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惊贾母兄妹苟得生 义湘云探卿见刑伤(1/2)
上回书说到,宝玉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随即是无边的黑暗。
那竹板撕裂皮肉的剧痛仍在周身蔓延,但意识已如风中残烛,渐次熄灭。
就在他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夹杂着焦急的呼喊和纷乱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书房这边涌来。
就在贾政高高举起竹板,准备再次落下时——
“哐当——!!!”
书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贾母在一大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拄着拐杖,几乎是闯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王熙凤、李纨,以及闻讯赶来的林黛玉、史湘云等人!
贾母一眼就看到了被反绑双手、摁倒在地、后背与臀腿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宝玉,再看到贾政手中那沾着血丝的竹板,顿时目眦欲裂!
“我的玉儿——!!!”
贾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甩开搀扶她的鸳鸯,踉跄着扑到宝玉身上!
“老太太!”贾政惊呼一声,手中的竹板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这是要打死他?!我的宝玉啊!!”贾母扑在宝玉血肉模糊的背上,老泪纵横,“你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宝玉那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
贾政急忙扔下竹板,上前想要解释:“母亲,您听我说,这孽障他……”
“住口!”贾母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贾政,“他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要下这样的死手?!啊?!你倒是赶快先打死他,再打死我!”
贾政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又瞥见随后进来的黛玉、湘云等人那惊恐万状、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头猛地一凛!
绝不能让母亲知道真相!
贾政心念电转,脸上强自镇定,躬身道:“母亲息怒!这孽障……他……他今日在外头流连忘返,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结交,还……还顶撞儿子,儿子一时气急,才……”他急忙编了个理由,“儿子是气他不学无术,终日只在女儿堆里厮混,将来如何继承家业?儿子……儿子也是一时失手……”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仆人赶快给宝玉松绑。
贾母却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她指着宝玉背上那一道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痕,声音颤抖:“不学无术?顶撞于你?就为了这个,你就要活活打死他?!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贾母的哭声,如同刀子一样割在贾政心上,但他更清楚,此刻绝不能松口!
“你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贾母泣不成声,“我的儿……你怎么样了啊……你可别吓祖母啊……”她苍老的手紧紧攥着宝玉冰冷的手。
“凤丫头!”贾母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医!最好的太医!!”
王熙凤早已脸色发白,连忙应声:“老祖宗放心!已经着人去请王太医了!”
“快!快把宝玉抬回怡红院去!小心着点!别再碰着他的伤!”贾母厉声吩咐,又对旁边哭成泪人的黛玉和湘云道:“好孩子,别哭了,快帮忙看看!”
黛玉早已哭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被紫鹃和雪雁紧紧搀扶着。
她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心气支撑着。
黛玉和湘云的泪水更汹涌了。她们看着宝玉那凄惨的模样,心都碎了。
湘云更是忍不住,扑到宝玉身边,哭喊道:“爱哥哥!爱哥哥你醒醒啊!”
然而宝玉已然昏迷不醒。
仆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宝玉抬起。他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
贾母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路哭着,跟着回到了怡红院。
而此时此刻,在书房隔壁的暖阁里。
王夫人也听到了外面贾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夫人耳边!
她猛地清醒过来!
事情闹大了!
一旦宝玉醒来,或者探春那边走漏风声……
她不敢再想下去!
“快!给她止血!!”王夫人厉声命令旁边的婆子,“还有!把这里……赶紧收拾干净!!”
她看着床上那个同样昏迷不醒、下身被鲜血浸透的探春,心头一阵烦躁与恐慌交织!
“从后门!赶紧把她弄回秋爽斋去!!”她的声音急促而尖锐,“记住了!三姑娘是旧疾复发,病得厉害,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许打扰!更不许对外提起半个字!听见没有!!”
“是!太太!”婆子们急忙上前,用准备好的棉布和伤药,手忙脚乱地按压在探春那被残忍切割的伤口上!
那伤口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女子身上最敏感、最能带来欢愉的器官,如今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凹陷创面!
原本微微隆起、线条优美的阴阜,此刻那中心位置,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
原本应该存在那粒小巧精致、如同粉红色珍珠般的阴蒂——那个独一无二、象征着他们之间禁忌联结的标记——连同那枚银环一起,消失了!
被强硬地、如同切除一个多余的肉瘤般,被切割掉了!
只留下一个被棉布压迫着的、依旧在缓慢渗出鲜血的、狰狞的伤口!
王夫人看着探春那苍白的、失去意识的脸,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和厌恶。
“看紧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再见任何人!尤其是宝玉!!”
王夫人又警告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玉钏和几个知情的婆子。
“管好你们的嘴!否则,你们知道下场!”
她看着婆子们用一块厚厚的棉布死死按住探春的下身,然后拿来一床旧被子,将她从头到脚裹住,由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架着,急匆匆地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边,怡红院里早已乱成一团。
宝玉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他自己的床上,面朝下趴着,以免压迫到背部的伤口。
他的后背,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一道道交错的、深紫色的瘀痕布满了整个背部,许多地方的皮肤已经完全破裂,翻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甚至隐隐可见白色的骨头!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贾母守在床边,握着宝玉的手,眼泪就没有断过。
“我的玉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祖母我也不活了……”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黛玉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早已哭红了双眼,她看着宝玉那毫无生气的侧脸,心如同被碾碎了一般。
太医很快赶来,仔细检查了宝玉的伤势,脸色凝重。
“皮开肉绽,伤及筋骨……若是再重几分,只怕……唉……”太医连连摇头,开始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宝玉一直昏迷不醒。
黛玉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也落在宝玉那冰凉的手腕上。
她看着宝玉背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口,那每一道破裂的皮肉,都像是割在她的心上。
湘云也在一旁抹眼泪,不时地询问太医情况。
王熙凤忙着指挥下人端水送药,维持秩序。
过了许久,宝玉的睫毛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宝玉!宝玉你醒了?!”贾母激动地俯下身。
宝玉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祖母那张布满泪痕、充满焦虑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旁边、同样哭得梨花带雨的黛玉。
黛玉见他醒来,连忙用帕子拭泪,关切地问道:“二哥哥……你……你觉得怎么样?”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宝玉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无力,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他想起了那声来自于探春的、凄厉到极致的哀嚎!
他的心头猛地一紧!
“三妹妹……”他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黛玉见他这般模样,又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更是悲从中来。
“二哥哥……”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看着黛玉为自己哭得如此伤心,再联想到自己与探春那不容于世的禁忌关系,如今东窗事发,探春她……
一种强烈的悔恨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黛玉见他眉头紧锁,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连忙安慰道:“二哥哥,你别动……太医刚给你上了药……”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宝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安慰她:“没事……我……我无大碍……”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他这副强颜欢笑、虚弱不堪的模样,更是让黛玉心疼不已。
黛玉的哭泣声反而更大了。
这时,宝钗和湘云也带着一些上好的丸药过来探望。
宝钗将药交给袭人,仔细交代了用法用量。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般端庄稳重,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湘云则挨到床边,红着眼睛道:“爱哥哥,你可吓死我们了!你怎么……怎么惹得老爷生这么大的气……”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不解。
她看了看宝玉背上的伤口,眼圈又是一红:“这……这打得也太狠了……”
怡红院里,一时间充满了伤感与压抑的气氛。
众人又守候了许久,见宝玉虽痛楚难当,但似乎并无性命之忧,又见天色已晚,这才在贾母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去。
黛玉是最后一个走的,她一步三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待众人都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宝玉、袭人、麝月,以及仍在阴影中的晴雯。
宝玉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灼痛和刺痒。
他说无碍?
黛玉的心,却如同被浸泡在黄连水中一般苦涩。
而与此同时,秋爽斋内。
探春从一片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悠悠转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下身那无比清晰、如同被烙铁烫过、又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的、持续不断的、钻心的疼痛!
与她之前在欢愉中体验到的、那种集中于阴蒂的尖锐快感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缺失!一种令人恐慌的、身体一部分被永久剥夺的空落感!
那疼痛,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从身体最深处被掏空的痛楚!
那疼痛的来源……是……
她的手下意识地、颤抖着朝着自己双腿之间那个最私密、最娇嫩的区域摸去——
入手处,不再是记忆中的那粒微微凸起、敏感无比的、带着银环的小小肉粒……
而是……厚厚的、粗糙的棉布!
棉布之下,是……什么?
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玉钏的窥见!
王夫人的传唤!
宝玉的惨叫!
然后……是……
她猛地想起来了!
王夫人那冷酷的眼神!
那锋利的小刀!
那手起刀落瞬间的……
“啊——!!!”
一声无声的尖叫在她心中炸响!
她的阴蒂……被……
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仿佛被烫到一般!
无限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侧过头——
侍书正跪在床边,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姑娘……姑娘您醒了……”侍书看到探春睁开眼睛,又惊又喜,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悲伤淹没!
“侍书……”探春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姑娘!”侍书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探春的手。
她的嘴唇哆嗦着:“宝二爷……宝二爷他……”
探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宝玉……他怎么了?!”
“二爷……二爷被老爷打得不省人事……抬回怡红院去了……太医说……说伤得很重……”侍书哭着说道。
探春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一把抓住侍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入她的肉里!
“他……他没事吧?!”探春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二爷他……他性命无碍……只是……只是……姑娘你……”侍书看着她下身那厚厚的、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棉布,那下面……是空的!
她的身体!
那个曾经带给她极致欢愉,也承载了他们之间禁忌之恋的、最隐秘的标记……没有了!
被……割掉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猛地低头——
看到了那包裹在自己下身伤处的、厚厚的棉布!那棉布下面……是一个被强行制造出来的、丑陋的伤口!
一种灵魂被撕裂、被永久玷污的绝望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的身体……
她再也无法……
“呃……”
探春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抽气声!
她再次晕厥过去!
………
自那日被抬回怡红院,宝玉便一直趴在床上静养。
背上的伤口虽经太医细心诊治,敷了上好的生肌止血散,又被仔细包扎好,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却并未轻易消退,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顽梗地昭示着那场几乎致命的家法。
白日里尚可忍耐,到了夜间,那疼痛便愈发清晰,伴随着灼热与刺痒,搅得他难以安眠。
这几日,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宝钗带着薛姨妈备下的各色补品,温言细语地劝慰他安心养伤,语气一如既往的端庄体贴,但宝玉却总能从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下,品出一丝异样的疏离,或许是她知晓了什么,又或许只是他心虚的错觉。
林黛玉几乎是日日垂泪而来,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背上的纱布默默流泪,那眼泪仿佛不是滴在地上,而是烙在他的心上。
李纨也带着贾兰来过几次,说了些宽心的话。三春姐妹中,迎春和惜春也结伴来探望过,言语间不乏同情与关切。然而,唯独不见探春。
起初几日,宝玉只当她是女儿家面薄,或因那日之事受了惊吓,不便前来。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秋爽斋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宝玉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如同阴湿的苔藓,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疯长。
一种焦灼的不安,渐渐取代了伤痛,在他心头盘踞不去。他问袭人,袭人只含糊说三姑娘身子不爽利,在静养。
“怎么个不爽利法?”宝玉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袭人眼神闪烁,低下头,一边为他调整枕头的位置,一边含糊其辞:“说是旧疾犯了,怕吵闹,老太太、太太都吩咐了,让好好养着,不许人去打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讳莫如深的意味。
宝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麝月正用小银匙一点点地给他喂水,晴雯则坐在稍远处的窗下做着针线,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冷淡,仿佛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但偶尔与宝玉目光相接时,那瞬间掠过的冰冷与怨怼,虽快却真实。
“麝月,晴雯……”宝玉的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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