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2/2)
此时的我正在厕所外踱步,并有意无意地朝厕所望去,一看见妈妈背着颜汐从里面出来,我立马奔了过去,满脸关切地问道:"妈!学姐这是怎么了?"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搪塞道:“没什么,颜汐她……她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真的不需要我去找基地的人叫医生吗?”我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妈妈听我还要多管闲事,脸色一沉,用上了教育小孩的语气:“张林!听妈妈的话。颜汐没什么大事,就是肚子不舒服罢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是吧,颜汐?”
被点到名的颜汐,虚弱地趴在妈妈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见妈妈用上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也不敢再多问,只能无奈地闭上嘴,跟在妈妈身后,老老实实地做一个乖孩子。
那一晚,篮球馆里灯火通明。妈妈和颜汐依偎在一起,妈妈时不时地为颜汐擦去额角的汗,又或者喂她喝水,那亲密的姿态,宛如一对真正的母女。而我,身为亲生儿子的我,却只能孤独地坐在一旁,像个多余的路人。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累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样,就这么安静地度过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隔离时间即将结束,篮球馆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居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与担忧。妈妈也正和颜汐低声闲聊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心里烦躁得像长了草。我看着妈妈和颜汐那亲密无间的样子,一股强烈的嫉妒与占有欲涌上心头。我该怎样才能在有颜汐这个跟屁虫的情况下,跟妈妈增进感情,在让妈妈渐渐臣服于我?
就在这时,那个长相帅气、名叫周毅的男人,又一次不死心地走了过来。
“林老师,早上好。”他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妈妈,“昨天在地下车库里,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以前也算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但像您这么厉害的身手,我还是第一次见。特别是您那股沉着冷静的气质,简直……太迷人了。”
被一个如此英俊的男人当面夸赞,妈妈的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只是运气好罢了。”
“不不不,这绝不是运气。”周毅摇了摇头,眼神愈发真诚,“那份果决和勇气,是刻在骨子里的。说实话,我……我非常欣赏像您这样独立又强大的女性。不知道等安顿下来后,我有没有荣幸能和您深入交流一下,比如……探讨一些末世生存的技巧?”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眼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妈妈被他说得心头一跳,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一旁的颜汐动了。
她突然轻轻地“哎哟”了一声,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妈妈的怀里,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痛苦不堪。
“颜汐,你怎么了?”妈妈立刻紧张地扶住她。
颜汐虚弱地靠在妈妈怀里,声音细若蚊蚋,却刚好能让周毅听见:“月如姐……我肚子又疼了……就是那个老毛病……你上次帮我揉了揉,就舒服多了……你再帮我揉揉好不好?”
说着,她还拉起妈妈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放。
这一下,直接打断了周毅所有的后续话题。他看着眼前这副“姐妹情深”的画面,再看看颜汐那“病弱”又依赖的样子,哪还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他识趣地笑了笑:“既然林老师的朋友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们以后再聊。”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只是那背影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无奈。
到了下午,全面检查正式开始。广播里通知所有人按顺序排队,逐一进入临时搭建的检查帐篷。轮到妈妈和颜汐时,问题果然来了。
当检查人员看到妈妈背着一个看起来四肢健全的年轻女孩进来时,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一名女检查员皱眉问道。
妈妈连忙解释:“同志,你好。这是我朋友,她……她有间歇性的腿部神经性疾病,有时候会突然发作,完全走不了路。现在就正好是发作的时候。”
检查人员并没有和妈妈多聊,只是点了点头,对另一名同事说:“你带她去里面检查。”然后便让妈妈在外面等候。
颜汐被带进了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小隔间。检查人员让她躺在简易的检查床上,仔细检查了她的四肢和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或被感染的痕迹。至于那双瘫痪的腿,检查人员只是简单地用小锤子敲了敲膝盖,见毫无反应,便在表格上写下了“神经性功能障碍,原因不明”的诊断,随后便让她出去了。
“同志,她这病……”妈妈焦急地迎上去。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没有感染迹象。”检查人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一个!”
颜汐被带到另一个出口的椅子上坐着休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多问一句关于她病情的事。这也不能怪她们,在如今这种医疗物资和医护人员都极度紧缺的情况下,一个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的瘫痪病人,根本得不到任何优先关注。这件事会被上报,但也就仅此而已。
妈妈也很快检查完毕,她走到颜汐身旁,第一时间就低声说:“走,去厕所。”
两人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隔间。门一锁上,妈妈就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串拉珠尾巴。在一番羞耻而又熟练的操作后,颜汐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
当所有人都检查完毕后,幸存者们被分成了男女两个大队,分别带往各自的居住场所。
当我被领进男生宿舍时,直接愣住了。
这哪里是宿舍,简直就是个人肉罐头。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六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意味着要住满十二个大男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和各种不明体味的难闻气味。更要命的是,这里连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都没有,洗漱和上厕所都得去楼层的公共区域。
这住宿条件,还不如当初被困在小区家里面舒服。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这些新来的幸存者,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劳动改造”。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杂活——搬运物资、清理路障、加固防御工事……我被累得像条死狗,每天回到那拥挤的宿舍,倒头就睡。
这几天,我几乎没见上妈妈几面。偶尔在食堂或者工地上远远望见她,她也总是在忙碌。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她说了几句话,问她这几天在忙什么。
妈妈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她压低声音说:“这几天……我都在找机会缠着负责我们这批人的那个女队长,赵队长。我想问问……关于你爸爸张海军的消息。”
“那……有结果吗?”我连忙问。
妈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没有。每次我一提起,她就说自己很忙,没时间处理这种‘个别问题’,让我别烦她。”
平静而又劳累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早上,训练开始了。基地高层说,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所有有行动能力的幸存者都必须接受一定的体能和基础战斗训练,为后续组建寻找物资与救援的队伍做准备。
也是在这一天,传来了我来到这里以来唯一的好消息:基地外的所有区域,都已彻底停电停水。而基地内部,则启用了一个局域网通信软件。只要在手机上安装并到指定地点激活,就能在基地及周边范围内实现文字、语音、图片和视频的即时通讯。
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自从颜汐跟妈妈在一起后,妈妈就再也没找我做过任何任务。这个系统,仿佛被遗忘了。
经过几天的训练,我的体能和力量确实提升了一些。基地也正式开始组建物资搜寻队。虽然官方宣布,加入搜寻队的成员,可以享受更好的住宿条件和食物配给,但响应者依旧寥寥。毕竟,大家来幸存者基地就是为了求个安全,谁还愿意再出去冒生命危险呢?
妈妈原本也没打算去。但那天晚上,她又一次找到了那位赵队长。
“赵队长,我求求你了,就帮我问一下吧。我先生叫张海军,是个网络安全工程师,之前在上沪市被防疫人员带走的……”
赵队长正忙着看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不耐烦地说:“林老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这里很忙!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失踪,我哪有时间帮你一个个查?”
见妈妈还不走,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在妈妈那张美丽却憔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林老师,你应该知道,在基地里,任何帮助都不是无偿的。你得先拿出你的‘贡献’,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这样,我才好跟上级提你的事。否则,我就是开口问了,也是白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妈妈心中最后一扇门。
妈妈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加入了物资搜寻队。
她本不想让颜汐跟着去,但颜汐却死活要跟着,理由是“为了保护好月如姐”。
至于我,跟着去的原因当然也是为了妈妈。原本我还挺烦颜汐这个跟屁虫,但当我无意中看到,那个仗着自己长得帅就油嘴滑舌的周毅,也报名加入了搜一队时,我就不怎么烦颜汐了。
不管怎么说,颜汐好歹是个女的,不会对妈妈怎样。可这个周毅,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