就想把自己‘机智’的女友搂进怀里。
结果被初九一掌按在胸口,止住了步伐。
“离我远点,我不和蠢人谈恋爱。”
陈哲讪笑着握住胸口的纤手,“那怎么办呢?根据你的判断,我们大概率在魔域外也是情侣呢……”
他话音刚落,那抵在他胸口的手掌骤然一旋,转而拉住他的衣领往下猛地一拉。
因为两人足足二十公分的身高差,陈哲不得不被迫弯下腰,那危险又邪魅的笑容在他的瞳孔里迅速放大。
“这倒是没错,你是我的东西,无论现实还是魔域,哪怕你跑到任何异空间里都逃不脱我的手掌心。”
她另一只手调情般地拍了拍陈哲的脸颊。
“但你刚刚竟敢怀疑我们两的关系,作为惩罚,要不要把你降一级从男朋友贬为家奴呢?”
陈哲习惯了初九高高在上的语气,正如她所说,恐怕在那所谓的现实世界里,他早已听过无数遍了。
比她用平静清冷的语气说话要舒心多了。
“那主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聪明的呢?这么快断定了这里是异空间的魔域?”
初九傲然仰着脖子,像只骄傲的黑天鹅,“因为我相信我的判断和预感绝对是准确地,只要出现违和感,那就一定有问题。”
好有她风格的发言……
被这么揪着领子陈哲也不反抗,两只手转而环住初九纤细的腰肢,摩挲其黑裙的布料。
“那主人既然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开破除领域的办法呢?”
既然在魔域外,他和初九也绝对是彼此喜欢的关系,那想必对于其她人而言,比如萝丝,在魔域内外对彼此的认知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也就不用再犹豫和纠结了,既然当初黎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现在要做的无疑是和初九一起破除领域,将这份美好到现实世界里延续下去。
初九任由他搂着,戏谑的双眸不再尖锐,打量着陈哲帅气的脸庞。
“想要解除领域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是创建者自行关闭,要么就要找到并破坏掉领域的阵眼。”
阵眼?那股熟悉感再度涌上心头,是不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有人和他说起过?
“阵眼是支撑领域的根基,它一定位于领域内部,可能是某种事物,也可能是某种生命体。”
初九的红唇在陈哲的眼前张合,幽幽的香气飘荡在她的鼻腔。
“一般而言,如果是物品,那其作为根基往往是某种特殊的建筑或物品,常见的比如法阵,塔楼。缺点是这类阵眼在地球这种没有外太空文化的环境里很明显,根据你前几日的经历,这座城市里并没有这样的存在。”
“所以我现在倾向于,阵眼是某个躲在领域内的人。”
距离战斗时间已经不远,再暧昧的气氛也不可能让陈哲现在色欲熏心,他正色道:“你觉得是谁?”
“人作为阵眼一旦死去,领域就会消除,这种情况下此人一定会躲在暗处,不轻易露面。”
说着她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在之前几天,你说三番五次地听到一个阴森的声音,说是会给予你力量?”
陈哲点点头,这个声音总是突然响起,完全不清楚其来源,“你认为是阵眼是声音的主人?”
“嗯,有一点你不用质疑,既然每次轮回重启的条件都是你的死亡,那这整座魔域很可能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这一点和黎当初说的一样,陈哲不解道:“可为什么是我?”
“蠢,你真觉得如果你在现实世界也是个小警察,能有机会遇到我这个星空国的王女?”
“啊……原来不是这样屌丝逆袭的剧情吗?”陈哲以身示范,冷不丁隔着长裙在初九挺翘的雪臀上‘逆袭’了一把。
然后他就被一掌拍出去几步远,踉踉跄跄地好悬没摔个狗吃屎。
“关于你真实身份的记忆,显然被改动或消除了,不过这也说明,你的身份大概率就是敌人图谋你的原因,所谓让你获得力量,很可能是对方蛊惑你的陷阱,无论如何不能同意,听明白了吗?”
退出去好几步的陈先生乖巧站定,“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这点我前几天就明白的。”
初九给他一个‘算你机灵’的眼神,接着说道:
“对方明显是要用这时间轮回,不断地给你制造难题,让你忍不住接受他的蛊惑,获取对方的力量。
想要反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破解他给你制造的难题,比如那些所谓的怪兽,把它们一一杀死,逼迫他本体现身,到时自然就能试出他是不是阵眼。”
还真是粗暴直接的方法啊。
这个方法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自然就是要在马上开始的战斗中一路胜利到最后了……
即便目标已然明确,但陈哲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看来正面与怪兽作战还是无可避免的啊……”
夕阳逐渐猎取,天边一阵狂风大作,卷起初九飘扬的长发,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增笑料。”
她脸上毫无畏惧,甚至还有已然浮现出几分刺骨的寒意。
“再说了,那家伙欺负了我小家奴好几天,我不该给它点刻骨铭心的回忆吗?”
那危险又张狂的气场锋锐刺骨,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跟前,怕是都要汗毛倒立,吓的落荒而逃。
但女友这幅自信的模样让陈哲宽心了不少,他想了想,收回了一个本想询问的问题,转而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下午18:00,距离开始只有三十分钟,根据之前的计划,他不能给初九制造麻烦,得在战斗开始前尽量远离市区中心的区域。
他朝着对方挥挥拳,打气到:“那我就要等九儿帮我出口恶心,凯旋而归了!”
初九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绝对门卫。
说罢他摆摆手,转身小跑着准备抓紧时间离去。
那股席卷了整片废墟的狂风,终于在此刻显露出了疲态,风势渐渐微弱。
被吹得遮天蔽日的黑色长发,如同退潮一般,缓缓落回初九的肩头,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还眷恋地拂过她姣好的脸颊。
发丝散去,露出了那双比天边正在沉沦的、血色夕阳更加猩红的眼眸。
眸中的火焰似乎并未熄灭,只是不再张扬地向外燃烧,而是向内收敛,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熔岩之海。
她身上那股仿佛与生俱来、足以将一切冻结的狂傲气场,正悄无声息地褪去,像被暖阳融化的冰,又像是被收回鞘中的利刃,锋芒尽敛。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陈哲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他在断裂的街道上越走越远,身影在迅速黯淡下去的天光里被拉长、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无边的夜色彻底吞噬。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微微开启的、泛着水光的唇间溢出。
那声音里没有了半分平日的霸道与强势,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却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仿佛能让天地都为之寂寥的萧瑟。
她的表情在晦暗的光线里变得异常平静。
突然,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她毫无征兆地迈开了步伐。
静止的画卷瞬间被撕裂。
黑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随着她奔跑的动作,在空中灵动地飘舞、翻飞,像一朵在末日中盛放的黑色玫瑰。
脚下那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踏在破碎的水泥地面和散落的碎石上,踩出一连串急促又清脆的细响。
“嗒、嗒、嗒、嗒……”
当陈哲听到这阵异常的声响,下意识地回过头时,那只平日里高贵得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黑天鹅,已经带着一阵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雨后青草与她独特体香的微凉香风,不管不顾地,一头飞进了他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投怀送抱,让陈哲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牢牢地接住了她。
而初九则顺势而为,一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下的修长双腿,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上了他的腰。
丝袜那冰凉而顺滑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让陈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向下,稳稳地托住了她浑圆而富有弹性的臀部,那惊人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裙摆和丝袜传来,让他手臂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她就像是寻回了自己王座的女王,高高地坐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微微垂下眼帘,俯视着他。
空旷的城市广场上,万籁俱寂。
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被地平线吞没,夜色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空。
几盏幸存的路灯,在远处投来微弱而昏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交织在一起。
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与人流,这片废墟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她的声音很轻,面色平静,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难得地褪去了所有女王般高高在上的锐利与审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倒映着他身影的专注。
她微微挺直了腰身,用那双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捧起了陈哲的脸颊,指腹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而后,她忽地凑上前,柔软、微凉的嘴唇,准确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含糊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几个字:
“其实,我们是有弱点的……”
话音未落,那个吻便骤然加深。
那是一个悠长又炽烈的吻。
初九一改平日的强势,主动地将自己柔软、湿滑的舌尖探入了他的口腔,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他的舌头与自己交织、共舞。
然而,这主动仅仅持续了片刻,她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弱气地、软绵绵地向后退去。
这撤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被瞬间点燃了情欲的男人立刻捕捉到,他反客为主,强势地侵入她的领地,舌头长驱直入,放肆地吮吸、勾缠,贪婪地占有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温软与香甜。
唾液在唇齿间交换,发出细微而黏腻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几乎让她窒息的吻。
一缕晶莹的津液,还挂在两人分离的唇角,暧昧地牵连着。
她那双原本就红艳的嘴唇,此刻因为激烈的吮吻而变得愈发饱满、水光粼粼。
一抹动情的绯红,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根。
她不再看他,而是把滚烫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宽阔的臂膀与脖颈之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令她安心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哲的耳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
“像现在,”她贴着他的耳朵,用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声音,呢喃道,
“我的身体……就会有点发软哦。”
……
下午6:30,天边的最后一点光亮躲入了一望无际乌云里,城市在短短几分钟内,陷入了昏暗与死寂。
“轰隆隆……”
刹那间,一声声雷鸣响彻高空,长龙般的闪电划破长空,伴随而来的是,豆大的雨珠砸向地面,宛如两军对垒前的击鼓立威,倾盆落下。
“吼!!!!”
随着天地骤变,战场拉开帷幕,属于巨兽的咆哮在城市的中心轰鸣,一时间沙尘漫天,高楼摇曳,整座城市都在吼声中颤抖。
一头,两头,三头……今日,它们彻底解除了之前一个个势力接替出场的默契,身形巨大表情暴戾的恐虐,身携剧毒相貌丑陋的纳垢,容貌阴险诡计多段的奸奇,以及今日头一回出现的色孽。
已经驾车驶离市中心区域的陈哲将车停在路边,当那些犹如魔神般的恐怖巨兽出现在眼前,即便对自己的女友富有信心,他的心脏还是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天空像是被泼了浓墨,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汇集,将整个市中心彻底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下。
紧接着,狂风骤起,裹挟着冰冷的雨点,化作瓢泼大雨,狠狠地砸向这座空无一人的钢铁丛林。
也正是在这风雨交加的时刻,市中心区域的空气,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随后,现实的画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撕开,十五道巨大的、散发着混沌与不详气息的裂隙凭空出现。
伴随着令地面都为之震颤“轰隆”巨响,十五头形态各异,却同样狰狞可怖的巨兽从中踏出。
它们有的身披扭曲的甲壳,有的长着不成对的复眼,有的巨口中流淌着能腐蚀地面的粘稠涎液,那涎液滴落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发出“嘶嘶”的轻响,冒起阵阵白烟。
然而,这十五头足以轻易夷平一座城市的混沌巨兽,此刻却没有展现出任何破坏的欲望。
它们没有去撕碎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没有将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撤往郊区的、惊慌失措的人群,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即将发动攻击的狂暴姿态。
它们像是训练有素、列阵迎敌的重装士卒,迈着沉重的步伐,将整个市中心广场团团围住。
随后,十五个巨大的头颅,上百只闪烁着残忍与嗜血光芒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的最中央。
在那里,还维持着普通人类体型的初九,正傲然站立。
狂风骤雨吹得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狂乱地飞扬,湿透的黑色裙摆紧紧地贴服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汇聚于小巧的下颌,再滴落下去。
可她对此恍若未觉。
那双戏谑的、燃烧着火焰的赤色瞳孔,正饶有兴致地、慢条斯理地,一一扫过将她包围的每一个敌人。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怎么打?一个个上,还是一起来?’
面对着一比十五的绝对劣势,她明明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却反而像是一座无形的、沉重的山岳,死死地压制住了整片空间。
她一人,即是千军万马。
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霸道与威压,竟震慑得那一众来自混沌的巨兽,无一敢于贸然上前一步。
城市上空,四方混沌势力的代表眷属齐聚一堂,浑身包裹于黑焰之中恐虐眷属,泯灭,忍不住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一定要打的那么麻烦吗?她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不试试一起上,直接正面击败她!?”
它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无穷的愤怒和战意,对于恐虐而言,面对初九那赤裸裸的嘲讽眼光,不能正面与其交战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带着鸟嘴面具的送葬完全没有被‘同伴’的战意所影响,冷漠道:
“如果你们恐虐能靠自己的力量就把她拿下,那我们当然没有意见。”
“哼,我看你是昨天被这丫头一斧子连人带胆汁都切碎了。”
泯灭不屑冷哼,随即身影一闪而逝,朝着初九所在的广场俯冲而去!
“我倒要看看,这星空国的王女到底有什么傲气的资本!”
在它忍不住冲出去的一瞬间,样貌如树人般的纳垢眷属永恒,发出了一声幽叹,“唉,光凭恐虐眷属不可能是这王女的对手,我们就这么放任它们去送死吗?”
送葬阴笑一声,阴寒的嗓音从面具下传出,“它们自愿充当先锋,我们又岂能浪费它们的生命,一天的命也是命,现在死了不到第二天是复活不了的。”
“没错,一切照常进行就是,希望诸位不要忘了之前拟定的计划。”
在它们的身边,一头金发飘飘,长相如人类男性般英俊潇洒的色孽眷属贪欲,他包含欲望的双眼,从始至终就没从初九脸上移开片刻。
“大家只要记住,如何对这些星空战士施以拳脚都没有意义,揉动,欺凌,挑逗她们的娇躯,才是拿下她们的唯一途径。”
说完,他身影一闪,飞向了和泯灭截然相反的后发。
“那么,开始我们盛大的狩猎吧!”
轰!
随着他一声狂笑地宣言,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璀璨的电光下,处于最前方的恐虐眷属破坏,那肉山般巨大壮硕的身躯轰的一声撞碎身前的高楼,楼房崩塌的爆炸和粉尘中,寒怖如长蛇般自它身侧钻出,人形利嘴发出令人敌人闻风丧胆的嘶鸣,在它们的身后,巨型长虫般的屠戮如鱼跃龙门般自地底沸腾而出。
三头巨兽声势滔天,足以顷刻间将城市覆灭,令天地变色。
初九的脸上却露出更为张扬的笑容,黑夜中,她轻抬右手,掌心间黑金色的能量若隐若现,又被她猛地一把握住,攥在掌心!
“轰!”
在三头巨兽踏入广场的一瞬间,数道黑金色的能量光柱,如潜藏的毒蛇般从地底骤然钻出,巨兽坚硬的皮肤在星空能量面前与人类无异,三头巨兽的步伐骤然停滞,猩红的血光代替暴雨从空中飘落。
“吼!!!”
战意的嘶吼沦为痛苦的嚎叫,尤其是身形最为巨大的屠戮,有其它巨兽四五个大小的它瞬间被能量光柱轰出了几个可怖的贯穿血孔,从空中砸落在地面。
冲天而起的尘埃中,还未等它有任何的反应,初九的身影已然化为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嘭……嘭……嘭……
下一刻,响起了屠戮皮肤表面被生生撞破的闷响,接连作响,竟是初九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了一颗漆黑的子弹,眨眼间在屠戮的体内来回穿梭了七八次,次次都是用身体蛮横之极的冲刺!
她畅快地撕扯着敌人的肉体,天地间爆发出她讥讽的笑声,“噗嗤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早早来这里,真的就只是为了和男朋友聊聊天吗?看我一动不动,居然真的敢大摇大摆地冲上来。”
肮脏的鲜血在大地上凝聚成河,初九再度出现在敌人的视野中时,她身上已经穿上了黑红相间的星空战衣,蔚蓝色的能量灯在胸口熠熠生辉。
而她的下方,屠戮庞大的身躯被撕扯的千疮百孔,可即便如此,独属于恐虐的,只要生命犹在就不会忘却战斗的荣耀,让它朝天空扬起不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发出怒声咆哮!
“吼!!!!!”
它的巨口如漩涡般发出恐怖的吸力,连天空弓的乌云都被其牵引,凝聚成旋风螺旋向下,即便不能一口将初九吞入腹中,也要用吸力将她拉扯在原地。
“嗐!”
紧接着一声更为尖锐,犹如魔音般刺耳的嘶鸣传入耳中,那是寒怖对准初九的方向,发动的招牌式的能力,再疯狂的勇士都会在它的吼声中动摇,变得战战兢兢,几欲溃逃。
在两声震颤天地的吼声中,初九凌空而立的身影果真没能撤走,在空中轻微摇晃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机会近在眼前,如肉山般的破坏接踵而至,它陨石般的重拳雷霆般轰向了初九纤细的腰肢。
只要被它的攻击命中,它就可以强行破坏敌人的防护,甚至身体内部的骨骼!非死即残。
可城市里,并没有爆发出陨石撞地球般的巨响。
面对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它巨大的身影保持着挥拳的动作,突然停留在了原地。
天地在此刻犹如被禁锢般,激战的一众巨兽突然定格在了原地。
在寒怖的瞳孔里,破坏重拳的尽头,那本该被一拳轰飞的星空战士,维持着人类的大小,悠然伸出左臂,嘲讽性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破坏的方向。
指尖浮现出一团看似微笑的黑金色能量,正是这如萤火虫般微弱的光束,让破坏寸步难前,更无法发动能力,‘破坏’初九的躯体。
“我男朋友都可以把我按倒在床上,你个大块头却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抵不过,不中看也不中用啊。”
在她讥讽的笑声中,指尖那团黑金色的能量骤然变大,如利箭般激射而出,瞬间就从破坏的拳头刺穿到了它的肩膀,整条臂膀爆裂出了无数碎裂的血花!
一旁的寒怖见自己的能力居然未曾奏效,情急之下伸出手臂就要将初九抓住撕碎,却忽然间看到初九转而侧头看向了它。
猩红的赤瞳下,竟是一向战意盎然地恐虐眷属在对方狂烈的注视下迟疑了动作。
“正常大小就是这点不好,杀伤力不够。”
下一刻,那充满危险气息的黑红色战衣,在它的瞳孔里瞬间变大。
如魔神降世般的魅影轰然出现,如墨长发在暴雨中肆意挥洒,而那抵住破坏的手掌转而雷霆般出手,已经自下而上,一把握住了寒怖的咽喉。
“叫的太难听了,闭嘴好吗。”
嘭!
随着一声闷响,血雾在夜空中爆散,寒怖的头颅被初九掌心射出的激光轰成碎片,当场毙命。
爆散的血雾中,初九身形毫不停歇,在单掌轰碎寒怖后,她身形陡然之间180度的旋转面向后方……
此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从她身后刚刚升起——遍体鳞伤的屠戮见巨口吸力对初九毫无用处,索性如弹簧般自地面拔地而起,巨大的虫形身躯直立站立。
一时间犹如万丈高峰直入云霄,恐怖的身躯将即使巨大化,比它小上好几倍的初九完全笼罩在了阴影里,作势就要轰然压上。
然而,娇躯在巨兽重压下挣扎的画面,注定无法出现。
在初九回身的瞬间,手中凭空出现的漆黑战斧,已经在黑夜中亮起凌厉的刀光。
“轰!”
一道奔雷自天边和落下,和战斧划过的黑金色能量一同从天而降,迎头砸在了屠戮的头顶。
它硕大的身躯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一道细小的裂痕从身体中间浮现,直至伤痕迅速扩大,整齐的伤口从中间一分为二,价格屠戮切成了两半!
两半残躯朝着两侧萎靡栽倒,撞倒无数房屋,地动山摇。
直到此时,一道携带恐怖威能的黑色混沌能量,才从初九的身后激射而来!
“当!”
背后长眼一般,初九快速在身后凝聚成一道黑金色的能量屏障,在与混沌能量相碰后,屏障如遇火消融般,化为乌有。
‘泯灭’一切触及之物的能力。
她也不傻到用身体硬接,趁着屏障提供的间隙,抽身将能量光束闪开。
顺着能量射来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浑身包裹在黑烟中的泯灭,正她朝她疾驰而来——她重伤一头,灭杀两头恐虐眷属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也就是泯灭多和其它混沌恶魔说了两句话的功夫。
在接连躲开又两道混沌能量后,比恐虐战意更甚,斗志更加激昂的她不再退却,猛地扬起战斧,朝着泯灭骤然轮去!
眼看着战斧破空而来,泯灭当即立定,周身黑烟于掌间凝聚,朝着战斧激射而去。
“嘭!”
随着一声爆炸般的炸响,战斧自空中被弹开,飞向高空。
可取而代之的,是初九如炮弹般紧随而至的身影!
“一介恐虐在这畏畏缩缩地射激光,不难为情吗!”
伴随她厉声嘲讽而来的,是她如势如破竹的当头一拳!
撕裂长空空气爆鸣声震耳欲聋,泯灭根本来不及凝聚多余的黑烟,但身为恐虐眷属被如此嘲讽更不甘退却,索性抡圆了臂膀,挥起拳头就要于初九硬碰硬。
“嘭!”
两席黑影近距离碰撞在一起,可在一阵陨石撞地球般的双拳对撞后,情势却快速呈一边倒的趋势发展,在那道黑红色靓影如魔王降世般的重压下,泯灭挥拳相抗的速率被压制得急速降低,最后不得不在双臂护在身前,疲于格挡。
“嘭!嘭!嘭!”
拳锋对轰化为了一边倒的抡打,如密集的鼓点在天地间轰鸣,直至初九在狞笑中骤然起身发力,以一记霸烈的膝踢结束了一连串的攻势,硬抗到最后的泯灭终于再无招架之力,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飘飞而去,砸进了成片的楼房里。
如果此事乘胜追击,或许可以一击毙敌。
但她没有贪功冒进,反而右手伸出一指,犹如指挥棒般朝着自己侧身当空一点。
在她的右手边,断了一臂的破坏已经咆哮着从地上爬起,即便浓稠的血液依旧自伤口喷涌而出,也想趁着初九缠斗之时,将自己残存的左臂狠狠拍在她纤细的娇躯上,‘破坏’她嚣张的气焰。
可惜,方才那柄被泯灭轰飞的巨斧刚好从天而降。
‘嗤……’
一声入肉脆响,战斧斧刃瞬间破开破坏的头骨,深陷其中。
高举的左臂至此毫无悬念地颓然落向,随着初九抓住战斧斧柄往上轻轻一台,连头颅都被从脖子上连根拔起,丢垃圾般甩到了一边。
电光石火之间,永恒一语言中。
面对全盛状态的初九,恐虐四名眷属三名暴毙,实力最强的泯灭也是重伤在身,倒地不起。
还好,它们的牺牲总归还不算毫无用处。
自初九的两侧,姗姗来迟其它混沌自四周涌来。
永恒所操控的无数根腐朽枯木自地底破开泥土,冲散高楼,如触手般环绕在初九左右。
肩抗长棍的腐蚀抱着一大盆毒物,如无头蟾蜍般跃起的蛊毒潜藏于枯木藤蔓的阴影,化作一滩泥浆的虚妄流向初九的脚底,无尽的暗黄色毒物朝她蔓延而来,誓要将其拉入纳垢的‘狂欢’。
另一侧,送葬一马当先,手中奇异的黑魔法亮起深蓝色的幽异光辉。
他的身后,巨型机器人咒灵挥舞着用奇特金属制成的战刃和巨盾,一头银色短发的织命站在它的肩头,还有追猎这么个色孽眷属混在其中,V字形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一时间,八名混沌眷属以十面埋伏之势将团团包围在中间,战场上恐怖的威压已然降至冰点。
初九却飘然踩着一处高楼的楼顶,赤红的双眸傲然打量着四周的来犯之敌,仿佛天地间的君王,在俯视着胆敢忤逆的宵小。
奸奇与纳垢俱不是会奋勇当先的性子,一时间竟真震得无人上前,陷入僵局。
还是永恒张开树人腐朽的树皮,率先说道:“唉,老朽有言在前,如此不管不顾地与她正面拼杀,毫无意义。”
初九立于高处不屑冷笑,“呵,那不如你先上来与我过过招,让我瞧瞧你有什么对付我的妙计。”
永恒也不推诿,颔首答道:“王女殿下主动相邀,老朽自当从命。”
随着它话音落下,周遭的枯木藤蔓瞬间壮大,变得如苍龙般暴戾,朝着初九的呼啸而去!
“虽知晓王女殿下与慈父理念不合,但如若未来殿下不幸被俘,有缘莅临纳垢花园,老朽定当好生招待、”
短暂的沉寂后,其它眷属眼见永恒当了这出头鸟,也不再犹豫,一时间混沌眷属们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呼啸而来。
被围困中间的初九单手持斧,连续斩断数根藤蔓后竟是大笑道:“我刚刚还担心你们要一个个上,搞那无聊头顶的车轮战,现在一起上才好,省得我浪费时间了。”
话音落下,她黑红色身影在原地一闪而逝,又鬼魅般地出现在正在施法凝咒的送葬身前。
“昨天一斧把你一分为二,今天呢?要不给你换种死法?”
昨日方才惨死于初九之手的送葬,也没想到对方第一个就找上了自己,手中咒术还没准备完就意图释放,却见那柄巨斧光速落下!
“嘶!”
它抬手的动作才到一般,左手就被初九一斧斩下!
幸亏其周身的空间突然亮起了诡异的波纹,碧蓝色的空间传送门瞬间打开将其拉走,才不至于当场殒命。
“我可是给你这王女,想好了无数种死法了哦~”
空间门并未就此消失,满脸狞笑的追猎挥舞弯刀,幽灵般从中凭空杀出,欲打初九一个措手不及。
无独有偶,在她身后,抡起长棍的腐蚀和数条永恒的巨型藤蔓如期而至。
数道攻击同时杀来,却见初九回过身,淡然递出一掌。
掌心之间,黑金色能量熊熊翻滚。
“下次要偷袭记得再快点哦。”
黑金色能量瞬间化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无论是腐蚀的长棍还是永恒的藤蔓,都在接触屏障的一瞬间被重重弹开,像被点上火信般开始卓卓燃烧。
另一边,初九居然舍掉战斧,仅仅只是伸出两个手指,极具嘲讽意味地,夹住了追猎的弯刀。
残忍又美艳的狞笑,换到了初九的脸上。
“那要不要先试试看,我送你的死法,能否让你满意呢?”
说罢她双指一拧,巨力之下追猎弯刀径直脱手,初九也不嫌弃,反手将刀柄握入手中,翻腕向上一挑,精准地将袭来的另一柄弯刀挑飞上了高空。
追猎见双手武器尽失,浑身杀意消减大半,见势不妙就欲撤退。
眼见身后本已闭合的空间门要再度展开,初九骤然欺身而上,手中弯刀挥舞如风,追猎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是在自己的弯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噗……”
随着它蜿蜒的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当空间门展开时,以它的小腹为中心,一道几乎将它贯穿的V子形刀痕——来自初九的别样巧思,出现在了它的身躯上。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此刻空间门传走的,怕是一具断气的死尸了。
又一名混沌眷属惨死当场,其余众魔连忙加剧攻势,一时间全魔乱舞,各种毒物奇术层出不穷,却尽数被初九所阻拦。
眼见围攻之下占不到半点便宜,暂时躲开的送葬终于凝聚完了一团新的诅咒,奸奇法阵在天空浮现,蓝色幽光随着滔天雨势落下,正罩在初九的头顶!
这是本是一种禁锢肉体与灵魂的邪恶法术,但对付实力强大的星空战士,所能起到效果,怕是只有维持短短的一瞬。
果不其然,初九的身形仅仅只是在空中僵硬了片刻,就重新恢复如常。
她当即抬手向天,能量光束自掌心冲上云雾,将拘束她的法阵轰了个粉碎。
但送葬也不奢望就这么将初九,他所求的也不过是这短短一瞬!
下一刻,地面上化作淤泥的虚妄骤然腾空而起,身体分裂成漫天水滴,犹如一张张拼图的碎片,又快速在她面前拼凑成了一片平面的水幕上。
水幕正矗立在初九的正前方,初九的视线之内——那是虚妄的核心能力,它可以让陷入虚无又美妙的幻想,继而丧失对现实的乐趣与欲望。
初九的抵抗力再强也不能完全幸免,她锐利的双眸逐渐失焦,失神。
没有人知道初九究竟在虚妄营造的幻象里看到了什么,但其成效显然出乎意料地好,比方才送葬法阵对她的影响要更久!
数秒之后,初九猛地一摇头,失神之色尽散,愤而抬手射出能量光线,将还保持着水幕姿态的虚妄轰了粉碎。
虚妄再度被炸成了漫天水珠,可它却没有就此遁走,趁着刚刚初九失神,已经离得极近的它索性将化作的泥浆水如被水盆泼洒般,盖在了初九了身上!
“滚开!”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初九避无可避,即便第一时间在身体便面撑起了能量屏障,还是有不少粘稠的泥浆拍在了她身上。
还未等她再做动作,眼角余光当即瞥到一道巨大的阴影朝她突袭,是那如无头蛤蟆一般的污垢眷属,蛊毒,趁着刚刚的功夫已然冲到了她的附近。
她顾不得身上残留的泥浆,双手持斧骤然轮下,被连番奇袭的怒火化作滔天斧光,以立断山河之势劈落,恐怖的斧刃瞬间将雨幕一分为二,连带着脚下大抵和那咫尺之遥的蛊毒一起,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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