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落索菲亚(2/2)
半边是风卷残云,以贪欲为风眼卷起了龙卷般的浪潮,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入体内。
顷刻之间,天空中的藤蔓已然发现了绿地上的众人,纷纷张开顶部的口器,朝着他们俯冲而来。
在矮小的他们面前,每一段都与神话中的巨蛇无异。
飒——
同一时间,剑光一闪!
天空中撞出一道璀璨红光,刺破密布黑云。
嚓嚓——
接着,飞舞的藤蔓在空中骤然定格,漫天剑光冲天而起,地面被带起的狂风刮去两寸,铺天盖地的落叶与杂草化为浪潮卷上天空。
张牙舞爪的藤蔓片刻之间竟被绞为碎屑,七零八落地被狂风卷走,眼前的乱象瞬间清扫一空。
陈哲和初九并肩站在绿地上,看着天空中一时只剩下那抹橘红色的背影,在风浪中扬起赤红色的长发。
“怎么样,我在项链里可不是光睡觉,这招我琢磨了……”
从项链里杀出的林泠,手持长剑转过身,挂着洋溢的笑容,本想摆个帅气的POSE,结果刚刚回过头,表情就凝固住了。
“九儿,你左眼怎么了?”
橘红色的身影立刻落回了初九的身前,焦急地问道:“你受伤了?”
星空战士的身躯刀枪不入,受伤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嗯,左眼暂时睁不开了。”
“这么严重?”林泠一惊,随即嗔怪地扬起手,拍了拍一旁的陈哲。
“你怎么回事?九儿难得和你行动一次,你就让她受这么重的伤……”
按理说这林泠拍打的力度不大,只是此时的陈哲只是外表无事,加血迹被清洗了而已,身体压根没好透,被不知情的林泠一顿拍在肩膀上,当即吃痛地缩了缩身体。
“嘶……我的问题,这次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他吃痛的表情,本就是开玩笑的林泠表情当即就软了,立马收回了手。
“你也受伤了?严重吗?”
“我还好,外伤而已,都可以恢复……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之后我会跟你解释的,放心,”
林泠噘着嘴,关切地看了看面前受伤的二人,可也知道此时不是关心的时候。
“好了啦,具体地我之后再问你,我们先速战速决,不过……”
她当即扬起长剑,指向一旁坐在圆凳上的至美,表情一冷。
“这么浓的混沌气息,我们不用先把它先解决掉吗?”
已经小脸煞白的至美,轻车熟路地举起了手。
“虽然我确实没多长时间了,但我建议母神大人再留我一会儿,让我把领域自然撤销。否则我一死的话,这座城市的整片时空都会发生紊乱,对你们不一定有利哦。”
“等等。”
林泠的脸上满是问号,“你叫我什么?”
至美无辜般地挠了挠头,“你是父神的夫人,那称呼你为母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泠眨了眨眼,扬起的剑尖都不自觉地落下了几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陈哲和初九。
初九摆了摆手,“留它一会儿吧,这么会说话的眷属也少见不是?”
其实林泠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每个混沌都这么正常就好了……
“嗯……算你过关了。”
她收起剑,走到陈哲和初九中间。
一对杏目,看看左又看看右,眼神在初九发梢间的花蕊上定格了片刻。
红润的小嘴微微撅了撅,“哼,我就知道……”
手掌变拍为指,在陈哲的肩膀上嗔怪地点了点,“保护好自己,之后再和你算账。”
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南北两侧两头呈夹击之势的混沌魔物。
“怎么说,咱两一人一个?”
初九笑看着她,“听说你上次和蜜萝丝打的很憋屈?难得你现在比我状态好,那你打主攻,我辅助你,就当我给你赔个礼,怎么样?”
林泠眼睛一亮,欣然接受地搂了搂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初九,“哼哼~那在后面好好支援哦,今天姐姐罩你。”
轰隆——
在这短暂地重逢之间,天空中的风浪逐渐停歇。
贪欲那试图吞噬周遭一切的狰狞大嘴,已经逐步复原,它浑身的伤口也消失不见,至少外表看上去恢复到了鼎盛的时期。
但林泠的首要目标不是它。
橘红色的身影再度浮上高空,凌空而立,数柄金光汇聚的长剑随着她飞舞的发丝悬浮在周身。
陈哲朝天说道:“先对付迪瑟拉吧。”
林泠也是如此打算。
她用长剑指了指四周的街道,“城市里能看到很多昏迷的市民,身上都长着花朵,他们……还有救吗?”
因为先前的战斗主要发生在偏僻的城北市郊,和城外的山林,索菲亚市的大部分区域都没有被破坏,市民大多还安然无恙地躺在原地。
至美仰起头,朝着天空答道:
“只要迪瑟拉死去,他们自然就会苏醒,但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毕竟迪瑟拉会一直吸取全城人的生命力,如果不是留着给迪瑟拉用,贪欲早就把这些地球人全吞进去了。”
林泠微微点头,“另一边的那个金发大嘴男,帮我先暂时拖住。”
话音落,天空安静,城北的万千藤蔓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林泠剑尖向北,周身飞剑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星海形态。”
剑光再起!
连站在下方的陈哲都为看清如何出剑,天空的橘红顷刻间化为碧蓝,身形如雷,眨眼已经冲进了藤蔓的包围。
飒——
比人更快的,是一道划破长空的剑光。
剑锋狂卷,山林之间瞬间出现一条往外延伸的笔直凹槽,空中乌云被从中压断,径直劈向了远处的迪瑟拉。
花心如巨口的混沌巨魔面对突袭猝不及防,被剑光霹在正中,硕大的身躯朝后方倾倒,撞在了山脊上。
但同一时间,两株根茎从侧面的山林里破土而出,犹如两道锋锐的月轮,削向了林泠。
当!
林泠的身形不见丝毫停顿,却有两道黑金色的光束从她身后激射而出,撕碎了企图偷袭的根茎,护住了她的侧翼。
绿地上,初九掌心超前呼出一道激光后,示意陈哲靠近自己。
“正好有机会,做个实验吧,你用手抵住我的后背。”
陈哲自然照做,像武侠片里给同伴输送真气一样,手贴在了初九的后背。
“把能量输进的我体内,但不要像之前一样一股脑地往我体内灌,感受……星空的心跳,尝试跟随能量回路运转的跃动。”
陈哲不敢怠慢,屏气凝神,当他尝试放缓能量流动的速率,静心感受两人能量回路的共鸣时,周遭的世界仿若静止,他感觉自己能透过初九的身体,看到她体内能量回路的律动……
黑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能量回路犹如供血的心脏,被驱动着快速运动,但她的状态明显不佳,之前战斗中的过渡消耗,导致此刻的回路在一阵高速地跃动后,迅速萎靡般地放缓。
但每当此时,一道更为精纯的能量从外部汇入,让逐渐萎靡的回路重获新生,开始如永动机般保持着高频率地律动,使得越来越多的能量汇入初九指尖。
下一刻,初九的手指骤然指向了城市南侧。
“死星·寂。”
远处,原本作势就要驰援迪瑟拉的贪欲,头顶凭空出现一道黑金色的圆环,将它笼罩。
轰——
贪欲的身形出现了片刻停顿,那股熟悉的重压将它笼罩,仿佛头顶的天空骤然落在了它的脊背上,使它四肢灌铅般动弹不得。
那压迫感虽不如初九身披战甲时那般剧烈,但恐怖的危机感却紧接着袭来。
“死星·灭。”
在初九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中,她探出的纤指凌空一点。
咚——
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仿佛一掌凌空按在了贪欲的胸膛,后背礼袍瞬间炸开,露出刚刚愈合的脊背,本要前冲的身形整个人倒飞出去。
陈哲在背后看得惊奇,这两招之下,任谁能看不出,初九的状态远不及巅峰之时。
“看你一直都更喜欢挥舞战斧,没想到你的能量招式也用得很好啊。”
初九淡淡地回道,“平时不爱用罢了。”
说完她回过头,忽然笑了笑,“怎么?觉得我爱用战斧太暴力了,要不今天换把武器给你看看?”
“我可没说过不好看,但如果有别的风景可以观赏,那我可就静候王女殿下的表演了。”
初九不置可否地笑笑,手腕一转能量闪烁,居然选择变出了一柄黑色的长剑,起手便是一套剑花舞动,在剑尖凝聚出凌厉的剑光。
与一贯肩抗巨斧的她相比,此刻的她黑衣长剑,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抹缥缈的凌厉。
下一刻,长剑在空中轮转成圆,在剑锋所指不见剑光,却在天边的乌云上,带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洞。
呛啷——
尘土飞扬,卷起漫天落叶遮天蔽日。
而方才在空中稳住身形的贪欲,就在这么低头看了眼胸口伤势的功夫,却发现铺天盖地的浪潮再度席卷耳中。
其中心,居然还含着一线剑芒!
它本以为自己强行驱动吞噬之法,强行恢复身体后,至少也能与伤重的王女有一战之力……
但此刻它却再度陷入了疲于奔命的窘境,穷尽浑身解数才擦着蛮横剑光躲开,可即便如此,在剑芒之后,一柄长剑却抢先一步闪到了它眼前。
饶是贪欲已经恢复也枉然,它瞳孔一缩,只能同样拔出那柄紫色剑刃横举格挡。
挡——
只见刚刚才被击退的贪欲,再度以脱弦利箭之势往后飞去,与方才不同的是,这次明显失去了平衡。
初九却未曾善罢甘休,在陈哲源源不断地能量补充下,她根本不用近身,长剑没有任何停顿地原地挥舞。
当——
一剑,两剑,三剑!
原本还浮在城市中央的贪欲莫说前去支援迪瑟拉,在一道道剑光呼啸的浪潮中,伴随着金属交击的爆响,声音每传出一次,身形便朝着南边城外的方向退出数公里之远。
恼羞成怒下本准备鱼死网破的贪欲,生出了和追猎的相似的愤慨。
它代表着色孽畸形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可它刚刚已然尝试过,自己赖以生存的精神控制,对初九根本没有效果!
如今只能靠着肉体硬拼还被打的节节败退,难道她身穿战甲刚刚消耗过度,躺在地上的表现,也是骗人的不成?
而更令它绝望的,是在它被拖住之时,城北已然飞溅起了无数的植物残骸。
一道日轮般的光辉刺穿云霄,金色的闪耀如风浪般将山林中弥漫的毒雾驱散。
“星辰形态!”
林泠已然杀穿了万千藤蔓的封锁,数柄长剑在周身凌空轮转,舞得密不透风,粉碎机一般切碎了迪瑟拉祭出的植物。
她身体随着一声娇叱急速巨大化,红蓝相间的身躯以身为剑,轰然朝着山林间的迪瑟拉俯冲而去。
当这尊混沌巨魔失去了支援,它扎根后无法移动的躯干就成了最大的弱点。
轰——
林泠势大力沉的一剑从天而降,刺入迪瑟拉血盆大口般的花心,却发现这本该娇嫩的花蕊却犹如钢筋铁骨,感觉比星球的地表还要霸道,她居然无法一剑将它贯穿。
这停顿的刹那,迪瑟拉没有坐以待毙,被长剑刺入的巨口内紫光大振,同时两道两朵阴险的食人花,分别从左右两侧破土而出,张开獠牙就要去撕扯林泠的双臂。
眼见一击无法毙敌,林泠当机立断松开插入花蕊的剑柄,双手向两侧扬起,各自凌空抄起飘舞的飞剑,两道半月弧光劈出,瞬间将试图偷袭的食人花一分为二。
同时身形跃起后撤,凌空轻呼。
“九儿!”
远处的初九未曾着眼于山林,却仿佛心领神会,暂且放过贪欲,剑尖转而指向城北。
“死星·寂。”
黑金色的圆轮浮现在了迪瑟拉的头顶,被一剑刺进山脊的它,刚刚挺动根茎想要起身,就再度被无形的重压,压了回去。
“吼!”
它发出凄厉的咆哮,拼尽全力合拢牙关,密布的獠牙径直将嘴中的长剑咬的粉碎。
可它还来不及挣脱头顶黑轮的重压,它身前的山林里,就亮起了直入云霄的金光。
林泠双手持剑高举过顶,飞扬的赤发犹如金凤展翅,剑尖绽放的光辉如日轮般闪耀,将四周试图靠近的植物点燃,仓惶退却。
“好久没和九儿并肩作战做呢。”
轰——
山脊上的树林,在能量的高温中熊熊燃烧。
金色的日轮当空落下,索菲亚市的天空被彻底点亮。
身处城市中心的陈哲,听见耳边响起了细微的耳鸣声,四周陷入真空般,寂静了片刻。
紧接着,城北的山林里,出现了将天地遮蔽的蘑菇云。
轰隆隆——
恐怖的风浪自北方袭来,爆炸引发的巨响此刻才姗姗来迟,随之而来的,还有远处房屋起此彼伏的玻璃破碎声。
陈哲一时被飓风吹得睁不开眼,靠着初九的拉扯才免于被风浪掀翻在地。
他们的边上,两名武士站在至美的身前提它挡住气流,而已经身形越发瘦小的它,两眼放着兴奋的光,在用最后的时间,在画板上飞速作画。
眼看着北方挥之不去的云雾,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城南另一头的贪欲。
它没有参与南美洲的战斗,但听追猎描述过那日的景象。
这倾倒日轮的一剑,和它描述中,毁灭纳垢花园的一击一模一样。
它不知道那个名叫林泠的星空战士,是怎么进入领域的,但以她此刻展现的实力来看,自己不甘心之下的奋力一搏,不过是在螳臂当车。
“逃吧贪欲,我虽然不想再和父神搏命,但也不至于用领域拦你。”
它的脑海里,响起了至美的低语。
对方在来欧洲之前,就劝过他不要与奸奇为伍,是它一意孤行才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但它也不至于后悔,以它的性格,估计不管再来多少次,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最多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毕竟现在也不是它想逃就逃走的时刻了。
北边的蘑菇云还未散去,扩散的风浪之中就窜出了一道金色的闪光,朝着它的方向流星般射来。
挥舞的长剑划破长空,那势如破竹的锋芒让贪欲根本不敢硬接,急忙退避三舍朝后撤去。
嘭——
索菲亚市四面环山,贪欲早就被初九数剑逼到了另一端的山林,随着它身形后撤,原本站立的区域被林泠一剑批下,平添出了深深的凹陷。
飞溅的尘埃中,林泠剑指贪欲,清美的娇容冰封三尺,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就在刚刚,她耳中响起了初九的‘提醒’。
“城南那个家伙,在之前的战斗里对我上手了。”
于是,此刻的林泠,从未有过的杀意滔天,让贪欲都怀疑自己难道无意间惹恼过对方?
“虽然我刚刚先去对付了那头混沌巨魔……”
她毫不停歇,足下高跟崩碎了山间林地,随着一道呼啸的剑鸣直刺贪欲而去。
“但比其它,我更想埋葬的是你。”
扑面而来的剑风之下,今日三番五次被羞辱的贪欲没有选择狼狈逃窜,它双眼愈发狂热,周身紫光翻腾,聚气如龙蟒,迎着剑光拔剑相向。
当——
两名持剑巨人在城南短兵相接,贪欲也无愧搏命之说,在被初九接连击退之后,与星辰形态的林泠连对数招未曾败退。
双剑交错,四周树林尽数倾倒,几乎一瞬之间就在周围轰出了一片荒地。
而贪欲不信,个个星空战士都和初九一样意志力超群,它不顾自己长剑被震落为代价,右手反手扣住林泠握剑的手腕,强行牵引住她的身形。
眼中紫光爆闪,浓郁的混沌气息在周身咆哮,作势就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施展自己的精神控制。
但林泠此刻并非孤军奋战。
初九没有给贪欲一展能力的机会,黑金色的光轮在它身后无情展开。
它身形当即一滞,凌厉的剑风将它的背后劈得血肉模糊,眼中的紫光一时间闪烁不定。
而它面前,分明直视着它双目的林泠,动作也没有哪怕片刻的停歇,冷漠地抬起右拳,金光闪耀。
咚——
城南再度传出爆响,陈哲抬眼望去,之间远端的山间被撞得粉碎,贪欲如同羽箭激射而出,在轰碎的山体碎块中落地。
它刚刚恢复的身躯闷咳一声,屡屡受挫的眼神愈发癫狂,落地瞬间就从尘埃中弹起。
林泠自是穷追不舍,凌厉的剑光化为一道洪流,冲散了森林的包裹,撞在了贪欲的身上。
贪欲手无寸铁,面对林泠的剑刃起初还能见招拆招,且战且退,但初九从远端疾驰而来的剑光,总能在关键时刻干扰到它。
一时间,它居然体会到了方才,初九力战四合时的窘境。
飒——
不过几息之后,贪欲最为爱惜的华丽衣袍化为碎屑,胸口后背遍布猩红的剑创,嘴角血水奔流不止。
林泠步步为营,她比南美之时更强一分,即使没有初九相助也足以将贪欲死死压制,即使后者虽然看上去势如龙虎,以肉身硬抗剑刃,但就算是门外汉陈哲都看得出来,贪欲不过是靠着一口戾气在硬撑。
很快,人力终有尽时,贪欲终究不是恢复能力超群的纳垢,身形在随着伤势的增加越来越慢……
“嘶……”
直到山林间喷洒出了喷射的血雾,和一条飞上高空的断臂。
“你就是拿这只手碰她的?”
林泠一剑将对方的右手砍断,随即飞起一脚踏在贪欲的胸口,原本坚如磐石的胸腹瞬间凹陷,连后背都爆出了血雾。
贪欲当空吐出一口血水,巨大的身躯向后激射,在山林中撞出一条沟槽,直指狼狈地靠坐在了一座山脊上。
它满嘴是血地靠在山腰,喘息几口后,用它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咬牙爬起,但尚未站直,又一道剑光激射而来。
嚓——
“啊!”
它拼尽气力试图躲闪,但凌厉的剑光还是将它的左手留在了原地。
双臂尽断的它重新跌回了地面,在剧痛中浑身伤口泵出血流,在身下汇聚成河。
远端城市里的陈哲,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笑意。
“虽然当个辅助也能有用,但还是有足够强的战斗力才更好啊。”
初九笑着回归头,玩味道:“怎么了?羡慕林泠,想亲手给我报仇?”
“那当然,男人嘛,总归还是觉得亲自动手才更解气。”
“那你可要加油了,惹到我之后还能活下去的人,估计会很难缠哦。”
陈哲无奈地笑笑,想要变得比初九还强确实有点遥不可及了。
此时,颓然坐在山腰上的贪欲,自知反抗无望的他没有什么惧色,反而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真是着了这帮奸奇的道了。”
事到如今,它也和至美一样,认清了奸奇真正的意图,恐怕比起抓走父神,奸奇更在乎的,就是要让它们尽数折在这里。
它口鼻尽是血水,说的话也是模糊不清,但依旧朝着城市的方向大喊道:
“父神!祝你好运,我很期待着……奸奇和混乱,它们自信到把我们全部剔除在外,也要为您准备的救赎日,究竟是怎样的贺礼……”
“当然……如果笑到最后的是你们,别忘了帮我笑话奸奇两句,兔死狗烹,自掘坟墓……”
嚓——
还没等它全部说完,以免夜长梦多的林泠直接挥起长剑,劈下了它的头颅。
“聒噪,还以为临死前能说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随着贪欲的头颅滚落山林,彻夜酣战的索菲亚市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哲长舒一口气,环顾四周。
此时,城北的蘑菇云终于散去,茂林的丛林化为乌有,在初九一斧劈出的壮丽沟壑之上,林泠新添了一道半价数公里的恐怖深坑。
山川被夷为平地,迪瑟拉的驱赶被焚烧殆尽。
天空则下起了玫瑰花组成的细雨。
飘零的花瓣随着寒风淅淅沥沥,为这场经历战斗洗礼的城市送上了最后的花香。
昏迷的市民逐渐清晰,他们身上的花朵枯萎凋敝,虽然大多感到头晕目眩,但性命无忧。
“发生了什么……”
“城北怎么塌了一大片?”
“打仗了?上帝啊……”
对于他们而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城市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属于星空战士和混沌魔物战斗,恐怕只会成为梦里一闪而过的光景。
陈哲双手叉腰,看着这座城市重获新生后,回过头朝身后看去。
风荡起花瓣,顺着纱裙扬起的裙摆,飘散在她的身边。
收起长剑,手扶着发梢的蔷薇,她对周遭市民的交谈毫无兴趣,不知是不是一直这么看着他的背影。
“不愧是我钦点的仆人,干的不错。”
陈哲点点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开。
今天不止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和初九要万劫不复了,直到此刻,看着初九脸上,难得的充满少女气息的轻笑,他才终于感受到了胜利的降临。
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小跑两步,用力地把初九抱在了怀里。
显得有些娇小的身躯抵在了坚实的胸膛,她人没有躲,脸上却故作一沉。
“打赢了就得意忘形了?我允许你抱我了?”
嘴上这么说着,尖俏的下巴却紧紧地抵在了陈哲的肩膀上。
她能感受得到,搂住自己后背的那双手,心有余悸般地颤抖着。
“出息……刚刚不还很自信的吗?”
“自信归自信,但好几我都感觉,我快要保护不住我家小姐了,即使现在,都有点缺乏实感。”
“抱着我还觉得没实感?”
然后,她感到那双手落在了自己腰上,忽然一紧,很快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被陈哲搂着荡上半空,黑丝包裹的纤细小腿和周遭的花瓣一起,飘飘荡荡。
她俏脸一冷,在空中和满脸笑容的陈哲双目对视。
“你干嘛?”
“不好好庆祝一下,怎么算胜利了呢?”
“嘁,得意忘形。”
她嫌幼稚般地撇着嘴,人却没有挣脱,放纵着身心一起,被陈哲搂着荡向天空。
直到几圈之后,陈哲停止了旋转,她却没有落回地面,双手就这么搂着陈哲的脖颈,悬在比他高一点的高度,俯视着他。
不再是若即若离的距离,她凹凸有致的身躯紧贴在胸膛,高傲又轻佻的笑近在咫尺。
城市里的花香随风散去,唯有陈哲的面前还留有最沁人的玫瑰芳泽。
“这算什么奖励。”
清魅又高贵的笑容,仿佛暗夜里的妖精女王。
她的唇贴在陈哲的鬓角,“表现的不错,我赐你的两个奖励你守住了,未来有空的时候,记得来取。”
说罢,柔嫩的红唇轻轻印在了陈哲的额头。
“这个不算,看你今天比较顺眼,以资鼓励。”
陈哲觉得,自己以后,恐怕会经常败给这魅惑的花香,和她充满魔力的低语。
毕竟直到佳人从怀中溜走,他才后知后觉地从滞愣中清新。
当他抱起初九的那一刻,他都做好了因为放肆被冷言‘训斥’的准备,结果……她居然反过来撩自己?
恋爱真是一场危险的游戏,自己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看着他变幻的神情,初九仿佛很受用于自己对方造成的影响,很是愉悦地轻笑一声,指了指他的身后。
“和它去道个别吧,恐怕是极少数你能正常沟通的眷属了。”
陈哲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画板前的圆凳。
此时,至美的身体,已经小到只有2,3岁孩童的大小了。
他的心情难免有些惋惜,如果不是对方时日无多,他不介意和至美多聊一聊。
至美却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奶声奶气地摇头道:
“漫长的生命与我而言的意义,远不如一场惊艳的演出,父神,能不比宿敌的身份见到您,我很高心。”
它的行动已经非常不方便了,只能用手示意身边的武士,将两幅画好的画交给陈哲。
“能在最后看到如此精彩的战斗,尤其是两位星空战士的剑舞,我很荣幸。”
陈哲接过卷起的画卷,没有着急地去展开。
随着玫瑰花海散落,他知道领域即将消除,那群奸奇看到色孽尽灭,八成已经逃之夭夭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至美它勾了勾手,示意陈哲靠近点,随即探头朝后面的初九奶声道:
“漂亮姐姐,我有一句话,能单独对父神说吗?”
“说吧,如果不想我杀进混沌魔域,可别耍什么花头哦。”
至美点点头,随即看向面前蹲下身的陈哲。
“父神,我有一个句话,你听过就好,不相信也无妨,就当我单纯为了膈应奸奇就行。”
“你说。”
至美在圆凳上挪动了一下屁股,在陈哲的耳边低声细语。
陈哲蹲在地上,默默地听完了对方的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话,只是轻声道:“谢了。”
但话音落下时,他面前的圆凳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锵——
两名武士也失去了‘生命’,浑身的盔甲颓然落地,至美创造的一切就在如果吹过的清风般消逝。
陈哲站起身,抬眼看向天边。
迷人的彩虹已然消散,在奸奇魔域重新洒下的黄光中,随着领域消散,远端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一道酷飒的身影电光石火般飞入城市,一个闪烁见就冲到了陈哲面前。
他很快就被星空战衣的丝滑触感包围,焦急的声音伴随着眼前帅气的短发,在耳边想起。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
陈哲看着黎关切的表情,强忍着被她抱住时浑身的痛楚,挤出了一抹笑容,“你看,我这不是毫发无伤。”
他又虽然深陷城市之中,心里又何尝不会担心领域外的其她三人,会不会被奸奇围点打援之类的计谋所算计。
身心瞬间放松下来的陈哲,忍不住反手搂住黎的纤腰,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亲在了她的唇上。
“唔……”
黎怔了一下,但这次她没在嘀咕什么‘在外面不能亲嘴’之类的话,顺应着自己终于放下来的心,反手搂住了陈哲。
正站在一旁的初九,看着这对忍不住拥吻在一起的‘情人’,表情都凝固了。
她可不是会在一旁沉默的性格,当即走上前,出声道:
“你们不是情人吗?这么光天化日地就开始亲热?”
黎的脸皮也没厚到,在同伴面前和陈哲一起吻下去,她当即轻推开陈哲。
“那是在我姐和林泠面前收敛,和你……”
这时黎才转过头,看到了初九左眼上的眼罩,面露惊异。
“你居然也会受伤?这些家伙能打伤你?”
初九皮笑肉不笑地嘴唇抽了抽,“真是真挚的战友情啊黎姐,我这么显眼的伤你居然才发现。”
黎讪笑着把陈哲推远了点,“啊哈哈……你……没事吧?”
幸好这时候一抹飘扬的红发回到了绿地上,一跃而起凑到中间,一手一个将两人搂住了两人。
林泠整个人挂在了她们的肩膀上,嬉笑道:“哎呀,能打赢就是最好的嘛,这下色孽也被我剿灭的八九不离十了,胜利指日可待!”
说完她还不忘朝着初九连连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刚刚的星辰形态帅不帅?断它双臂便宜它了,下次谁还敢碰我九儿,我把它大卸八块~”
“对对,好帅哦,我都要移情别恋了呢。”
“移情别恋?你恋谁了?”
“哎呀,黎姐你不要那么迟钝啊,你看看她头上那朵花,噫……”
“这花怎么了?”
一片欢声笑语中,一道青蓝色的风吹入绿地。
‘叮咚……叮咚……’
在能量灯略显刺耳的报警声中,奈安落在了落在了众人身前。
她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忧虑,直到看到陈哲和初九大体还算安然无恙后,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安安,你还好吗?”
面对当即涌上来的队友,奈安摆了摆手,虽然胸口能量灯示意,她赶来这里的路上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还是示意自己没事。
陈哲这时候没煞风景地钻进莺莺燕燕里,遥遥地朝奈安点了点头,无声地让对方放心。
奈安轻叹一口气,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即陈哲转过头,看向了绿地外的街道上。
不方便换上战衣的洺,还穿着轻装便服,姗姗来迟。
清冷的脸上扬起出欣慰的笑容,和这座冬日中战后的城市,一起浮上清新的春意。
陈哲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洺,沉吟了片刻,看模样是准备和她们说些什么。
可他忽然看到,洺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凝。
下一刻,他眼前的光景忽然模糊了……
看当身心完全放松开来后,陈哲的身体反而晃了晃,还未说出半句话语,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噗通——
欢声笑语的气氛骤然停滞。
“陈哲?”
“他不是说他毫发无伤吗?”
“黎姐他是逞强啦!”
黄光笼罩的天空上,几张各有千秋的绝美容颜引入眼帘,在逐渐远去的焦急声线中,陈哲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