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试(2/2)
林湛今天心情不错,下午在阳光下悠闲地晃荡了一整天,现在他忽然很想找个地方,把这点来之不易的雀跃好好安放,于是他推开了那扇门。门轴似乎很旧,发出一声低低的“吱呀”声,像谁在耳边叹息。
里面比想象中要大。灯光极暗,主色调是深紫与酒红,天花板低垂,吊着几盏复古铜框灯,灯罩着磨砂玻璃,灯光像被水晕开,软绵绵地淌下来。墙面贴着深色丝绒壁纸,角落里摆着几张暗红色皮质沙发,沙发背高得能把人整个埋进去。吧台是整块胡桃木打磨的,长而弯,像一艘倒扣的小船。
酒吧的空气里飘着甜得发腻的香水味,混着一点点雪松和玫瑰,甜得发齁,却又让人莫名心跳加速。更让林湛意外的是,人不少,而且……几乎全是女人。有靠在吧台边聊天、用手指勾着酒杯的;有窝在沙发里、腿叠着腿、互相喂果粒的;还有两个染着银灰色短发的女孩,在角落的留声机旁旁若无人地接吻。
灯光太暗,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黏腻又甜蜜的荷尔蒙味道。林湛僵在门口两秒,后背起了一层薄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钩子,一下子扫过来,下一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那感觉像误闯了一场只属于女人的秘密仪式。
林湛硬着头皮往里走,找了个最靠墙、最角落的高脚凳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吧台后的酒保是个短发女人,染着雾蓝色,耳朵上好几只银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她拿一块白毛巾擦着杯子,眼神带着审视与好奇地打量着林湛,嘴角却挂着礼貌的笑:“第一次来?喝点什么?”
林湛喉咙发干,低声回应道:“来……来一杯鸡尾酒吧,随便弄就行。”
他低头玩着手机,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余光里全是女人。两个穿丝绸衬衫的女人贴身坐着,手指在对方大腿内侧画圈;沙发最深处,一个长卷发的女人把另一位的下巴抬起来,低头深吻……
林湛的心脏跳得像是在擂鼓,心里暗想:“我他妈不会是闯进一个‘百合花园’了吧?”
正忐忑不安之时,吧台那边传来一道魅惑又沙哑的女声:“这杯是哪里的?我帮你端过去吧。”
林湛猛地抬头,只觉得背脊一麻,这声音有点熟悉!他下意识朝吧台看去,正巧发现短发酒保朝他这边抬了抬下巴:“是那位男士点的,9号桌。”
一个女人端着酒杯转过身来,逆光里,那张妩媚到过分的脸一点点清晰。大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胸前的轮廓饱满得晃眼。
“竟然是她?”林湛心中一惊。
女人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随后把酒杯放到桌上,红唇勾起惊奇的媚笑:“哈!竟然是你呀,帅哥。”
林湛想看却又不敢直视对方,结结巴巴地道:“呵呵……真巧啊,又见面了,美、美女姐姐……”他本来想叫“万小姐”,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变成了昨晚在玖珑湾叫的那句“美女姐姐”。对方正是万绯儿。
万绯儿却笑得开心,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俯身靠近他,香水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小嘴挺甜的嘛。”
林湛低头端起酒杯,脸红得像被霓虹灯烤过:“美女姐姐……不,绯儿姐!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刚搬来这附近,根本不知道这儿是……是你们女生来的地方!我发誓!”
万绯儿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胸前饱满的弧度被灯光压出一道深深的阴影,吐出的嗓音又懒又媚:“哦?我把你想象成什么人了呀?你倒说说看?”
林湛抿了一口酒,说道:“就是……怎么说呢……唉!美女姐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饶了我吧!”
“噗嗤。”万绯儿终于没绷住,笑得肩膀直颤,“这里有人叫我美女,有人叫我姐,也有人叫老板娘,叫我‘美女姐姐’的可只有你呀!”
林湛脑子嗡的一声响,说道:“啊?你……你是这儿的老板娘?”
万绯儿得意地挑眉,指尖在吧台上敲了敲,灯光立刻暗了一度,角落里不知谁放了一首低沉的法语香颂。
“我这里怎么样?氛围不错吧?”万绯儿侧过身,朝屋里扬了扬下巴,“喜欢我们莎芙之诗的话常来哦,姐姐给你打折!”
林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今天去外面找工作,溜达了一天,决定明天去桓橡面试……晚上路过这儿,我见霓虹灯挺漂亮,正好想喝杯小酒放松一下心情,就……就这么进来了。”
万绯儿撑着下巴,又来了新的兴致:“哦?青柠那句话,你果然放在心上了?明天真要去桓橡应聘了?”林湛点头承认。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暗恋我们家青柠?”
“我、我就是想找份好工作!绯儿姐,你别乱想!”林湛一口否定,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另一个回答:何止暗恋,何止是汪青柠,昨晚我还把你们俩一起装进春梦里了……
万绯儿直起身子,收起了玩味的调笑,“那你觉得,明天有几成把握?”
听到这话,林湛握紧了手掌,坦白道:“老实说……三成都没有。”他还没考虑好明天要不要求助于那个何棠,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上忙。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林湛临走前,万绯儿说道:“喂,小哥,提醒你一句。青柠让你面试时说是‘蓝玫瑰’介绍你去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否则当心被直接轰出去。”
林湛刚站起来走了两步,登时愣在原地:“啊?那汪青柠……是故意耍我的?”
万绯儿答道:“不是耍你,她就是喜欢整蛊,开个小玩笑罢了。”
林湛抽了抽嘴角,心想:“整蛊和耍我有区别吗?”
万绯儿继续说道:“不过呢,你要真觉得没把握,可以换一句口令——就说是‘红玫瑰’介绍你过去的。前提是,面试官里有个叫何棠的女秘书在那里。”
“红玫瑰?何棠?”
林湛的脑子有点乱嗡嗡的,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的那张烫金名片,心想:万绯儿认识何棠?“蓝玫瑰”“红玫瑰”是汪青柠、万绯儿二人吗?
一肚子疑问卡在喉咙口,林湛正想发问,却见万绯儿站起身,说道:“别问那么多,以后常来坐坐,说不定你会爱上我们女人来的地方,呵呵呵……”说完,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往吧台那边走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湛从公交车上跳下来时,一路小跑冲进桓橡集团大厦。他来到电梯间,按下上升键。不一会,电梯下来了,门一开,露出五六个人的身影,手里都带着文件袋之类的东西,想来是面试下来的。
林湛看出他们一个个走出来,心想:这么多人下来,就我一个人上去,我是不是来晚了?
林湛只身进入电梯,然后打了个哈欠。昨晚他又一次被隔壁的小情侣半夜惊醒,他已经想明白一件事:那俩小情侣似乎是故意挑夜深人静、等自己睡着才开始“运动”,以避免彼此的尴尬,却不知道这样反而起了负面效应,叨扰了他的睡眠。
电梯门正要合拢之时,一只身影出现在门缝外。林湛下意识地按了开门键,电梯门再次打开,紧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女人二十七八岁,身高足有一米七,踩着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后,几乎与林湛平视。
她穿一套极简的象牙白西装套裙,上衣是修身短西装,胸前却被撑得惊心动魄,扣子像随时会崩飞。腰细得一手就能握住,却硬生生把上下比例拉到夸张的黄金分割。下身是同色高腰铅笔裙,裙长刚好盖住膝盖上方两公分,臀线却被布料勒得圆润饱满,像两颗熟透到极点的蜜桃,偏偏又挺翘得毫无下垂感。
女人手里拎一只黑色小号Birkin鳄鱼皮包,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极冷极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威压;一头乌黑长发被一只低调却昂贵的黑色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只有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女人的冷白皮在电梯顶灯下几乎发光,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利、矜贵、拒人千里。林湛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的高跟鞋一路滑到腰,再一次来到那弧线夸张的胸前,脑子里想到一个念头:昨天面馆那俩人说的“巨乳美女”,该不会就是她吧?
女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可下一秒,她却微微一怔。林湛正组织语言准备搭讪,对方却先开了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带着天生的清冽和命令感:“你看着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湛刚酝酿好的台词瞬间卡壳。这不是男人搭讪女人的经典开场白吗?怎么被她抢了。
他干笑两声,接话道:“可能是我的脸比较大众吧,但是您这样的人物可就太罕见了,我要是见过,绝对忘不了。”
女人眉心一蹙,冷哼一声:“你能看穿口罩?知道我美不美?”说完,抬手按了15楼。
林湛被怼得哑口无言,正想找补两句,却听她又问:“你是去11楼?来应聘的?”
“是……是的。”林湛被她的气场压得有点结巴,补充道,“过来试试看,心里没谱。”说完干笑了一声。
女人侧着脑袋,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审视可疑人员:“你叫什么名字?”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命令。
“我姓林,您贵姓?”
“什么……你姓林?全名呢?”
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在11楼停下。
“林湛,精湛的湛。”林湛一只脚迈了出去,笑着补了句,“美女,我到了。希望有缘再见吧。”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又急切的声音:“喂,你说是Black介绍你来的,Black Rose!”
听到这话,林湛连忙回头望了一眼,然而电梯门已经合上,升向了15楼。
Black Rose?不就是黑玫瑰?……蓝玫瑰、红玫瑰还没搞明白,怎么又冒出个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