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大家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聊天的聊天。
苏晓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链还没拉上,就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林然,你下节什么课啊?”
我正把那几张写满“扣分警告”的纸条偷偷揉成团塞兜里,闻言一愣,低头翻出课表看了一眼:“……下节没课,空两节。”
其实我本来有门选修,但上周已经翘了,今天压根没打算去。
苏晓“哦”了一声,嘴角上扬得更明显了:“太好了!我下节是体育,自由活动,在操场那边。要不……一起去图书馆?我想听你讲讲昨天说的笔记,顺便让你教教我上节课的泰勒展开,我完全没听懂。”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事儿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老张在后面收拾东西,听到这话直接“咳咳”干咳两声,夸张地捂嘴:“哎哟我突然想起来,我下节要去自习室闭关修炼!你们俩去吧去吧,别管我!”
我瞪他一眼:“你不是说等下要跟我一起去网吧冲分吗?”
老张一脸正气凛然:“不!年轻人要以学业为重!网吧有毒,我决定戒了!从今天开始!”
苏晓被他逗笑,冲他挥挥手:“那谢谢助理先生放行了~”
老张背起书包,临走前还冲我疯狂使眼色,嘴型无声地说:“上啊!机不可失!”
教室人差不多走光了,就剩我们俩磨磨蹭蹭。
我把书包甩上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随意:“行啊,去图书馆。但我笔记真的乱,你别嫌弃。”
“不会不会!”她走在前面,马尾一晃一晃,“我还带了点零食,图书馆二楼有那种小隔间,咱们找一个,能吃东西的那种。”
我跟在她后面,下楼梯的时候忍不住问:“你体育课不去了?”
苏晓回头冲我眨眨眼:“自由活动嘛,老师又不点名。翘一节怎么了?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带点小得意:“我比你翘得少,你这不也是翘了选修课吗?我都看见你课表了~”
我:“……”
完了,被看穿了。
她看我吃瘪的样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走啦走啦,占座大师,今天换我请你喝图书馆贩卖机的热巧,补偿你早起买奶茶的辛苦!”
我看着她蹦蹦跳跳下楼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旷掉的两节课,可能是这学期最值的一件事。
图书馆二楼,小隔间,零食,热巧,还有她。
“行。”
这波不亏。
甚至……有点赚大了。
我们俩找了个图书馆二楼最角落的小隔间,拉帘子一拉,瞬间就跟外界隔绝了。
小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盏暖黄的台灯,外面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都像隔着一层棉花。
苏晓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包薯片、一包夹心饼干,还有两瓶热巧,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宿舍。
我坐在她对面,把笔记本摊开,假装翻高数笔记,其实余光全在她身上。
她脱了羽绒服,只剩里面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散下来,有几缕落在肩上。
可能是刚才跑过来的原因,她脸颊还有点粉,鼻尖那点冻红还没完全褪。
然后……我闻到了。
不是那种喷了半瓶香水的味道,就是很淡、很干净的香味。
像刚洗完澡的洗发水味儿,混着一点点甜甜的果香,又像是冬天阳光晒过的毛衣那种暖暖的味道。
好香啊,的好香。
我一下子就走神了,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拉半天没写出一个字,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错觉。
苏晓拆开薯片,咔嚓咬了一口,转头看我:“怎么了?笔记呢?不是说要教我泰勒展开吗?”
我赶紧回神,低头猛翻笔记本:“哦哦,来了来了……就是这儿,三阶展开……”
她“嗯”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过来看我指的地方。
这一凑,距离瞬间拉近,那股香味更明显了,直接往我鼻子里钻。
我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苏晓好像没察觉,继续咬着薯片问:“这个x 立方项的系数怎么算的?上节课我完全没听懂……”
我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就……就把函数求三阶导,除以阶乘,再带x=0……”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转头看我,离得特别近,眼睛亮亮的:“林然,你脸怎么红了?空调太热吗?”
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结巴道:“没……没有,就是……图书馆空调有点闷。”
她“哦”了一声,歪头想了想,突然凑得更近了点,小声说:“是不是……我身上的味道太重了?我早上喷了点香水,不会熏到你吧?”
我脑子直接死机。
不是太重!!!是太香了!!!
但我怎么可能说出口,只能拼命摇头:“没没没!不重!一点都不熏!挺……挺好闻的!”
说完我就想咬掉自己舌头。
挺好闻的???我他妈在说什么???
苏晓愣了半秒,然后“噗”地笑出声,肩膀抖个不停,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睛都笑弯了。
“林然,你这反应……”她憋着笑,声音低低的,“也太诚实了吧?”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笔记本里,声音闷闷的:“你别笑……我第一次这么近闻……不是,我是说……”
她笑够了,从包里摸出一小瓶喷雾,递到我面前:“要不你也喷一点?均衡一下?”
我抬头看,是个小巧的柑橘味身体喷雾,瓶子粉粉的,很少女。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喷这个的画面,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怕熏着你……”
苏晓眨眨眼,把喷雾收回去,自己又轻轻喷了一下脖子,动作自然得要命。
然后那股香味又飘过来了。
我低头猛喝热巧,烫得直咧嘴,心想:完了,今天这泰勒展开,怕是讲不完了。
她身上的体香,简直比任何公式都难解。
还让不让人好好教高数了啊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注意力从那股柑橘混着毛衣的香味上拉回来,翻开笔记本,指着泰勒展开的公式开始讲。
“就是……把函数在某点附近用多项式逼近,阶数越高越准……”
苏晓认真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头发滑下来一缕,正好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带着静电似的触感。
我声音不自觉低了一点,继续往下讲,偶尔停下来问她:“这里懂了吗?”
她有时点点头,有时皱眉说“再讲一遍”,然后就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一厘米,再一厘米。
小隔间本来就窄,这么一挪,我们肩膀几乎挨着了。
那股香味像围了一层隐形的网,把我整个人都罩进去。每次她呼吸,我都能感觉到一点点暖气混着香味飘过来。
我讲到一半,笔不小心掉在地上。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脑袋差点撞上。
她先捡到,递给我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掌心。
“给你。”她声音很轻,脸离我只有十几厘米。
我接过笔,手指僵了半秒,才哑着嗓子说:“谢……谢谢。”
苏晓坐直身子,脸颊好像又红了点,但她假装没事,继续盯着笔记本:“继续吧,后面那个余项怎么算的?”
我“嗯”了一声,低头找公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手指碰到的那一下,像过电一样,反复回放。
她好像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咬了咬下唇,突然小声说:“林然,你讲课的时候……声音挺好听的。”
我整个人一僵,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是吗?”我声音发干,“我自己都觉得结巴。”
“不结巴。”她摇头,眼睛亮亮的,“低低的,认真的时候特别……稳。”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图书馆空调的嗡嗡声,和我们俩有点快的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那、那余项就是拉格朗日型,等于……”
话没说完,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笔记本上的一行公式。
“这个,我懂了。”
然后她没收手,就那么停在我手边,离我的手指只有一厘米。
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那股香味更近了。
我心跳快得像要炸了,干脆把笔放下,侧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谁也没先移开。
隔间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远远近近。
但里面像被按了静音键。
过了几秒,她先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小声说:“林然,你又走神了。”
我没否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怪你太香了。”
她愣住,然后脸“唰”地红到耳根,赶紧把手缩回去,假装猛喝热巧。
但我看见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攥紧了毛衣边。
而我,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高数……还讲得下去吗?
大概是讲不下去了。
但谁在乎呢。
我看着她把热巧喝完,杯子底的巧克力酱还剩一点,她用吸管搅了搅,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不对,是我先开的口。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刚才那句“怪你太香了”说完后,空气安静得我心慌,怕再沉默下去就尴尬到原地蒸发,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那个……你能教教我英语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突兀了吧?从高数余项直接跳到英语?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苏晓明显愣了一下,吸管还含在嘴里,眼睛睁得圆圆的,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差点把热巧喷了。
“英语??”她放下杯子,撑着下巴看我,笑得肩膀直抖,“林然,你这是……曲线救国啊?高数讲不下去了,想换科目?”
我脸又烧起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认真的!我四级刚过线,听说你英语特别好……六级快800 那种,就想着……能不能顺便请教请教。”
其实我四级考了两次才过,成绩425 ,卡线卡得死死的。英语一直是我的痛。
苏晓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点头如捣蒜:“行啊!我英语确实还行,六级782,口语也还凑合。”
她顿了顿,眼睛转了转,突然坏笑起来:“但教英语也是要收费的哦~占座大师的奶茶我收了,现在轮到我收利息了。”
我一愣:“收……收什么?”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两个条件。第一,下次奶茶换成无糖,我最近在控制糖分。”
我赶紧点头:“行!无糖!”
“第二……”她身子往前倾了倾,那股香味又飘过来,声音压低,带点小得意,“你得叫我老师。”
我脑子“嗡”一下。
叫老师?
在这图书馆小隔间里?
我咽了口口水,声音发干:“老……老师?”
苏晓扑哧又笑,脸也红了,赶紧坐直身子挥手:“开玩笑开玩笑!叫苏晓就行!但你得认真学,不许走神。”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四六级词汇书,啪地拍在桌上:“来,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教你几个高频词。你要是敢再盯着我发呆……”
她学着刚才我的语气,小声补了一句:“就怪你太蠢了?”
我:“……”
完了,被反杀。
但我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突然觉得英语这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行。”我翻开她的词汇书,假装认真,“老师……不对,苏晓,第一课教什么?”
她咬着吸管,眨眨眼:“就教你一句最实用的。”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标准得要命的英音,慢悠悠地说:“Good afternoon,handsome boy. ”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我反应,笑得差点趴桌上:“怎么样?这句会不会?”
我低头假装猛记单词,耳朵红得能滴血。
会个屁。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子直接当机三秒。
“Do you mind having a new girlfriend ?”
这句英语突然从她嘴里冒出来,标准得像BBC 主播,还带点小调侃的尾音。
我第一反应就是:?!!!啥???女朋友???新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有旧的了???
心脏砰砰砰跳得比刚才还快,脸“唰”一下热到爆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挤出来,只剩一连串省略号在脑子里狂闪。
苏晓看我这副表情,先是愣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瞬间笑喷,直接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得像筛子。
“想啥呢!!!”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还是止不住,“一句话不说,脸红成这样……我就是在教你英语啊!”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坐直身子,用笔敲了敲词汇书:“mind后面接动词要用ing 形式!正确答案是:Do you mind having a newgirlfriend?的回答应该是No, I don tmind having…或者I wouldn t mindhaving…”
她说到一半,自己也忍不住又笑场,脸红红地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说Yes , Ido mind ,那意思就是『我介意』,但看你刚才的表情……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我:“……”
我低头假装猛看书,耳朵烫得能煎鸡蛋,憋了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I …I wouldn t mind. ”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苏晓直接“噗”地又笑喷,这次连热巧都拿不稳,差点洒桌上。
“林然!你这回答也太标准了吧!”她用笔尖轻轻戳了戳我的手背,“老师很满意,给你加分!刚才扣的那些全还给你!”
我抬头看她,她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脸颊粉粉的,头发还有点乱。
那股柑橘混着毛衣的香味又飘过来。
我心跳彻底失控,干脆破罐子破摔,也学着她的英音,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So… do you mindteaching me more sentences like this?”
苏晓愣住,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突然把词汇书合上,塞回书包,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不教了!今天的下课铃响了!再教下去……学生要上头了!”
但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得要命,手指还偷偷抠着书包边,耳朵红得比我还明显。
我看着她,低声补了一句:“那……下次继续?”
她没抬头,只是小小声“嗯”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羽毛。
图书馆的台灯暖黄黄的,照在我们俩身上。
外面冬天冷得要命。
但这小隔间里,热得我都想脱卫衣了。
图书馆的“英语课”结束得有点仓促,我们俩收拾书包的时候谁也没提刚才那句“Iwouldn t mind”,但空气里全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粉红色泡泡。
出了图书馆,已经快十二点了。冬天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不怎么给力,风一吹还是冷得钻骨头。
苏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走吧,中午食堂,去不去?”
我当然去。
“去啊。”我把书包往肩上甩了甩,“今天我请,补偿你翘体育课的损失。”
她斜我一眼,笑得坏坏的:“补偿?那我得点贵的。”
“随便点。”我大手一挥,装得豪气冲云霄,“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烫,随你加。”
我们并肩往食堂走,路上人不少,她走得离我有点近,胳膊偶尔碰一下胳膊。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毛衣香,混着一点图书馆的书墨味。
到了食堂二楼,人比平时多,我们排队打饭。
苏晓站在我前面,踮着脚看窗口菜品:“我要糖醋里脊、蒜蓉生菜,再来一份紫菜蛋花汤。”
我跟在后面:“红烧肉饭,多打点肉,麻辣烫加双份牛肉和鱼豆腐。”
打完饭找位置,今天运气不错,后排靠窗还有个四人桌空着。我们把餐盘放下,对面坐下。
苏晓先喝了口汤,满足地眯起眼:“好烫,好喝。”
我低头扒饭,余光老往她那边飘。
今天她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在耳边,吃东西的时候会不小心沾到一点汤汁,她就用纸巾轻轻擦,动作慢条斯理的。
吃到一半,她突然抬头看我:“林然,你中午一般都吃什么啊?”
“就……盖饭、面条,偶尔麻辣烫。”我老实回答,“老张爱吃辣的,我经常被他拖着吃麻辣烫。”
“难怪你能吃辣。”她夹了块糖醋里脊塞嘴里,眼睛弯弯,“我不行,吃辣就上火,昨天老张那碗我光看着都流汗。”
我笑:“那以后我点菜的话,我就点不辣的了。”她“哼”了一声,故作傲娇:“谁说有以后了?包年合同还没签呢。”
我赶紧补救:“签签签!今天下午就签!奶茶也给你包年。”
苏晓被我逗笑,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了几行,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包年占座&奶茶&高数辅导合同】
甲方:苏晓乙方:林然条款:1.乙方每日提供靠窗连座一个,全学期有效。
2.乙方每周提供奶茶至少三杯,口味由甲方指定(这个星期无糖)。
3.乙方负责高数疑难解答,英语……甲方视情况辅导。
4.甲方负责提供零食、豆沙包、体育课翘课陪伴。
5.双方互不走神(尤其是上课盯人)。
违约处罚:请对方吃一顿食堂最贵的套餐。
落款处她已经签了“苏晓”两个字,字迹娟秀。
她把笔推给我,眨眨眼:“签吗?占座大师。”
我接过笔,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在乙方位置签下“林然”,还偷偷在旁边画了个小奶茶杯。
签完推回去,她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你画的奶茶杯怎么没有吸管啊?”
“忘了……”我挠挠头。
她从包里摸出一支笔,在奶茶杯上补了根吸管,还加了颗小星星。
“现在完美了。”她把便签折好,塞进钱包里,“合同生效。”
我看着她把“合同”收好,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糖醋里脊的甜,红烧肉的咸,汤的烫,全混在一起。
老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端着盘子坐到我们旁边:“哟哟哟,又互送东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晓把最后一颗糖醋里脊夹给他:“堵嘴用。”
老张感动得直点头:“女神,我这辈子跟你混了!”
我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午的食堂,吵吵闹闹。
但我听着她的笑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心动了吧。
合同都签了,以后……应该还有好多好多中午,能这样一起吃饭。
苏晓:“老张,你想不想认识漂亮妹妹?”
食堂里,老张正低头猛吸麻辣烫,听到苏晓这句话,筷子直接停在半空,汤汁滴答滴答往下掉,眼睛瞪得像要弹出眼眶。
“!???”
他先是发出一个纯感叹号的声音,然后猛地抬头,烫得直哈气,但还是死死盯着苏晓:“漂亮妹妹???真的假的???什么级别???系花?校花?还是网红脸???”
我坐在旁边,筷子里的红烧肉差点掉回盘子里,心想:完了,这家伙的狗魂瞬间被点燃了。
苏晓被他这反应逗得直笑,夹了块糖醋里脊塞到老张碗里:“别急,先吃菜墩墩火气。我室友,小名叫阿橘,大一的,长得可甜了,个子小小一只,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老张的眼睛更亮了,像两盏探照灯:“酒窝???甜妹???大一???苏晓你没骗我吧???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介绍对象了???”
苏晓眨眨眼,故意拖长音:“因为……某人最近老说自己单身太久了,怕再不找对象就要长蘑菇了,我听着怪可怜的~”
老张立刻转向我,激动得差点拍桌子:“林然你听到了吗???女神在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我白了他一眼,低声吐槽:“你蘑菇长得都快成伞了。”
苏晓扑哧笑出声,继续火上浇油:“阿橘平时挺害羞的,但人超好,喜欢打游戏,王者、吃鸡、原神都玩,还会做甜品。她说想找一个会带她上分的哥哥……”
老张直接原地复活,满血复活:“上分???我!!!我行!!!我射手国服!!!鲁班七号大师!!!带她上王者我闭着眼!!!”
他越说越激动,筷子挥得像指挥棒:“什么时候见???今天行不行???不,现在就行!!!”
苏晓故意逗他:“别急啊,先过我这关。我得考察考察你人品。”
老张立刻坐得笔直,像面试似的:“考察!随便考!三观正!不抽烟!不熬夜……不是,偶尔熬夜!家务全包!绝不嫌弃女孩子打游戏氪金!”
我忍不住补刀:“你上次氪原神氪了三千多,还说自己省吃俭用。”
老张瞪我:“林然你闭嘴!这是我一生的幸福!!!”
苏晓看着我们俩斗嘴,笑得前仰后合,突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推到老张面前:“先看看照片,喜欢再决定要不要加微信。”
老张手抖着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定身术钉住,嘴巴慢慢张大,发出“卧槽……”的低呼。
照片里是个短发女孩,穿着oversize卫衣,抱着个抱枕坐在宿舍床上,眼睛弯弯,酒窝浅浅,笑得甜得要命。
老张看完,手机都快捏变形了,声音都在抖:“苏……苏晓……这也太可爱了吧……我直接原地恋爱了……”
苏晓收回手机,挑眉:“那行,今晚宿舍楼下奶茶店,我带阿橘去买奶茶,你假装偶遇,行吧?”
老张猛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行行行!偶遇!太偶遇了!!!”
我看着老张这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样子,突然有点酸:这家伙,怎么比我当初遇见苏晓还夸张?
苏晓转头看我,小声说:“你也去吧,当电灯泡……不对,当气氛组。”
我“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老张还在那儿傻乐,嘴里念叨:“酒窝……甜妹……上分……我完了我完了……”
食堂的灯打在他脸上,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突然觉得,这冬天,好像不止我一个人要脱单了。
晚上七点半,宿舍楼下的奶茶店灯火通明,门口排了长队,冬天呼出的白气在灯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老张在我旁边转了五圈了,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今天破天荒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换了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头发抓了三次摩丝,还喷了半瓶古龙水,熏得我直想打喷嚏。
“林然,你看我这发型行不行?会不会太油?”他又一次低头问我。
“行,油得能煎鸡蛋。”我实话实说。
他正要崩溃,突然整个人僵住,眼睛直勾勾盯着宿舍楼方向。
我也跟着看过去。
苏晓来了。
她今天……完全不一样。
平时见她都是羽绒服、毛衣、牛仔裤的随意打扮,今晚却像精心准备过。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腰间系着细腰带,下面是黑色短裙配过膝长靴,头发烫了微卷,散在肩上,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睫毛长得像刷了两层睫毛膏。
灯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先看见我们,笑着挥挥手,小跑过来,马尾……不对,是卷发一晃一晃。
老张的嘴巴慢慢张大,下巴差点砸地上。
我心跳也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惊艳到窒息的感觉,就是……突然发现,原来她认真打扮起来,是这种杀伤力。
苏晓跑到我们面前,先转了一圈给老张看:“怎么样?我室友说今晚要正式点,我这身行吗?”
老张直接失语,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挤出一句:“行……行得不能再行了!!!女神……不,苏晓,你今天也太……太美了吧!!!”
苏晓被他夸得笑出声,转头看我:“林然,你怎么不说话?好看吗?”
我咽了口口水,脑子有点短路,憋了半天,低声说:“好看……特别好看。”
她眨眨眼,嘴角翘得更高了,故意凑近我一点,小声说:“那今晚的奶茶,你请哦~作为夸奖的回报。”
我立刻点头:“请!随便点!想加啥都行!”
老张终于回过神,激动得搓手:“阿橘呢?阿橘出来了吗?”
苏晓指了指宿舍楼门口:“快了,她说再补个口红……我先下来探路。”
话音刚落,宿舍门又开了。
一个矮矮的小姑娘走出来,短发齐耳,穿了件粉色毛衣配白色半裙,外搭卡其色风衣,手里抱着个小包,紧张地左看右看。
苏晓冲她挥手:“阿橘!这边!”
小姑娘看见我们,脸瞬间红了,小步跑过来,酒窝浅浅,声音软软的:“晓晓姐……你们好。”
老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呆呆站在原地。
苏晓笑着介绍:“这是我室友,阿橘。这是老张,游戏超厉害的那个哥哥。这是林然,我……打游戏超厉害哥哥的朋友。”
阿橘抬头偷偷看了老张一眼,赶紧低头,小声说:“你……你们好。”
老张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在抖:“你好你好!!!我……我是老张!王者射手国服!原神满命!!!”
阿橘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原神刚入坑……”
老张瞬间找到话题,激动得像打了鸡血:“入坑好啊!我带你!今天就带你刷深渊!!!”
苏晓拉着我往旁边退了两步,小声对我说:“看吧,成了。”
我看着老张手舞足蹈的样子,又看看阿橘红着脸偷笑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冬天晚上,一点都不冷。
苏晓忽然挽住我的胳膊,呼出的热气扫过我耳边:“走啦,去奶茶店排队。今晚你请,我要点新出的草莓芝芝。”
她胳膊软软的,身上那股柑橘香又飘过来,还混着一点今晚新喷的淡香水味。
我低头看她,她正冲我笑,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我声音有点哑,“随便点。”
老张在前面已经开始跟阿橘聊原神角色了,声音大得整个奶茶店门口都能听见。
而我,走在苏晓旁边,看着她卷发被风吹得微微乱。
心里突然想:原来盛装打扮的她,是这样的。
好看,真的……太好看了。
奶茶请一辈子,都行。
奶茶店里灯光暖黄,人声嗡嗡,老张和阿橘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
老张手舞足蹈地给阿橘讲他上次原神抽卡十连五金的“玄学仪式”,阿橘听得眼睛发亮,小酒窝一浅一浅,时不时软软地“嗯嗯”两声,或者问一句“你真的国服鲁班七号啊?带我看看战绩~”
老张激动得手机都拿不稳,赶紧打开王者,给她看自己的铭文页面和战力榜。
苏晓挽着我的胳膊,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走吧,别当两千瓦大灯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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