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迷情游轮（1/2）

比利时，布鲁塞尔，新欧盟总部大厦。

跟着前方穿着笔挺西装的工作人员，陈哲走过一尘不染的楼道，迈向尽头一间封闭的会议室。

他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条理有序的发言声，作为欧陆权势的中心，每一道声音都被赋予了权力的庄严，让几个月之前还是一介平民百姓的他一时有些许的紧张。

但就一点，不多。

会议室的入口，有其他工作人员拦下了他，示意里面正在开会。

“是奈安小姐邀请我来了。”他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一路进来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You mean……”

那名拦下他的工作人员差点不太职业地发出惊呼，在震惊地和其他同事反复确认后，才一脸不可思议地帮他拧动了会议室的门把手。

张开的大门上赫然写着这里的名称——欧盟联星庭。一个在黯星核降临当年紧急成立的欧盟组织机构。

会议室的结构被清晰地一分为二，左手边，二十余个欧盟成员国的代表，坐在一排排深黄色长桌的后方，聚精会神地听着会议室中央的屏幕上，一名工作人员此时正在宣讲着今日的事宜。

而会议室的右侧，只有孤零零地一张桌子，被特意放在了阶梯的顶端。其构造乍看上去，犹如法院里高高在上的法官，正对着下方的各方听众。

星空战士奈安正坐在这独属于她的位置上，面对着对面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各国精英，她依旧穿着长及脚踝的典雅长裙，领口打着工整的蝴蝶结，铅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容颜美得空灵，像是孤悬在天边的皎月，映衬着对面那些昏暗的繁星，让陈哲恍然间有种感觉，所谓的各国代表是在向家中大小姐汇报工作的奴仆。

他踩着向上的阶梯走向奈安，为他开门的工作人员此时火急火燎地搬了张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奈安的身边。

这位‘大小姐’显然对会议室里演说的内容毫无兴趣，此时正戴着耳机，看着手中的ipad。

陈哲有些好奇地探过头瞄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看一部赫赫有名的电影，《盗梦空间》。

“这是我们自己创造的世界，却分不清真假了。”

他凭着记忆讲起了这部电影里的台词。

奈安侧过头，精致到令人惊叹的小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剧透？’

眼神里威胁的意味一看就懂，没勇气挑战星空战士怒气值上限的他索性转过头，看向会议室的中央。

座位对面所有在场的各国代表，此时正用同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他，就连中央那名宣讲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看着他，中断了他的发言。

显然此前还没有人有此等殊荣，可以坐在一名星空战士的身边。

“咚咚咚。”

奈安纤细的手指敲在了桌面上，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对面那些人的神智拉回现实。

“继续。”

清冷的声线响起又落下，那名工作人员有些惶恐地收敛了神情，继续起自己的宣讲，只是眼神还是时不时有些好奇地瞥向陈哲和奈安。

看着对面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的各国代表，陈哲觉得，自己刚刚有关大小姐和奴仆的既视感，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近年来随着黯星核降临，名为奸奇的外星混沌势力开始越发频繁在欧洲各国活动，甚至蛊惑了一批地球人，扭曲了他们的思想，让给他们对奸奇产生了宗教般狂热的信仰，从而创立了光明会。”

“光明会的人员构成非常复杂，目前已知的成员囊括了来自各个国家的政治家，企业家，科学家，明星，多为在自身领域或背景有一定影响力的杰出人士。”

“他们往往会利用自身影响力，听从光明会部署的指令，执行各种影响社会稳定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散播瘟疫，聚众吸食并贩卖毒品，挑起战乱实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陈哲双手抱胸端坐在靠椅上，对于光明会这个组织，他这个‘故事’的始作俑者其实也不太清楚。

在写《星空战士》这本漫画的设定时，他大多数精力基本都花在了涉及各个星空战士和混沌眷属上，对于各个黯星核如何影响当地区域其实并没有规划地太详细。

换句话说，在他的大纲里，压根没有光明会这个东西。

相比起以杀戮积攒能量的恐虐，和以疾病和绝望获取力量的纳垢，以诡计和狡诈着称的奸奇，在如何从地球获取能量这件事上确实不太直观，这个光明会恐怕才是他们采取行动的桥梁。

那名工作人员接下来的演讲，也部分印证了他的猜测：

“目前从已抓捕的光明会成员口中可以得知，他们之所以愿意为光明会效力的最大原因，是教会许诺了他们可以拥有超脱常人的力量，这些力量主要集中于改造并强化他们的身体，以及让他们可以施展闻所未闻的‘法术’。”

“他们坚定地认为，奸奇，也就是光明会的组织者，是带领人类走向集体进化，为人类带来希望的神灵，而715小队的星空战士，是在忌惮地球人进步，害怕地球人变得更为强大的敌对势力，她们是来阻止地球人走向进步的……”

之前只是对光明会略有耳闻的陈哲，感觉自己对奸奇的思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他转过头对奈安说道：“这帮奸奇的眷属用一个谎言骗了一部分人，再以此为基础，让这群有权有势的人将这个谎言进一步扩大从而获取力量，什么帮他们完成种族进化，到头来估计就是让他们一个个堕入混沌……我们这么理解没什么问题吧？”

奈安尖俏的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她看起来对讨论正事没什么太大兴趣，在拿下耳中的耳机后，神情有些玩味地说道：

“闯入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的感觉怎么样？”

陈哲耸了耸肩，回道：“来得时候确实有些小紧张，但转念一想，你们几个星空战士，那些混沌眷属，还有他们这些来自各国的政客，都可能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之后，那点局促感就消失了。”

“感觉现在的自己实际上凌驾于他们之上？”

“嗯……可能算是？”

奈安很认可这个答案般地点点头，“本就应该如此，再和以前一样抱着普通人的心态看这些所谓的各国高层，只会在日后影响你的认知和判断。”

她换了坐姿，左腿搭在了右腿上，略微抬起的裙摆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要和我一样，身居高位又手握凌驾众生的力量，但要保持平常心去看待这颗星球的一切，像那个在北美的赤瞳暴力狂一样，永远把落后文明当垃圾看，再聪明也有阴沟翻船的一天。”

陈哲无奈道：“关于阁下自吹自擂却不会脸红的能力，我确实还差得远。”

“阐述客观事实，认清自身优点却保持自矜，这只是我的基本素养，在试图学习我之前记得不要混淆我的能力。”

“是是是……”

随着陈哲随口地附和，会议室中心的宣讲者也逐渐讲到了今日的重点，让他转而将目光落回了前方。

“从最近落网的光明会成员口中，我们时常能得到听到一个代号，‘救赎日行动‘。据我们推断，这很可能是光明会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一次活动，皆时不仅有大量核心人员，甚至光明会的教主都可能亲临现场。根据现有情况，这场行动的发起地点很可能在……”

随着他的话语，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欧洲地图，工作人员的手指指向了地图的东部，黑海的北面。

乌克兰。

“在乌克兰西部边境上，我们发现了大量疑似光明会成员的偷渡者，其中部分教众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战斗力，对我们的拦截造成了非常大的阻碍。”

话说到这里，会议室里忽然变得嘈杂了起来，接二连三的声音从各国代表的方向冒了出来。

“这群教众里有不少是光明会里的异化者，我们的军队伤亡非常严重，现在急需各国的援助。”陈哲看了眼发言者面前桌上的名牌，应该是来自波兰的代表。

“援助是必然的，但如果各国军队看到异化者就选择撤退，那就会像现在这样，我们连潜入乌克兰的光明会成员人数都摸不清。”匈牙利的代表是名女军人，外貌和语气都很凌厉。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士兵死在那些异化后的怪物手里，如果贵国有心，我希望能在边境线上看到更多投入的军队。”

“归根结底，乌克兰国内局势太混乱，才给了光明会可乘之机，眼下我国认为应该早日和俄罗斯接洽，邀请他们至少先加入联星庭……”在黯星核降临后，再不提脱欧一事的英国代表默默地开始使用祖传技能——混稀泥。

眼看着各国代表七嘴八舌地展开争论，互相之间的语气越来越差，马上就要从友好地商谈协作转变为互不相让的群架。

“咚咚咚。”

纤指敲打桌面的声音再度响起，顷刻之间，上一秒还嘈杂一片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奈安放下了手中的ipad，双臂环绕在胸前，清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在场瞬间噤声的众人。

“我坐在这里，是因为你们看上去存在着，能够帮到我们和自救的可能性。”

陈哲从她的语气里一点都没听出来‘自矜’和‘平常心’。

“如果你们还是更倾向于将时间浪费在甩锅和争吵，那么在日后国破家亡的时候，别忘了对自己今天的愚蠢感到愧疚。”

说完她转过头，以完全不像是询问的语气‘问’道：“还要继续听吗？”

陈哲自然是连连摇头，他没帮对面那些代表说好话的自觉。

“说起来，‘人类的本质是草台班子’这句话一直挺有市场的。”

虽然他觉得奈安只是单纯不想听下去了。

说着他站起身，跟着已然抱着ipad走向会议室大门的奈安走下了阶梯。

‘啼嗒’的高跟鞋声从会议室的高处离开，逐渐远离了各国代表的耳朵，留下一众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这次没有工作人员随行，空旷的走上只有陈哲一个人跟在奈安身边。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对付奸奇？”随着两人逐渐远离联星庭的会议室，奈安的声音突然从身边响起。

陈哲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师抽查问题的学生，略微斟酌了一下说道：

“结合我们在南美时的经验，我觉得一旦等到那些眷属主动找到我们时，它们往往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并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所以我们这次应该更加主动地去寻找奸奇眷属的踪迹，将战局变为猫抓老鼠，让他们疲于奔命地被我们从阴影里揪出来。”

奈安手扶着尖俏的下巴，若有所思一般。

“猫抓老鼠吗……”

忽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抬起淡雅的小脸，五官精致到每一笔都像是妙到毫颤的艺术品。

樱粉色的薄唇轻柔地张开，里发出了一声：

“喵？”

陈哲愣在原地，满脸的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在干嘛？”

奈安看到陈哲的脸上除了惊异以外毫无反应，又扶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在短暂地思考后，薄薄的嘴唇再次开口：

“喵～”

这一次声调带上了悠然的上扬，惟妙惟俏。

“你……为什么突然学猫叫？还叫了两次？”可换来了的是陈哲更加不解的神情。

奈安若有深思地点点头，再度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我刚刚的卖萌或许有些刻意和突兀，但你居然能够面不改色，说明我在变得可爱这件事上难得还有些进步空间。”那模样看上去居然真的是在认真分析。

“你第二下叫的蛮可爱的……”就算脑回路难以揣摩，从樱色小嘴唇里发出的第二声‘喵叫’，也确实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不是，这和你学猫叫有什么关系？”

奈安无视了他的问题，“有什么猫咪很可爱的影视作品吗？”

“加菲猫？夏目友人帐？如果你只是想变得更可爱，我建议你下次直接戴个猫耳，还可以再配上一条猫尾巴。”

陈哲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偏移……

虽然胸部平坦些，但腰肢纤细，长裙下的臀部出乎意料地格外挺翘……

“谢谢，不过下次在提建议的时候，脑海里不要顺势联想出色情的场景。”

“人在说话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有画面感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的视线在我的臀部停留了三秒……四秒……五……”

“停停停……”

在有些局促地移回视线后，陈哲发现两人来到了目的地，奈安在这的独立办公室。

推开房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一道暗黄色的光亮映入眼帘，在地板上铺上了一层诡异的绯色。

奈安坐到了办公桌后的座椅上，在她的身后，是一扇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站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窗外的天空中，滚动的黑云下，高悬着一轮‘夕阳’。

那当然不是久违的太阳，是一座浮悬的孤岛，奸奇星核的所在。

它发散着‘夕阳’般的暗沉光泽，照亮了欧陆的黑夜，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在头顶，让人们无法从光亮中感受到任何的温暖。

奸奇魔域，对应着南美的纳垢花园，无人可以进入其中。

视线回到办公室里，魔域的幽光为窗前的奈安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倒影。

“奸奇眷属和其它势力不同，作为‘老鼠’，它们要更加阴暗狡猾，绝不打缺乏准备的战斗。继续像在南美时那样，即使把你暴露在它们的视野里，也不可能引诱它们主动找上门来和我们做对抗了。

但相对的，身为老鼠，它们那条长长的尾巴要更加显眼，让我们有迹可循。”

陈哲为自己和奈安倒了杯热水，递到奈安面前。

“怎么说？”

“它们和这里的地球人有着密切地接触。比如刚刚提到的光明会教主，我可以确认它就是其中一个奸奇眷属。”

说着她把杯子推回给了陈哲，指了指边上的磨豆咖啡机，“泡杯咖啡。”

已经一屁股坐下来的陈哲无奈道：“我记得我才是来这的客人吧？”

“啊拉。”奈安摆出了一副为难的，甚至有些委屈的表情，拿起手机，“我不仅要对付奸奇还要被星辰神选盯着臀部看，压力好大哦，要不要和洺队长汇报一下呢～”

“咱两还讨论什么主客之分，我只是看到这里的咖啡豆好多，一时没清楚给你泡哪一个……”

美丽的女人都是会演戏的，千真万确。

“巴拿马的咖啡豆，谢谢。”

陈哲一边腹诽着来自星空国的大小姐压榨可怜的地球人，一边用电子秤称重着咖啡豆的重量。

奈安则在椅子上心安理得地看着陈哲为她服务，“奸奇正在依靠光明会暗中积蓄力量，比如在非洲的恐虐星核被摧毁之后，它们依旧依旧派出了大量成员前往非洲各地，收集残存的被恐虐异化的巨兽和人类。”

陈哲开始手动搅拌研，咖啡豆被粉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解压。

“这个我之前听说了，据说奸奇眷属织命当时影响黎的那些恐虐能量，就是被人从残存的恐虐巨兽里提取出来的。不过黎身上的恐虐印记已经消除了，这些能量还有什么用？”

奈安继续说道：“准确地来讲，当时用来激活黎姐身上的印记只是顺带的，这些被收集的恐虐能量，可以将合适的地球人改造成强大的混沌魔物，在光明会内部，这些格外适配混沌的地球人被称为‘圣徒’。”

“把地球人直接改造成魔物？”

“当然，混沌可以影响宇宙里所有的有智生物，你们地球人当然不例外，给它们点时间，说不定就能找到不少极其契合混沌的人类。不要小瞧了这些‘圣徒’，如果真的完全堕入混沌，虽然不可能拥有眷属那些奇特的能力，但单论战斗力，比眷属更加强大都不是没有可能。”

磨成白砂糖大小的咖啡末被倒入容器中开始蒸煮，发出了热水沸腾的清香。

“如此一来，奸奇眷属为了培养力量会频繁地和地球人接触，尤其是光明会……所以这个光明会的教主真的是奸奇眷属之一？”

奈安手肘撑着桌子，葱玉般纤细的手指交合在一起抬着下巴、

“千真万确。”

“刚刚会议室里提到的光明会组织的救赎日行动，这个教主也会参加？”

“看来你除了偷看我的侧脸，还是听了正事的。”

“在你的描述里，我感觉我是个十恶不赦的色狼……”陈哲拿起煮好的咖啡杯，递到奈安面前，自己坐在了她的对面。

“不过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让欧盟各国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个所谓的救赎日行动，听起来，不更像是奸奇为了让我们去逮那个教主眷属，而刻意布下的圈套吗？”

奈安伸手接过咖啡杯。

“当然是圈套，尤其是你刚刚在欧盟里出现之后，相信我，现在光明会内部，甚至那几个奸奇眷属八成已经知道了你来欧洲的消息，正紧锣密鼓地做起招待你的准备了。所以，比起大摇大摆地冲进去，我们这次可以换一种方式。

她另一只手把一旁的一个文件夹推给了陈哲。

“之前两次一直都是敌在暗，我们在明，行动的时候要时刻提防着敌人的突袭，处处受制。这次，让我们攻守转换一下。”

陈哲打开递过来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叠A4张，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白人男性的详细个人资料。

陈哲迅速捕捉到了资料里的一些关键词，中国人，富家子弟，与自己年纪相仿。

“这个人是谁？”

“一个光明会成员，在北非收集恐虐能量的时候刚好被我逮住了。事后我做了点手脚，现在光明会不仅没人知道他行动失败了，还以为在非洲大干了一场的他正要回去交接。”

陈哲稍加思考，很快就明白了奈安的意思。

“攻守转换……你是让我假扮成这个光明会成员，去参加光明会的救赎日行动？在暗中接近奸奇眷属？”

“听说你现在能影响普通人的认知，伪装成他人应该很轻松。”

陈哲点点头，就像他能让普通人认不出洺和黎一样，他自然也能让人认不出他，甚至是错认成别人，这个伪装对于此刻的他毫无难度。

对面的奈安慢条斯理地捧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随即淡淡地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了回去。

“啧啧，不过真没想到，你泡的咖啡还不如你夫人。”

“我夫人？”

没反应过来的陈哲随即看到文件里还有一个人的信息。

一个中国女生，富家千金，同时是刚刚那个富家子弟的新婚妻子，也是一名光明会成员。

“我坐在这里虽然可以调动各国的资源，但这些欧盟各国的高层里有的是光明会的眼线，我一旦长时间离开，他们一定会产生警觉。所以比起我，洺队更适合陪你去，以她目前的身体情况，在她没有恢复之前，与其你们二人分开，集合在一起还更稳妥。”

“我们两个去假扮夫妻？”

“有问题吗？”奈安露出疑惑的表情，“改成兄妹？姐弟？有什么区别？除了给你们两增加点情趣？”

“不不……这和情趣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更喜欢……母子？”奈安露出嫌恶的表情。

“好吧我没意见了，我们具体该怎么行动？直接跑去乌克兰参加救赎日行动？”陈哲放弃了挣扎。

“别急，你这个身份的职位不够高，还不到能直接参加救赎日行动的地位，暂时是见不到奸奇眷属的。”

说着她纤手一挥，青蓝色的能量裹住了边上一个银色的手提密码箱，落在了陈哲的身边。

“但计划当然要做全套，我帮你准备好了一个投名状。”

她双手抱胸，手指敲打着手臂坐在窗前，明明坐着却好像俯视着陈哲，仿佛天空中那悬浮在她头顶的奸奇魔域，是独属于她的后花园。

“我期待着，你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满脸震惊的奸奇眷属的，在此之前，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哦。”

陈哲接过行李箱，看着奈安似笑非笑的玩味笑容，有种自己正要被一个资本家当成打工人肆意蹂躏的感觉。

“这个里面是什么？”

“非常浓郁的恐虐能量，绝对足够让一个‘圣徒’变成令光明会满意的混沌恶魔。”

……

两天后，意大利，那不勒斯。

陈哲穿着黑色的西装式大衣，手提着银色密码箱，站在港口的岸边。

天空中那道悬浮的奸奇魔域，散发着幽异的黄光，将面前的海洋涂抹成了黄昏的色彩。

他的身边，洺穿着和他款式类似的长款风衣外套，内衬着修身的黑色绒衣和西裤，连头发都为了掩人耳目，戴上了黑发的发套，整个人化为了一道凌厉又清美的黑。

洺根本不需要刻意伪装，她站在那里那股由内而外的气场和清冷的气质，人们自然就会认为她要么出生名门，要么是身家惊人的女强人。

远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气鸣声，一艘规模庞大的游轮，闪耀着炫目的灯光，驶向了两人所在的港口，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西蒙斯·德佩，英国富商，平日里素来打着热爱慈善，回馈社会的名号。在黯星核降临后英国各地失业人口激增，他却反到其道而行之，大肆扩招员工，提供就业岗位。甚至这次以庆祝公司成立二十周年为由，包下一整艘游轮，带着全公司上千号员工上船沿着地中海环行，尽情庆祝。”

陈哲回忆着他们此次目标的资料，“当然，能成为我们对接的目标，这家伙早就投入了光明会且身居要职。”

咸湿的海风吹起洺飘逸的长发，她伸手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到脑后。

“你确定你的能力可以让我们在容貌迥异的情况下，依旧无法被人发现端倪？”

“如果只是影响他人对身份的认知，应该没任何的问题。”

“嗯，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在执行任务时，洺的神色明显比平时要严肃很多，“尤其是在我们互相之间交流的时候，要记得叫我现在伪装的名字，不要因为没必要的口误露出破绽。”

“我会注意的。”陈哲恍然间感觉自己化为了715小队的第六人，在聆听队长的教诲。

“行为上也是，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夫妻，平时要表现得自然一点，别太违和，嗯……把手肘弯一下。”

照做的陈哲很快就感到洺的手臂穿了过来，挽住了他。

只是动作略显僵硬，显然是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和一个男性做这个动作。

有些好笑的陈哲手臂收了收，让洺往他的方向靠过来，两人的手臂顺势贴在了一起。

“洺……哦不……”

洺转过头，青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明知故犯他，身体倒是没躲开。

“咳咳……叫习惯了，下不为例。”

陈哲眨了眨眼睛，低头轻声道：“那……老婆？”

巨大的游轮逐渐停靠在港口发出呼啸的气鸣声，几只洁白的海鸥像是被驱赶了一样，从她们的头顶翱翔飞过。

洺没去看这个故意没叫她伪装身份的名字的家伙，她转过头，看着海鸥远离他们，飞向了一往如既的海洋深处。

“嗯。”

但那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依旧不依不饶地看着她。

她深呼吸一口，在游轮气鸣声停止的刹那，她的声音悄然响起：

“老公。”

声音很轻，但在陈哲的耳中像是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一般清澈。

“诶～哈哈哈哈哈。”

“有必要笑那么开心？”

“根据身份，我可是刚刚迎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作为一个新任丈夫，我每天都能想到高兴的事，也很合理吧？”

随着‘新婚丈夫’的笑声，夕阳般的光辉将远处照耀成了夺目的火烧云，迎着海风，洺挽着陈哲，拖着地上长长的倒影，走向了登陆游轮的台阶。

刚刚登上游轮，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中年白人男性，便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好几名西装革履的保镖。

对方的英文被陈哲耳中的耳机顺畅地转换为了中文。

“Oh～陈先生，欢迎欢迎，听说你在非洲参加了好几个抓捕恐虐巨兽，获取混沌能量的行动，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物比我想象得还要年轻啊！”

他伪装的身份刚好也姓陈。

陈哲微笑着点头，“这次我和夫人能和德佩先生这样的前辈同行搭乘这趟前往希腊的游轮，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幸运，要多加学习才是。”

“哈哈哈怪不得说东亚人爱谦虚呢，现在欧洲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我行我素，我看了就受不了。”

说着德佩就好似和陈哲一见如故般，要拉着他往游轮里走。

“请跟我来，待会儿可得尽情享受，可不能拘谨了啊。”

但陈哲摇了摇手，打断了德佩热情的动作，扬了扬手中的密码箱，向对方示意道：

“德佩先生，在我们享受这趟旅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正事处理了？”

在明面上，陈哲和洺此行是因为他们的父辈与德佩有生意往来，所以受邀来到了这艘游轮。

但实际上，身为光明会的他们显然不可能是来这里所谓的名流们寒暄恭维的。

结果提到正事，德佩那张貌似爽朗的脸上反而面露难色，和陈哲说道：“这事急不得，我也不瞒陈先生，现在船上的‘圣徒’出了些状况，暂时不适合马上接受混沌能量。”

陈哲眉头一皱，他和洺这对伪装的夫妻，之所以来到这艘游轮，就是因为这里不仅有德佩和他的上千名员工，真正要被带往希腊，从而转陆路潜入乌克兰的，是一名潜藏在船体深处，极度契合恐虐能量的‘圣徒’！

将这名‘圣徒’彻底转化成恐虐恶魔交给光明会，才是他参加救赎日行动的投名状。

“德佩先生，事关重大，麻烦您先解释清楚，‘圣徒’具体出的是什么状况。”

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中，德佩继续往前走着，还拉着陈哲的手不放，说道：

“陈先生应该也清楚，‘圣徒’一定要在稳定的情况下才能接受混沌的能量，否则很有可能出现失控暴走的情况，我们一定要小心处理。”

看到陈哲镇定自若便默默跟在身边的洺，眼看这德佩打定主意不想现在就带他们去‘圣徒’所在的地方，便出言道：“我们听从德佩先生的安排就是，‘圣徒’是光明会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契合上神的神选之人，耽误了上神的计划，我们便是全人类的罪人，小心应对总是没错的。”

陈哲听着洺振振有词的发言，那把光明会教义里的‘上神’都摆出来的姿态，把他都差点唬住了。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急后，陈哲才回头道：“抱歉，是我心急了，德佩先生请。”

德佩自是不多说，带着两人走向了游轮里一片灯光炫目的区域。

期间他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洺，除了莫名地感觉比资料上要好看许多之外，心里不禁还感叹于，这位女士说话居然比她老公还要顶用。

就是气质实在是太冷了一些，他和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有种被人看穿的紧迫感……

没过多久，嘈杂的音乐混杂着男男女女的欢呼声在耳边呼啸。

在一片刺目的灯光污染中，一众人走进了游轮里被改造成迪厅会所使用的三层宴会厅。

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和空气掺杂着的异样气息，陈哲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洺的身边。

他们所在的三楼，被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卡座里，坐着的都是德佩邀请来的朋友，只是穿着雍容华贵的他们此时的仪态……不是和衣着暴露的女郎交织在一起，就是神情涣散地吞吐着不知混杂着何种致幻成分的药物。

来之前陈哲就知道，色孽在北美流行的很多新型‘毒品’，在欧洲同样正秘密地流通着。

但陈哲站在过道的栏杆边往下面两层看了两眼，就知道三楼的场景还算‘正常’。

二楼是迪厅的舞池，那里此刻堪称群魔乱舞，数不胜数的男女神情癫狂地舞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尽兴裸露躯体，和身边可能从未谋面的异性疯狂缠绵，又很快扭动着身体转向下一个陌生人。

至于一楼，则全身赤身裸体的人，他们毫无尊严地在疯狂做爱，像野兽一般进行着最原始的交配……

但陈哲不觉得那里的场面有任何旖旎的氛围，他们一个个神情涣散，像中了邪的野兽一般寻找着一切可以交欢的对象，陈哲甚至看到一个男人身体抽搐着口吐白沫，直到彻底昏倒前还在不停地耸动腰部……

洺在看了一眼后，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陈哲能看出她眼里满满的嫌恶。

下面这两层的人明显就是德佩的员工。

但他显然对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甚至‘善意’地回身提醒道：“二位如果有兴致，之后也可以去二楼稍微放纵一下，但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一楼是不开放的。”

陈哲摆出习以为常的模样，“没想到德佩先生对手下员工的待遇果真这么好，从北美买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用。”

那语气格外薄凉，听上去和德佩一样对楼下两层人没有丝毫的同情。

昏暗的灯光中，德佩意味难明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在来到一片特意空出来的卡座后，搭配挥手示意两人入座，同时亲自拿过一边保镖递过来的两杯酒，一一递给二人。

陈哲看着酒杯里深浅不一的异样光泽，趁着德佩脱下外套的交给保镖的间隙，悄然把自己的酒杯和洺的对掉了一下，将颜色更浅的一倍换给了她。

“来，敬上神。”

二人自然而然地抬起酒杯，应和道：“敬代表人类冲破桎梏的我们。”

在光明会的教义里，那些个奸奇眷属可不是十恶不赦的混沌恶魔，是来到地球赐予他们恩赐，带领一部分试行种族进化的‘上神’。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信以为真，一部分原因看看德佩脱下外套后，背部的衬衫上，异常隆起的凸起就知道了。

作为效忠的奖励，陈哲知道德佩的身体素质肯定已经异于常人了，而代价就是他身体的异化。

此时德佩正向他们介绍着杯中的酒，“正宗的‘梦天堂’，绝对没有任何负面效果，和楼下两层的劣质品天囊之别。”

说罢自己便先举杯一饮而尽。

陈哲也喝了一口，这‘梦天堂’其实就是致幻的药物，只不过据说有毒品的效果却没有毒品的成瘾性，这两年来备受各国富人的爱戴。

只不过陈哲连在南美得的‘极乐病’，都在星辰神选的能力爆发后消失了，这种致幻物对他显然是无效的。

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默默抿着酒的洺，有些说不准对方喝了之后的反应，但此时也不好询问，只能转而对德佩说道：

“说来，按照德佩先生此行的计划，我们这艘游轮还有多久抵达希腊？”

“2月23号，这几天时间二位在船上尽情地享受便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或者我的手下提。”

今天是2月20日，也就是说还有整整三天。

陈哲又问道：“这次行程事关重大，不知德佩先生为何带着公司这么多的员工同行？单纯为了掩人耳目了吗？”

他语气略微有些生硬，像极了心系光明会生怕对方误事的忠心教员。

德佩看上去也没打算隐瞒，他起身指了指楼下两层的乱象。

“有陈先生这样的勇士非洲收集勇气与荣耀，有人在南美收集生命的力量，欧洲更是有上神亲自散播希望的萌芽，但唯有北美难以渗入，我们难以大规模地收集代表欢愉的能量。”

陈哲点点头，他知道在光明会的教义里，混沌四神的形象被完全改变，恐虐代表着力量与荣耀，纳垢代表着稳定和生命，色孽代表着快乐和欢愉，而奸奇更是被奉为拯救他们的希望之神。

“但陈先生看看下面，直到船只抵达希腊为止，游轮置身大海无人管控，无法不再需要躲避各国政府那些鼠目寸光的苍蝇。让这些人，这些可悲的没有被上神选择的凡人，还有机会为我们这些代表人类神选者做出最后的贡献，在如梦似幻的幻境中释放出最真切的欢愉，献给我们敬爱的上神。”

陈哲看着把收集色孽能量说得眉飞色舞的德佩，仿佛这家伙真的在做一件无比光荣的事业。

可他分明能看得出，当德佩提及下方的人群时，那神情莫说对方是一国同胞，高高在上的模样，仿若对方和他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的生物了。

他的腰肋此时被洺碰了碰，他知道洺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为生气而失态。

深呼吸一口，借着灯光的昏暗调整了一下表情，他又说道：“此事确实可行，比起我教在欧陆各国东躲西藏地举办教会要高效的多。但问题是，之后这整整一船人，在我们从希腊登陆后该如何处理？原路折返送回英国，还是……”

“这陈先生放心。”

德佩坐回座位上，顺手从过道上搂过一名来服侍他的金发女郎，手掌毫不忌讳地伸进了对方低垂的衣领里，开始用力揉搓那两团饱满的肉球。

穿着艳丽的金发女郎在旁边等候多时，此刻迫不及待般地就发出了妩媚的呻吟，迎合着软在德佩了身上。

“清除痕迹的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保证做得干净利落，绝不会影响我们此次的行程。”

说着他忽然感到心底一寒，一股没来由的战栗感从内心涌出，像是被冰冷的寒芒点在了背后，手里搂着金发女郎的动作顿时僵住。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了洺的方向。

虽然那女子分明没有看着他，可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这股让他坐立难安的冰冷气息就是从洺身上传过来的。

“那陈先生，陈太太，你们先在这里歇息，我还要去招待其他朋友，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保镖来找我……”

说着他一把推开挂在他身上的金发女郎，从卡座里有些狼狈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