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女和她的贴身仆人(上)(2/2)
奈安他还能理解,初九你刚刚不是在旁边闲逛吗?
原来你听了那小男孩的话啊?
还像学校里平时整天瞎玩,结果一到考试就年级第一的学霸一样,漫不经心地把重点都说完了。
这时,奈安还很民主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吃瓜的闲杂人,陈哲绞尽脑汁后补充道:
“我其实觉得他们勾引我上钩不太成立,有你们两个在,就算是伏击,在没有混沌巨魔被召唤出来当生力军的情况下,四个奸奇眷属集体出击也不是你们两的对手啊,除非……”
他转头看了眼这座还在稳步运转的城市,在淡淡的香气中沉声道: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已经有肉眼看不到的筹码,在等待我们了……”
……
在奈安先一步离开后,一直等在一边的联星庭特别调查员,简,才被陈哲叫了过来。
“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光明会在索菲亚可能的行动,能麻烦你提供一下这里信徒比较活跃的场所吗?”
这位驻索菲亚的调查组长显然早有准备,她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详细的资料,上面清晰地记载了光明会主要分布的区域。
之后她应该是被奈安叮嘱过,这两位不需要她的随行,只是在她准备离开前,一旁的初九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等一下,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近乎命令的口吻中,简疑惑地转过头,“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你是保加利亚本国人吗?”
简颔首道:“是的。”
“嗯。”
初九微微点头后不再看她,示意简可以走了。
在后者有些疑惑地离开后,陈哲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她转过头,轻笑道:“接下来本小姐的行程就交给你了,可别出岔子哦。”
那笑容就很像电影里的反派魔女,是看了绝不会让人心情愉悦的弧度,即使她很美……
为了调查这座城市里有没有光明会的大规模行动,二人的第一处目的地,是一间暗藏玄机的酒吧。
这里的工作人员在查看了两人的身份后,马上就毕恭毕敬地带她们通过密道前往了地下。
奈安在选择身份的时候还是下了功夫的,初九扮演的这位千金小姐虽然其本人没什么名气,但她那实则已经被秘密逮捕的父亲,则是在光明会里身居高位,这让她们前来这种地下场所不仅畅通无阻,还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
随着漆黑的密道走到尽头,前方传来了嘈杂的声响,似乎是男人们摇旗呐喊的助威声。
直到视线豁然开朗,别有一番洞天的酒吧地下,才露出了它的真容——这里是一处地下格斗场。
模式不是常规的黑拳,在中间牢笼状的擂台上,代表恐虐的赤红印记光明正大的印在地面,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拿着开了口的利刃,在进行生死搏杀。
鲜血很快洒满了擂台,随着一名男子被割裂了喉咙,四周的观众席爆发出了激烈的叫骂声和欢呼声,这些肆意宣泄着情绪的男性,让空气里充满了酒精气和他们身上的汗臭味。
“呵,好地方啊。”陈哲的身边传来了初九的冷笑声。
从踏进来的一刹那陈哲就有点后悔,环境糟糕也就算了,这一片嘈杂之下,他想抓个人问都不知道该逮谁。
更何况他的小姐很明显非常讨厌这种地方。
“我叛你罪加一等,有意见吗?”
初九冷笑着,如同黑夜中的妖精,与四周的原始气息格格不入。
“呃……”
“现在,你的受罚时间了。”她伸手指向了擂台中央。
“去,打一场擂台,赢了算你抵消一桩罪过。”
说着她凑上前,帮陈哲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襟,像是在帮出征的将军调整仪态,嘴里说的却是:
“输了自己看着办,别指望我救你,我可没那么丢人显眼的仆人哦。”
在初九戏谑的笑容中,陈哲秉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朝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询问了怎么上去打擂台的事宜。
很快,在全场的惊异声中,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他就走上了擂台。
作为一名穿越者,这似乎是都市文里大展身手的好地方,但天天和混沌打交道的他实在没兴趣对着普通人装逼。
透过满场的质疑声,他看了一眼站在最高处的初九,正朝着他挥了挥手,以资鼓励。
小姐,这种时候不应该是献上飞吻吗?
他苦笑着将目光移回对面,那满脸横肉的对手,说道:“不好意思哈,我惹我家小姐不开心了,必须给她找点乐子才行。”
战斗的过程无需赘述,已经能简单使用星空能量的他,在普通人面前和超人无异,对面连摸到他的衣角都是奢望。
在沸腾的呼喊声中,陈哲婉拒了工作人员所谓的大奖,走回了初九身边。
“怎么样我的小姐,这场表演你还满意吗?”
初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带,往上猛地一紧,“西服没弄脏,但领带松了。和我出去的时候衣着上不能有半点马虎,记住了吗?”
陈哲直感到脖颈一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是是……”
“好了,走吧。”
“诶?这走了?”
“不然呢?你的能力可以干扰普通人对你的认知,但被混沌能量异化的人受到影响很较小,没错吧?”
初九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带领,精致的高跟踩上了通往地面的阶梯。
“是的。”
可能是因为刚刚战斗了一番的缘故,跟在后面身体热血充盈的他,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前方,黑丝包裹下嫩藕般颀长的小腿。
“可你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展示身体的异化,却能一路碾压,居然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注意,这说明什么还需要我解释吗?”
“说明这个地下斗技场没有一个异化的人,也就没有存在光明会骨干的可能……”
难道她真的是有意为之,不是让自己上去打擂台给她看猴戏?
正当他的目光要上移到精致匀称的大腿时,初九忽然转过了头,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是奈安,这时候会做作地掩住裙摆,控诉他是个盯着美女腿看的色胚。
但初九更恶劣,她会戏谑地嘲讽一个男人的本能。
“你在看什么?”
“我在思考小姐刚刚说的话,试图寻找领悟您的智慧……”
“如果你不撒谎的话,作为赐予仆人的褒奖,我可以考虑让你看得更上面一点,怎么样?”
她语气暧昧,嘴角勾人——陈哲在埃及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先用比这还风情万种的笑容蛊惑了他,然后他就被一脚掀翻在了地上,摔了个底朝天。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更何况这是个女魔鬼啊陈哲!
于是他回道:
“抱歉小姐,你的美丽在黑暗中太过耀眼,让我忍不住沉浸其中试图追寻其中的闪过,以至于迷失了双眼,失礼了。”
“噗嗤。”
初九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时的笑声才是真切的灵动。
“看在你的诚实,算你抹除了一次罪责吧。”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回到了黄光照耀下街头。
在摆脱了地下浑浊的空气后,陈哲感到空气变得异常清新,尤其是那股未曾散去的淡淡幽香,也变得愈发芬芳了起来。
这时,路边一个小女孩走向了他们,手里的木篮里放着一簇盛开的玫瑰。
保加利亚盛产玫瑰,花店在路边随处可见。
“哥哥,要不要给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买束玫瑰呀?”
还是个小机灵鬼,如果这真是我女朋友的话,现在可就骑虎难下了。
陈哲摆手道:“不用了,谢谢。”
小女孩倒也没纠缠,捧着花篮就去下一个目标了。
可陈哲回过头,就看到初九一脸冰冷的表情。
“为什么不买?”
陈哲一愣,“诶?这是玫瑰诶,咱两这……”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这花?”
陈哲现在已经有经验了,张口道:“不,我是觉得这路边随手买的花束,怎么能配的上我家风华绝代的小姐,等着,下次我亲手给你挑一束。”
初九嗤笑一声,放过了他,“算你过关。”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场所,从外表上来看,这里是个装扮雅致的会所。
但走入其中就能闻到一股清新剂都无法掩盖的刺鼻气味,期间他们每每路过一处房间,都能看到从门缝里飘出的不明烟雾,和里面一个个神情涣散,吸食着不明药物的‘顾客。’
“你们这有贵宾室吗?”
“有的小姐,请给我来。”
在初九的要求下,他们被带到了一处贵宾室,这里装潢典雅,环境静谧,唯一有些突兀的,是墙壁上赫然印着的纳垢印记。
陈哲觉得这保加利亚的政府,八成是被光明会高度侵蚀了,这首都地界里混沌的标志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
还没等陈哲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初九直接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工作人员。
“隔壁屋也是贵宾室吗?”
“是的小姐。”
“现在有人吗?”
“现在正有客人在里面,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您还需要一简房间的话……”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在工作人员离开后,陈哲替初九擦拭了一张桌椅,看着她在好整以暇地坐上去后,悠哉地翘起了修长丝腿,颐指气使地指了指隔壁。
“去吧,你的第二个惩罚来了,把隔壁屋的人给我带过来。”
陈哲一愣,“你知道隔壁屋子里的人是谁?”
“嗯?你在质疑你的主人决定?”
“不,我只是在苦恼,以我的智慧居然看不透小姐您的高瞻远瞩,但无妨,无需您太过费心,我这就自己去探查答案。”
说罢,他走出房间,来到了隔壁,堂而皇之地打开了大门。
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陈哲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算是一件‘惩罚。’
装潢典雅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屋子里飘散着成分难明的刺鼻气体,几个明显是富家子弟穿着的青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是嘴里还叼着烟袋,就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总之就是极其辣眼睛,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陈哲拨开浓浓的烟雾,从几个人里径直提起了一个至少还醒着的男人,拽着他的衣领硬生生拖出了房间。
期间他没有遭到任何的反抗,无论是手上的男人还是他的同伴,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
当他回到房间,将那人随手丢在地上,这位富家子弟才有些回过了神,他滞愣地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座椅上,如女王般俯视着她的初九。
然后,他看到女王的手指轻轻往下,凌空一挥。
“嘭!”
下一刻,房间的地面上传出一声巨响,男人的额头在一股无形的重压下,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陈哲见状就明白,自己特意挑了个醒着的是有点多余了,这架势睡得再死,也被砸清醒了。
但他可没有同情光明会信徒的心情,走回到初九身旁,端起桌上的茶壶帮她倒了杯温热的红茶。
“如果不想下一次脑袋落地的结果是粉身碎骨,把你知道的所有和光明会有关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是是……我说我说……”
男人连忙求饶,结果只听又一声‘嘭’。
他的额头还是落回到了地面上。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嘭嘭砸地声,期间初九还满意般地看了身边的陈哲一眼,拿起红茶抿了一口。
“不错啊,知道主动服侍我了,越来越有仆人的模样了呢,这个惩罚算你过关了。”
这时,不远处的男人,额头已经是献血横流了。
“我说我真说,求您……”
“嘭!”
“别砸了,我……”
“嘭!”
“光明会在索菲亚有六个据点,他们分别在……”
当这个男人终于不再求饶,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晓的一切情报一五一十吐露后,他的额头才免于继续和地面碰撞。
但陈哲在听了一会儿后,就发现其实这个男人知道的并不多,他的身份和初九假扮的千金小姐很类似,都属于长辈在光明会有一席之地,自己接触不算深入,透露的大多数情报,在简给他们的资料里都能查到。
陈哲转过头,发现初九听得也是漫不经心的,便说道:“他好像知道的东西也不多,怎么办?”
“是啊,好像没什么新发现了呢,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说罢她玩味地看向陈哲。
陈哲很识相地拱了拱手,“还请小姐赐教。”
初九捂着嘴笑了笑,“越来越上道了你,你以前不会真做过仆人吧?”
确实算是做过……给资本家当狗算吗?
初九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冷漠。
“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血流满面的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问题跳转地这么快。
但生怕自己头颅碎裂的他,立马埋下了头,连初九的鞋底都不敢看。
“做香水生意的……”
“能挤进这里的上流圈子吗?”
“绝对没问题。”
“听说最近索菲亚来了很多的有钱人?”
“是……再过两天就是花节,很多都是游客。”
“嘭!”男人的头又砸在了地面上。
初九捧着陈哲替她倒上的红茶,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他们不是来旅游的,我耐心非常差,在你下一次试图愚弄我之前,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些人现在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那个男人明显慌了神,“这个我真不知道,不是有意隐瞒,求求您……”
“那换个问题。”
在男人不敢抬头去看的角度,初九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他们的家人住哪里?这个问题,我劝你最好是知道答案。”
男人迟疑了片刻,深埋在地上的头颅动摇了。
在死亡压迫面前,他很快就报出了一个地址。
“市郊的诺雷特庄园!那里今晚七点会有一场秘密宴会,如果二位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
“嘭!”
又一声闷响后,满头血污的男人倒在了地上,再没了声响。
初九也从座椅上站起了身,笑吟吟地看向了陈哲,“走吧,我忠实的仆人。”
陈哲直到这时才大致捋清了思路,他率先走先前,掏出随身携带的数位板,飞快地画了一幅画,强行让这个男人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手上金光一闪,抹除了地上的血迹——不是怕人事后调查,主要是为初九的高跟鞋,清理出一片干净的路。
“小姐,请。”
鉴于初九女士全程脑子都快他一拍,在调查任务上不用他费一点心思,他不介意暂时当一个好仆人,满足一下王女殿下的恶趣味。
初九双手环绕在身前,悠然自得地看着陈哲清理现场后,率先出门扬长而去。
“根据你的说法,这些光明会的成员非富即贵?”
陈哲跟在后面点点头,“或许有遗漏,但绝大多数都是各国的权贵阶级,奸奇就是刻意在引诱这些人信奉光明会,顺带控制他们所能影响的平民百姓。”
初九点点头,“你也看到了,像我假扮的这位大小姐,还有刚刚那个草包公子哥。再是有权有势的人,总有这么几个放不下的家人,既要带在身边以后一起‘飞升’成高等种族,又不能透露太多核心信息给他们。”
陈哲也明白了过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家人集中在一个地方看管?”
“嗯,想要召唤混沌巨魔的话,这种级别的召唤阵,在没有大量奸奇法师的情况下,活祭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需要调动的人绝对不少。
我们来的这个会所,装潢精致典雅,能来这里的贵宾室享受纳垢毒物的人,家里一定很有权势。问他光明会的骨干去了哪,他可能不知道,但这些骨干的家人在哪,那么多的人数,又是这种非机密的信息,问他还是足够了。”
这么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路边挺好的轿车边,初九站在车门旁,对着陈哲笑道:
“明明你是仆人,为什么动脑子的都是我?”
陈哲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回道:“小姐神机妙算,略施小计便能破开层层迷雾,找到隐藏其中的线索。我这做下属的,除了心生敬佩之外,也唯有鞍前马后了。”
“噗嗤。”
初九坐在车座上,迷人的长腿相互搭着,嗤笑道:“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到位,下次记得要讨人欢心又不显得油腻,明白吗?”
陈哲扣上安全带,驾驶轿车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
“毕竟这算不上什么智慧。”
初九看着窗外,遥远的天边能看到奸奇魔域如一座空中孤岛,幽异地漂浮着。
“我只是知道,即使事关重大,你让这些平时有权有势的人,全都躲在阴暗地下室里避风头?不露一点痕迹?不可能的。”
她遥望了一眼天空,似乎短暂地在密布的黑云中,寻找了一下星空国的方向。
“毕竟啊,无论是宇宙里的哪个国度,所谓的权贵们都是一样的,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她回过头看向陈哲,“你也得习惯。”语气一如既往毋庸置疑。
赤色的瞳孔里,极少见的露出了几分萧瑟的情绪,这是少有的瞬间,能让陈哲想起,她是715小队里年龄最小的星空战士。
按照星族人的算法,无论从任何角度,她都还是一个少女才对。
……
窗外飘起了纷飞的雨点,不算太大,只是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细流。
“停车。”
陈哲随即便将车停在路边,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先照做再问为什么。
“怎么了?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距离七点还有一些时间,不用着急过去,下去走走吧。”
陈哲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17:00,确实还有一段时间。
在打开车门后,他想了想,还是先去后背箱拿了把雨伞,才将初九从车上迎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撑起雨伞,她披着貂皮外套躲在伞下,粒粒雨水从他们的身边滑落,像极了大小姐和她的贴身保镖。
他们停靠的路边,是一片空旷的绿地。
有孩童们在草地上打闹,有大人坐在不远处的帐篷里露营。
远处的立交桥上,电车缓缓远去,近处的学生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驶过。
安宁的城市还感受不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就像空气里那抹淡淡的芳香依旧缭绕在鼻尖,没有被雨水所冲散。
但很快,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在雨伞上响起,雨下大了。
父母不得不带着孩童离开,学生开始加快骑行的速度,连奸奇魔域照下的黄光,都在雨水聚集的云雾中暗沉了几分。
初九却没有止步的意思,她从雨伞下伸出手,指了指前方一个在收拾画板的学生,他刚刚正在这里写真。
“你说你要画画给我看,不如就现在吧。”
陈哲看了眼四周的雨幕,“我猜你不是让我用数位板给你画吧?”
初九在身边转过身,用危险的语气下令道:“嗯,第三个惩罚,在雨天用纸笔画我。你那个数位板已经超脱正常科技范围了,如果用不了它就画不好看我,你可以大胆猜猜后果。”
既要当仆人又要当画师的陈哲,拦下了那名准备离去的学生,用随身带着的钱,付给对方一笔难以拒绝的费用后,留下了他的画笔和画板。
他坐在画板前的板凳上,用细不可查的能量裹住了画纸,不让其被雨水打湿。
换成初九举着伞站在他旁边,对他露出一个玩味又戏谑的笑容,“想让我摆出什么姿势,来给你当模特呢?”
陈哲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都可以,把小姐画好是我的职责,不需要小姐费心给我找灵感。”
“难得有任凭你指挥的机会,你既然不珍惜,事后可没后悔的机会。”
她举着伞朝前走去,琵琶作响的雨声成为她的伴奏,精致的高跟踩上草地,她像是暗夜里的女妖精,迈着优雅的步伐,玲珑的身线留给陈哲一个曼妙的背影。
在距离陈哲十几米的位置,她回过头,赤色的瞳孔看向她的画师。
四周的市民尽数散去,草地上只有她一个人。
日落黄昏,黑衣少女,赤色血眸,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将碎发捋到耳后,投出冷艳的目光。
仅仅只是这样,画面就充满了叙事感,有种王女殿下即将和骑士君临天下的气场。
陈哲并没有让初九久站,半分钟之后,就示意让她不用再当模特——只一眼他就将这幅画面印在了脑海里,无需多看。
初九回到他的身边,在发现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后,撑着伞悠然走远,在公园外的路边,看到了一家手打冰激凌店。
当她手上拿着卷筒回到公园时,陈哲的画已经差不多画完了。
“画好了,幸不辱命,还请小姐过目。”陈哲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
她将伞兵交给陈哲,自己俯下身,将画纸从画板上拿起。
俯身的姿势,让肩膀的衣角划过陈哲的脸颊,一股更为芬芳的香气冲散了雨水里的湿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陈哲这才知道,这座城市里飘荡的香气是什么,和初九身上的味道很像,都是玫瑰花香。
“这是我这段时间最满意的作品了,我觉得很好看。”
初九安静了下来,打量着手上的画,微微点头。
“嗯,景画的不错。”
陈哲站了起来,接过雨伞,遮在她的头顶。
“我说的是你。”
初九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世界在此停滞了片刻,幽静的草地上一时只剩下雨滴坠落的琵琶声。
“也是,毕竟你画过无数次我。”
直到她冷笑一声,表情重新变得戏谑。
陈哲不置可否地点头,她是自己漫画里的角色,之前当然画过许许多多她的图片。
“但漫画里的小姐,只是幻想里一个虚无的存在,和活生生的,不用被设定拘束的你,当然不一样。”
陈哲想起在巴西的圣诞夜,自己假意用‘我是创世神,你们都是我的设定’激怒她时,她虽说也是在演戏,但踢在他胸口的事后,或多或少是带着点真切的愤怒的。
“想起我踹你胸口那一脚了?”当陈哲提到‘设定’这两个字时,初九显然也想起了那夜的场景。
“当时真的很痛,都以为你忘记要演戏了。”
“谁让你是黄漫作家呢,你应得的。”
他们走下草地,走向了回去的道路。
初九走在她身前半个身位,半响后忽然回过头笑道:“不过你表现得不错,算你超额完成了惩罚的内容。既然任务完成得如此优秀,身为主人的我,应该给予一点奖励才对。”
“奖励也是待定?”
“不,这个赏你了。”
她把只舔了一口的冰激凌递给陈哲,很明显,这家小店的手艺并不太好。
陈哲无语地接过,知道自己就这么丢掉的话,肯定要被她说‘你敢嫌弃我赏你的东西?’
于是他只能毫无顾忌地连带着卷筒咬了一口,在一声脆响中说道:“作为奖励,是不是太吝啬了点?”
果然不好吃,浓浓的工业奶精味。
“其实还有一个奖励,但我其实早就赏你了。”
“有这种事?下次发奖励的时候,能不能给在下发条短信提示?这比发工资还有动力。”
初九转过身,双手叉腰,一对黑丝美腿交错在身前,摆出了模特般养眼的姿势。
“我知道你喜欢看我穿黑丝,我还穿着来了,这不就是奖励吗?”
昏黄般的光辉照耀着她的脸蛋,晚风中摇动的裙摆和长发,让陈哲恍惚间,觉得真的看到了暗夜妖精。
初九打量着陈哲盯着她看的双眼,在满意的笑容中重新向前走去。
“赏你的冰激凌好吃吗?”
“如果不是小姐你尝过一口,我不仅咽不下去,并且现在就会去打市名热线投诉他们。”
“噗嗤哈哈哈,油腻了,扣一分。”
“这个积分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算了,99分也够用了,完美太虚伪,还是要给小姐留一些神秘感的余地。”
在初九愉悦的笑声中,轿车在风雨中重启启航,开向了郊外的庄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