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钥匙(2/2)
万缇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好好好,他现在在哪?我有东西要送给他。”
“他没告诉我,不过岂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肯定是去小姨的酒吧了!”
白天的莎芙酒吧透着一种颓废的静谧,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林湛和万绯儿交谈正欢,笑声不断。
“咯咯,小哥现在敢直面姐姐的眼神了,真是进步飞快呀。”万绯儿斜靠着沙发,摇晃着手中的玛格丽特。
林湛没有急着回应她的调戏,而是慢条斯理地举起手里的吸管,在杯子里缓缓搅动着,“男人喝女人的酒,就像是在开一瓶陈年的原浆,得讲究个‘深浅适度,先抑后扬’。”
万绯儿在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野性和侵略感,她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笑问:“哦?我卖了这么多年的酒,却不知道有这个说法,你倒是说说看。”
“这酒啊,瓶口总是紧的。你得先用指尖沾点酒液在瓶口揉一揉,润一润,等那层蜡封软了,渗出水儿了……”林湛的声音低沉,像是一根羽毛顺着万绯儿的脊椎滑下去,“然后,你得拿软木塞起子慢慢往里钻,不能急,得一寸寸地探底。钻得越深,吸得越紧,等到了那个临界点,你猛地一拔——”
说到这里,林湛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锁住万绯儿那张逐渐绯红的媚脸,“酒液会顺着瓶口‘滋’地一声溢出来,带着那股子憋了很久的香气,又白又浓……你得凑上去,先用舌尖一点点舔掉那些溢出来的泡沫。等瓶口彻底松了,彻底敞开了,你再仰头猛灌,这时候那原浆会直接冲进嗓子眼儿,烫得你全身发麻,让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还要更多。这种‘原汁原味’的喝法,绯儿姐想不想试试?”
“啊呀!你个小崽子,居然敢在我莎芙之诗耍流氓!”
万绯儿一把拧住林湛的脸颊,用力往一边扯,红着脸啐道:“林湛,你这舌头的功夫难不成也是被你的黛黛女王调教出来的?”
气氛暧昧到了顶点,与打情骂俏的情侣别无二致。
就在这时,一声“砰”的闷响吓了两人一跳,一只昂贵的爱马仕坤包狠狠摔在他们的桌上。
“大白天的在这儿打情骂俏,不觉得恶心吗?”
汪青柠的脸孔此时布满了寒霜。她盯着万绯儿,眼神里全是受伤后的愤怒:“绯儿,你变了,居然跟男人——而且是这种穷屌丝混在一起!”随后冲着林湛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坐在这里?”
万绯儿的脸色沉了下来,“青柠,林湛是我的朋友,来陪我聊天解闷来的,你应该给他最起码的尊重!你的大小姐脾气该改改了,总是这样目中无人,只会让别人越来越厌恶!”
“哈!绯儿,你为了他吼我!?”汪青柠气极反笑,转头指着林湛的鼻子痛骂,“这种货色也就当个小白脸,还有什么?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药了?”
“汪小姐,你可以骂我,但是请不要对绯儿姐无礼。”林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心里飞快地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场风波,尽量不得罪汪青柠,以免让她更加讨厌自己。
眼看双方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一阵高跟鞋扣地的清脆响声向他们这桌传来。汪青柠见到此人,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来干什么了?”
“这是我亲妹妹的店,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来人正是万绯儿的姐姐,汪鑫檬的生母,汪立桦、汪青柠的后妈,素源日化董事长夫人——万缇。
林湛整个人呼吸一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前公司的“董事长夫人”。
万缇看起来三十七八,岁月不仅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雍容华贵的厚重感,这是万绯儿这样的未婚贵族所不具备的。万缇穿着一身修身的藏青色真丝旗袍,外面搭着一件轻薄的雪纺开衫,胸脯的轮廓似乎还略胜万绯儿一丢丢,几乎要将旗袍的盘扣崩开。她浑身散发着熟透了的妇人特有的丰腴,冷艳高贵中带着一股长辈和掌权者的威压,表情却让人看不出深浅。
林湛心中暗惊:这就是檬檬的妈妈?万氏姐妹、母女三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妖孽啊!难怪汪董事长要娶女儿朋友的姐姐,换我我也抵不住啊!
“你怎么来了?”万绯儿对这位姐姐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
“路过,来看看。”万缇淡淡一笑,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林湛,“这位就是檬檬和绯儿共同的朋友林湛——我猜的没错吧,小帅哥?”那双媚得出水的眼睛仿佛能洞穿男人的心。
这些天来,林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万绯儿的调戏,如今却又要面对她姐姐万缇的威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局促地道:“万……万……夫人……”
“夫人?不嫌弃的话,叫我缇姐、缇儿姐都可以的啦。”万缇笑得眼角微弯。
汪青柠看了一眼万缇,随后瞪向林湛,咬牙切齿道:“林湛,你给我等着瞧!”说罢拿起包包,愤怒地离去了。
看着汪青柠的背影,万绯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目送汪青柠离开。随后她翘起二郎腿,冷眼看着万缇,“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喝酒的?”
万缇没有理会妹妹的冷漠,而是盯着林湛说道:“哎呀呀,好英俊的小伙子……是不是在追我们家青柠啊?小情侣吵架太正常了。”说着将双手压在桌上,身体欺近过去,近距离地审视这位青年的相貌。
林湛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万缇的成熟与贵气之中,一时间不敢直视美妇人的眼神,结结巴巴地说:“缇儿姐,我……其实……”
“咦?”万缇的右手从桌面翻开,手心里多了一件物品,“呀,这是不是青柠别墅的钥匙啊?刚才落在这里了吧?”
林湛和万绯儿一脸诧异地看向万缇的手里,那是一串挂着蓝玫瑰挂件的钥匙。
万缇拎着钥匙在空中晃了晃,“小伙子,既然在追人家,还不快趁这个机会追上去?这可是进她家门的好理由哦。”说着将钥匙递到林湛面前。
万绯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林湛,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
“缇儿姐,绯儿姐,那……我去了。”林湛分别扫了这姐妹二人一眼,然后接过那串钥匙,快步追了出去。
万绯儿看着姐姐,冷冷地道:“你在搞什么把戏?”
万缇靠在椅背上,理了理旗袍的褶皱:“我嫁进汪家多少年,她就给了我多少年脸色。既然有人想‘接盘’,我当然要帮一把。早日把她嫁出去,大家都清静,檬檬也不用再受她的气了。”
“哼,汪家?”万绯儿嘲讽道,“你一个月能在那儿住几天?”
“唉,我是搬出去了。”万缇的神色平静如水,声音也平静如水,“可这还不是被青柠给逼得么?”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外面的人,你把你妹妹当傻子么?”万绯儿猛地灌了一口酒,然后将酒杯砸落在桌上,长舒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演戏吧,以后我万绯只管看戏了!”
玛莎拉蒂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仿佛是“蓝玫瑰”本人愤怒的嘶鸣。
“汪小姐!等一下!”
林湛手里攥着那串蓝玫瑰挂件的钥匙,正准备抬手递过去。可车窗只降下一道缝隙,露出的是一双被厌恶、冷酷以及居高临下的傲慢所填满的蓝色眼眸。
“还追出来?林湛,你是不是觉得刚才在那儿跟高贵的‘红玫瑰’亲热攀谈,就能让我对你高看一眼?”汪青柠斜睨着林湛,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沾在名贵皮鞋上的烂泥,“盯着我‘蓝玫瑰’的脸看,很有成就感吗?你这种臭屌丝除了会舔女人的脚缝,还会干什么?”
林湛原本想解释的话语被生生噎在喉咙里。
“赶紧滚,离我的视线远一点!看着你那张自以为深情、实则卑微的脸,我就反胃。”汪青柠猛地一打方向盘,引擎的音浪直接盖过了林湛未出口的尊严,“像你这种男人,活该一辈子做狗,还是最廉价的那种!”
蓝色的玛莎拉蒂咆哮着冲入滚滚车流,喷出的尾气扑了林湛满脸。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林湛定定地站在原地,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今天檬檬的那些话:“我姐爱睡懒觉……”“她最讨厌香菜……”“她有裸睡的秘密……”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还在盘算着如何投其所好,如何用那些讨好女人的小花招去慢慢敲开这朵蓝玫瑰的心防。可此刻,在汪青柠体无完肤的嘲讽面前,这些小心思显得多么荒谬且可笑。
他伸出去的手一寸寸落回了原位,死死地攥紧了那串钥匙。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湛麻木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讯,只有冷冰冰的六个字,简短粗暴:“宜强取,忌软攻。”
林湛尝试拨打这个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这个人是谁?——虽然他好奇,但是这点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教导,也不再需要研究攻略女神的三十六计,不再需要去记那些生日、星座、爱吃的菜。
钥匙的金属棱角刺进掌心的肉,带来钻心的疼,却让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清醒。林湛面无表情地将钥匙塞进口袋,像是埋进土壤里的一粒罪恶种子。这的确是一把钥匙,但它已经不再代表一次借口献殷勤的契机,而是幻化成了一柄冰冷的工具,一端连接着汪青柠那自诩高贵的闺门,另一端则连接着他内心深处彻底爆发的兽性。
既然温情是敲不开门的废铁,那就用最原始、最猛烈的撞击去把这道门彻底粉碎。从这一刻起,他不需要汪青柠的“爱”,只需要她的“服从”。既然这株美丽的蓝玫瑰带着刺,那就将她连根拔起。哪怕这颗青柠檬再酸涩难咽,也要将她从枝头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