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的五年与1995年的夏天(2/2)
我嘿嘿一笑,想去摸后背:“早好了!那时候你好凶啊,拿着你那个长命金锁追着我打,那锁片角尖着呢,一锁头拍我背上,直接豁了个口子。现在留了个疤,形状怪模怪样的。医生说长死肉了,褪不掉,我就留着当纪念呗!”
那个金锁是她外婆留下的老物件,如意形状,边缘却很锋利。那道疤,就像是个烙印。
她听我说完,突然凑过脸来,张开嘴,“咔嚓”一口,狠狠咬在了我的左耳垂上。
“哎哟——!!”
我疼得原地蹦了起来。
她松开嘴,我摸了一把,全是血。两个深深的牙印刻在了耳垂肉上。
“你不许把这个牙痕消掉!背上的疤你自己摸不到,这个在耳朵上,你每天洗脸都能摸到!”她凶巴巴地瞪着我,像只被惹急了的小野猫,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以后摸到它,就要想起我!答应我一直想着我……我会一直等你来找我!”
我捂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你这也太狠了吧!”
“怎么?嫌我凶了?那你别理我!”她转身就走,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吓坏了,顾不上疼,连忙追上去拉住她的裙角:“别生气别生气!曼曼,我错了!要不……我把右耳朵也伸过来给你咬一口?”
她“噗嗤”一声笑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断了线的珍珠。
那天夜里,一辆吉普车把她一家接走了。
我摸着左耳垂上的牙印,在老槐树下哭了一整夜。
……
1995年7月14日,凌晨五点半。
徐州长途汽车站。
我拎着破帆布包,挤上了开往上海的绿色解放牌大巴。
38块钱一张票,因为为了省钱,我买的是无座。车厢里像个蒸笼,混合着柴油味、脚臭味、廉价香烟味和方便面调料味。
过道里挤满了人,我一手抓着头顶的铁杆子,一手死死护着裤兜里那二千九百多块钱。
车身一震,发动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大巴车缓缓驶出了车站。
颠簸中,我身旁蹲着的一个戴瓜皮帽的倒爷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在上海的生意,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身体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我的裤裆里。
五年前那场意外,并不是简单的砸伤。在长达五年的植物人状态里,我的意识虽然沉睡,但潜意识里却仿佛一直在接收着某种庞杂的信息。
那颗蓝色的陨石,在撞击我身体的瞬间气化了。它并没有摧毁我的身体,而是像某种活体金属一样,渗透进了我的生殖系统。
医生说我那是血管增生。
但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病变。
那是一个微型的、生物级别的基因实验室。
在昏迷的梦境中,我无数次看到无数蓝色的光点像工兵一样,在我的下体忙碌。
它们重塑了海绵体,强化了输精管,构建了一个纳米级的基因提取与转录中心。
它现在就蛰伏在那里,安静,冰冷,却充满饥饿感。
我现在的身体,除了那个部位比常人更加强壮、坚硬、充满活力之外,其他地方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跑快了会喘,被打会疼,力气也就比一般干农活的小伙子大一点点。
但我脑海中被植入的信息告诉我:这只是开始。
这个“实验室”目前处于待机状态,就像是一台没通电的超级计算机。
而“电源”和“原料”,是女人。
准确地说,是与异性的深度负距离接触。
只有通过那种最原始、最亲密的结合,我的身体才能捕捉到对方体内的特殊干细胞,提取其中优良的、甚至变异的基因片段,然后在实验室里进行解析、优化,最后逆转录到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里。
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开始进化。变强、变聪明、变得无所不能。
但问题是……老子还是个处男啊!
躺了五年,连女护士的手都没摸过几回,这该死的实验室空有一身本事,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随着大巴车的颠簸,或许是因为摩擦,或许是因为早晨的生理反应,我感觉到下面传来一阵阵燥热。
那不是普通的欲望,而是一种源自细胞深处的、对“进化”的饥渴。
它在催促我,在咆哮。
“小兄弟,脸咋这么红?中暑了?”
旁边的倒爷递过来半瓶温吞的健力宝,“喝一口?上海马上就到了。”
我摆摆手,声音发紧,额头上全是汗珠:“不用……我就是热。”
倒爷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热啥啊,到了上海你就知道了,那地界儿,花花世界,女人多得跟韭菜似的,个顶个的水灵!只要你有钱,想咋割咋割!”
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透过满是尘土的车窗看向前方。
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片高楼大厦的轮廓。那座去年刚落成的东方明珠塔,像是一根巨大的注射器,直插云霄。
上海,我陈望道来了。
为了钱,为了那个牙印的承诺,也为了……给我裤裆里这头饿狼找点吃的。